第271章 隻有我們能看見的煙火
「周道長，電話還冇打完嗎！」白璟從周懸家擠滿了人的玄關裡探頭出來，
看向沙發邊已經和遠在異國他鄉的老孃打了十分鐘電話的周懸，「再有一會兒就該唱難忘今宵了，你想錯過新年的煙花嗎？」
要論每年除夕夜必不可少的一項體驗，那自然要屬跨年時分的放煙花環節。
也是為此，白璟早早就準備好了各式各樣的煙花爆竹，就等著這一時刻的來臨。
偏偏在眾人穿好衣服換好鞋子，從陽台搬來煙花準備出門的時候，擔心兒子孤獨寂寞周懸老孃，忽然打來了電話，搞得不好意思拋下屋主人的大家，隻得在玄關裡乾等著周懸陪媽媽聊完天一一主要還是冇想到電話會打這麼久。
「馬上。」周懸對著手機說，「媽，我約了朋友出去放煙花，現在該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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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會去廣場上放的。」
「好，那就等你們回來再聚。」
「我明早去一趟銀行，等我見到阿菲的時候再給她的。」
「嗯，新年快樂。」
「喜報喜報！周道長打完電話了！」一看到周懸終於放下手機起身，白璟便立刻大聲吆喝了起來，「大家扛好彈藥！準備出發！」
白璟推開門，扛著最大的那箱禮花炮走了出去。
「放煙花去嘍！」季瀾抓著兩挺「加特林」，衝了出去。
「唉，也不知道會不會被炸到——」跟在她身後，是叼著一大束仙女棒，撲棱著翅膀的鴉。
「汪汪汪！」小肥歡呼雀躍地站起來，搭著珠淚胸口，表示自己也要乾點活。
「那小肥你負責這個吧。」珠淚把錐形煙花當成帽子扣在它頭上，「g
ogogo，出門了！」
「汪！」
這些等候多時的傢夥一下就冇了蹤影，玄關裡隻有清秋耐心地等待周懸披好羽絨服出來。
「師傅醉倒了？」周懸看著清秋懷裡冒著鼻涕泡呼呼大睡狸花貓，小聲問。
「嗯，看完李菲的表演太高興，喝著喝著就多了。」清秋笑著說，「這都冇被吵醒，看來是要錯過今晚的煙火了。」
「說起來，我印象中師傅好像一直對放煙花冇什麼興趣。」周懸和清秋結伴出門，「以前過年的時候，我和阿菲放煙花，他就坐在旁邊翹著腿抽菸，給他仙女棒也不要。」
「可能是因為年輕的時候經常道觀裡鑽研火法，想配合著染料搞出自製花炮來，結果把這輩子對放煙火的興趣都消耗完了吧。」清秋摸了摸狸花貓的腦袋。
「那個時代的煙火也和現在類似麼？」周懸問。
「平民老百姓能買到的煙火大都冇這麼好看，也冇現在安全，吵鬨的程度倒是差不多。」清秋回憶道，「記得每年過年的時候，都會有不少人被炸傷眼睛。」
「那還真是樂極生悲兩人就這麼一路閒聊著，登上了四單元的天台。
那些煙花爆竹正被整齊地堆在一起，由白璟統一施法。
是的，冇錯。
雖然前些年市政府考慮到安全和環境汙染問題，曾經有過一段禁止燃放煙花爆竹時期。
雖然根據現在的法律條文，煙花爆竹等「危險物品」，隻允許在規定地點燃放。
雖然桃源小區對門就是派出所。
但他們依舊準備當一回「法外狂徒」，在周懸家樓頂燃放今夜的煙花。
非要為此行徑找理由的話，其實也能說出不少，比如帶著狗和鳥外出容易引起不必要關注啦，廣場上人太多太吵啦，天太冷我就是懶得出門啦等等等等。
但真正的重點還是：作為一個除了妖怪就是天師和鬼魂的「非自然社群」，
他們有的是辦法不讓人家發現自己「知法犯法」的行為。
「好了，以防萬一，先實驗一下看看。」白璟摸出打火機，點燃了手中的仙女棒。
「怎麼樣，周道長？」白璟看向自覺戴上眼鏡的周懸。
「隻能聽到聲音，看不到火光。」周懸說。
此刻在他的眼中，白璟隻是拿著一根發出「滋啦滋啦」異響聲的鋼絲繩，完全看不見半點冷焰火燃燒時特有的那種火光。
隨後周懸摘下眼鏡，一切便也隨即恢復正常，白璟手中的仙女棒進射出刺眼的光亮，照亮了夜色中每個人的臉。
這就是白璟的計劃：他施加在煙花上的法術，會起到讓普通人「隻聞其聲，
不見其形」的效果，所以在對麵樓睡不著的大的眼中，他們就隻是一群喝多了在天台上發瘋，幻想自己在放煙花的酒鬼，完全冇有被舉報的風險。
什麼？你說爆炸的聲音還是會引起懷疑？
放在平時確實有可能，但今晚卻是例外一一從晚上六點開始，整個市區到處都是裡啪啦的爆竹聲，更別提小區裡的空地上還有偷偷放竄天猴、扔摔炮的孩子和年輕人，有他們幫忙掩護，相信誰都不會懷疑到他們頭上。
「保險起見，再試一個。」白璟把錐形煙火擺在了地上，點燃。
在短暫的燃燒過後，引線燃儘，螺旋狀的光流從應聲而起，燦爛的光雨帶著橙紅軌跡墜向地麵。
一旁的小肥蹲在地上，睜大眼睛圍觀了全過程。
對於兩歲的小肥來說，這還是它「狗生」第一次，在這麼近的距離下看到煙火燃放。
在珠淚的懷抱下，它冇有夾著尾巴逃走，也冇有像往常一樣衝上去用嘴嚐嚐味道，隻是呆呆地看著那場夜色中的光雨由盛至衰，緩緩落下惟幕。
「這就是你剛纔背上來的煙花哦。」珠淚在它耳邊問，「好不好看？」
小肥蹭了蹭珠淚的臉頰，表明瞭自己的態度一一它難得表現出淑女的一麵，
也不知是不是被美麗的煙火勾起了本該存在的「少女心」。
「一切正常。」周懸對白璟比了個「0K」的手勢。
「0K，隱形煙花製作完畢！」白璟打了個響指，「季瀾，把加特林拿來！開乾！」
「我還是第一次放這種煙花！」季瀾興奮地搓手，「有什麼注意事項冇有？」
「放個炮仗而已，有什麼好注意的。」白璟說，「你別對著對麵樓的窗戶放就行，我可不想大晚上的還要出去救火。」
「行，我準備好了哇，你什麼時候點的火！」季瀾話還冇說完，手裡煙花筒便冒出了火光（白璟使壞，故意冇用打火機，而是用法術偷偷點燃了引線），隨後「咻」的一聲，噴湧而出的金紅色的火舌串聯起了十幾道流星般的光團，在空中炸出了五顏六色的絢爛火光。
「該死的，這炮仗怎麼還有後坐力呢！」季瀾完全冇料到傳說中的「加特林」煙火如此來勢洶洶，一連退後了幾步，直到撞在白璟的胸前。
「有後坐力說明我買對貨了！」白璟單手扶住她的後背，壞心眼地大笑道，「這可是我花了大價錢買的「超級無敵加強版」加特林，攤主說對著人的屁股放，能把人炸上天！」
「你瘋了嗎！這裡是居民小區！」季瀾的吼聲在加特林無休止的發射中，顯得有些薄弱，「警察叔叔要來抓人了！」
「那又怎麼樣！我文不住這兒！」白璟大聲指揮道，「腰挺直！手抬高！如果你不想炸壞對麵樓大家晾衣杆的話！」
「別用我田徑教練的語氣命令我！」
「來小肥，咱們退後點。」珠淚帶著小肥稍微遠離了這兩個瘋子一些，把自己的墨鏡架在它的鼻子上，「戴上墨鏡，安全第一·——-哇，真可愛，親一下親一下！」
又一次陷入呆滯的小肥，目不轉晴盯著一團又一團絢爛的煙火在空中炸開，
任由珠淚隨意擺弄。
「唉，果然放煙火是件危險的事。」鴉蹦蹦跳跳地遠離了那兩個瘋子，來到周懸身邊。
出於「野生鳥類」的本能，鴉對於煙花爆竹這類會在天空中爆炸的東西天生反感，要不是之前不想掃了大家的興致，它根本就不會跟著來天台湊熱鬨。
「鴉兄作為初學者，還是別挑戰加特林，先試試更安全的煙花吧？」周懸蹲下來，把一根仙女棒遞給它。
「喔，這就是一開始的那個。」鴉思考了一下，覺得這玩意兒比起季瀾手中的「大殺器」確實不算什麼，於是便配合地叼住了仙女棒，「不會炸到我的嘴吧，周老弟。」
「不會，這是給小孩玩的，會安全很多。」周懸說，「等快燃儘的時候吐掉就好，準備好嗎？」
「嗯，來吧！」鴉勇敢地說一一別看這是它邁出的小小一步，但卻是整個鳥類大家族的一大步。
周懸的手掌過引線，仙女棒的引線被點燃，短促、刺眼的光亮隨即燃起。
「我該怎麼做？」鴉有些慌張地說。
「可以試著晃晃腦袋。」察言觀色能力有待提升的周道長，誤把鴉的慌張當成了「興奮」，於是根據自己的經驗建議道，「這種煙花本來就是甩著玩的。」
「是嗎？」不疑有他的鴉立馬照做，但被順時針甩動的仙女棒的由「點」成「線」再成「圓」，一下讓它更驚慌了。
可偏偏它越怕會燒到自己，就越是不敢停止動作，結果就這麼越甩越快，越甩越快，終於是等到了煙花即將燃儘，才下意識地吐掉了仙女棒，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你還好吧鴉兄？」終於察覺到了情況不對的周懸，趕緊上前安撫道。
「果然我這輩子跟煙花爆竹就是冇緣分————」鴉暈頭轉向地提醒道，「順便，你兜裡的手機響了，周老弟。」
「喔，謝謝。」周懸自己都冇注意什麼時候來了電話，於是他稍微遠離了吵吵鬨鬨的人群，背靠著樓頂的水箱接通來電。
「終於放完了—」季瀾丟掉了發燙的「加特林」，甩著手腕說，「看來不隻是威力加強版，備彈量也是超級加倍。」
「行了，往後稍稍，剩下的煙花一會兒再放，現在先請重頭戲登場。」白璟扛著那箱禮花炮走過來。
「十二點要到了？」季瀾問。
「隻剩一分鐘了。」白璟摸出打火機，「咱們提前放，可能還能騙幾個友軍，讓他們誤以為新年已經到了。」
「你怎麼大過年的還想著坑人！」
「什麼叫坑人，我隻是討厭循規蹈矩而已。」白璟果斷點燃引線，邊後退邊說，「一會兒你注意聽著，等全市各處都傳來鞭炮和煙花動靜的時候，那纔是真正新年到來的時刻！」
「你這麼說我很緊張啊！」季瀾跟著他一起退後，來到了珠淚、小肥、清秋，還有暈暈乎乎的鴉（它被暫時寄放在小肥的頭頂上）身邊，做了好欣賞煙火的準備。
幾秒後，第一發禮花炮升上夜空，「膨」的爆裂聲響徹整個桃源小區，隻有他們能看見的絢爛煙花應聲綻放。
與此同時，小區裡也如白璟預料中的一樣，傳來了幾個年輕人們「新年快樂！」的歡呼聲一一可憐的孩子，就這麼被友軍欺騙了。
「膨！」
「嘩啦~」
「！」
「嘩啦~」
一朵又一朵煙火在樓頂綻放，竟是連清秋懷裡醉的師傅都被吵醒了。
「誰，誰偷了我藏在倉庫裡的炮仗·—」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一會兒什麼東西被炸了，師傅怕是又要懷疑到我頭上。
「今天是除夕夜，師傅不會怪罪的。」清秋摸摸他的腦袋。
「除夕————喔，說的也是。」師傅重新閉上眼睛，往清秋懷裡鑽了鑽，「新年快樂啊，師姐。」
「新年還有一會兒呢。」
「還有多久？」
「還有—」
清秋的話音未落，市內各處忽然響起了一片劇烈的爆竹聲，無數枚禮花就像約定好的一樣，在這一刻升上夜空，燦爛而美麗的煙火照亮了整片夜色。
「新年快樂！」季瀾和珠淚望著夜色，蹦蹦跳跳地擁抱著，大喊著。
「汪汪汪汪汪！」
「新年快樂呱—·」
「聽見了嗎？」清秋點了點狸花貓的鼻子，小聲說，「新年快樂，清雲。」
「呼~哈~呼~哈」狸花貓的迴應是一連串的呼嚕聲。
「我說你人去哪兒了，原來是偷摸著打電話，真可惡啊。」白璟來到周懸身邊，一拳打在他的胸口，大聲說，「新年快樂，周道長。」
「新年快樂。」周懸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在對白璟，還是在對電話那頭的人說。
說是遲那時快，趁著周懸注意力分散的時候，白璟一把搶過了他的手機，對著聽筒大喊道：「新年好啊，阿菲！」
「喲！這不是那誰嗎？新年好啊！」
手機裡響起了耳熟的聲音，跟剛纔在春節聯歡晚會上唱《我願意》的那個人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