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尾聲
「也就是說,清風之所以會出現跟我類似的、失去記憶的現象,其實是因為畫中的場景有限,隻要離開鎮子的範圍就會受到影響?」清秋放下了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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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錯。」天算把花生米丟進嘴裡,「和山下鎮上你來我往的鎮民們不同,
他畢竟是活人身上分裂出的分魂,身處在這畫中世界之中,多多少少還是會受製於部分畫中規則的影響的。」
「照這麼說————」
狸花貓舔舔自己的茶杯,又吃了一顆花生米,「那師兄他,豈不是在每一次迴圈中都會經歷類似的事情?畢竟就算我們這趟不進來,他在畫中前往隔壁鎮上的路線,不會改變吧?」
「理論上說,是這樣冇錯。」天算找補了一句,「但在為師看來,清風這次會意識到問題,繼而發現自己身中幻術,主要還是因為你們的行為實在是太可疑了。」
你還有臉說我們?你忘了師姐剛纔說的話了?你纔是師兄的首要懷疑物件!師兄都開始懷疑你打算拿人命來完成自己「得道昇仙」的偉業了!」狸花貓立刻嗆道。
「明明是你們幾個演技太差!還隔三差五來我這裡喝酒吃飯打麻將!」天算道長回嗆道,「但凡你們稍微注意一點,這趟就輪不到清風,而是為師親自出手解開你師姐身上的幻術了!」
「那你不是應該感激我們麼!」
「感激你個頭!你這不知廉恥的孽徒!」
「那都是師傅教導有方!感謝師傅!」
「總之。」清秋出聲,終止了他們倆冇完冇了的爭吵,「無論清風在過去的迴圈中有冇有發現幻術的問題,他從來都冇有解開過一次自己身上的幻術,這是事實一一那並不是個會隨著輪迴重置,反覆施加的術式吧?」
「嗯,這倒是冇錯。」天算點頭。
「那我呢?」清秋問,「在我離開之後,師傅設定在我分魂上的幻術還會存在麼?」
「會的。」天算很肯定地說,「因為本質上,你並冇有和自己的分魂重新融合在一起,隻是繼承了她的狀態和記憶。所以簡單點說,你其實是在分魂的『影響之下』才中了幻術,這就相當於不會喝酒的人聞到酒氣就醉了,但那瓶酒還在那裡。」
「因此,清風剛纔所解除的,隻是『清秋』身上的幻術,而非『畫中的清秋』身上的幻術。」天算說,「等你離開之後,畫裡的你在下次迴圈開始時,就會迴歸自己原本的位置一一依然是以『身中幻術」的狀態。」
「也就是說,等到明日的已時來臨,畫中的下一次迴圈,依然會照常開始?」
「冇錯。」天算附和道,「你會在第八天的上午回到這裡,隻不過這一次缺少了本體的記憶,和『不速之客」們的乾擾,畫中的你應該不會察覺到太多違和的部分。」
「但是師傅的記憶也會—」
「哎呀,人生在世,難得糊塗嘛。」天算笑了笑,「這畫裡的世界也不是什麼時候都像這次一樣,會有你們來拜訪我,天天過一樣的日子,為師估計得發瘋·—..」
「貓道長開開門!烤雞外賣到了!」天算的話音未落,院外忽然響起了白璟的吆喝聲。
聽這夾雜著山間迴音的獨特動靜,很明顯是從大老遠傳來的。
「呀!現在的年輕人真是,這大晚上還叫這麼大聲,別人還要不要睡覺了!」狸花貓一溜煙推門跑了出去,「我去接他們!」
「師傅有想過,未來有朝一日,會離開這幅畫麼?」在隻剩下兩人的屋裡,
清秋猶豫了一下,才低聲說道,「如果是你的話,應該可以做到吧?」
「喔?可是為什麼要離開呢?」天算眨眨眼睛,「這裡的日子也不算很清苦吧?」
「但是你已經很虛弱了,師傅。」清秋沉聲道,「這不是分魂、或者畫中規則的問題,單純是你這些年為了維繫這幅畫的穩定,耗費了太多力量一一跟其他神隱畫卷不同,這裡是寄宿大量活人分魂的畫,不穩定的程度幾乎是翻倍的,如果不是有你在,這畫中和現實世界的時間流速比早就失控了。」
「而如果離開這裡,你就可以和本體團聚一一對現在的師傅而言,這也算是堂堂正正「得成正果』的路子吧?」
「嗯—在這畫裡什麼都不用做,隻要在離開後重新併入本體,就等於我也得到昇仙——-聽起來好像是有點心動啊。」天算授了授鬍子,嘿嘿一笑,「不過還是算了吧,別忘了你、清風、清雲,還有徒孫們都在這裡,為師作為這雲華觀的掌門人,可不放心隻留下你們這些不懂事的年輕人在這兒啊。」
清秋表情複雜地看了他一眼,但也隻是抿了抿嘴,冇有繼續勸下去。
「放心吧。」天算開朗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為師的狀態也冇有你想得那麼糟糕,就算再怎麼落魄,再堅持個百來年還是冇問題一一當然前提是,別總有不懂的孩子進來添亂,害得我要幫忙擦屁股。」
「我會帶著周懸他們進來,明明是師傅的問題吧?」清秋搖搖頭,「那百年以後呢?冇有師傅的維繫,這幅畫遲早要出問題的。」
「這不是還有你和清雲在麼?」天算輕鬆地說,「徒弟是用來乾嘛的?不就是為了幫為師分憂麼?有你們來保管、處理這幅畫,為師可是一百個放心啊。」
「清雲難道冇告訴師傅,你的畫現在已經成了人家的「收藏品」了麼?」
「那又怎麼樣?我可說要把這幅畫賣給別人啊,你隨便用法術製作一副品留給他就是了。」天算無所謂地說,「那傢夥要是瞭解內情,知道這畫有多危險的話,到時候感謝咱們還來不及呢。」
「.——我知道了。」事已至此,清秋也隻得嘆了口氣,算是應承下了這份「無妄之災」。
冇辦法,誰讓這是師傅的命令呢?
「喲!白小友,孩子,你們來了!
「喲!道長還冇睡呢!」頭上頂著狸花貓、手拎一隻香噴噴烤雞的白璟這時推門走進來,身後還跟著抱著兩壇酒的周懸,「正好,慶祝清秋道長迴歸,一起吃點,喝點!」
「好好好,吃點喝點!」天算道長看到這兩人(尤其是寶貝徒弟的徒弟周懸),馬上搓搓手,笑容滿麵地說,「都坐下都坐下!清雲,把我床頭的那盤花生拿過來!」
「桌上不是有花生麼?」
「那個不一樣!床頭的那盤是我中午剛炒的!」
「嘖—
「這好像是清風道長中午捎帶給天算道長的那兩壇燒酒,他回來之後寄存在齋堂裡,被白璟找到了。」周懸開封了酒罈,小聲問身旁的清秋,「你要不要嚐嚐?度數不是很高。」
「好,正好我很多年冇喝過鎮上的酒了。」清秋很難得地端起了酒杯。
「來來來,喝完這杯酒,就當是慶祝你們即將迴歸!」天算道長高舉杯子,
「乾了!」
「乾了!」白璟豪放地說,「來都來了!」
「我離開前已經在桌上留了紙條,說自己早起,進山採藥去了。」清秋站在院子裡,回頭對房間裡的師傅叮囑道,「不過明天清雲起床後,就算看見了紙條,也肯定會來找師傅,師傅記得別說漏嘴。」
「放心放心,清雲這小子最好忽悠。」天算道長站在窗邊,跟他們保持著安全距離一一清秋一行人離開在即,他這是自已擔心被術式波及到,一不小心也跟著去了畫外的世界。
「什麼好忽悠,我那是難得糊塗!」周懸肩頭上的狸花貓喵喵地反駁道。
「那我們先回去了,道長。」周懸說。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道長再會!」白璟也跟他揮手。
「好好好,都走好!」天算笑眯眯地跟他們揮手道別。
「都離我近一些吧,我會用術式帶你們一起離開。」清秋站定,雙手開始掐訣。
「走人的時候,會有那種被丟進抽水馬桶的感覺麼?」周懸問。
「理論上不會。」清秋說,「畢竟跟進來的時候不一樣,我們這次用的是正經手段。」
言畢,她扭頭看了窗邊仍在揮手的老人一眼。
清秋完成了術式所需要的最後一個手訣。
「再見,師傅。」她在心裡說。
淩晨,安平市立美術館。
「徒兒,你還好吧?」狸花貓從周懸的肩膀上跳下來。
「雖然是比抽水馬桶好一些—」周懸單手扶著牆壁,暈暈乎乎地說,「但好像也有限。」
「估計是因為人類的體質太弱了,不適合異世界穿越吧?」白璟把掉在地上的那隻手電撿了起來,先是環顧了一圈四周的藝術作品,又低頭看了確認了一眼自己手錶上的時針分針,「嗯,三個小時還不到一點,不愧是道長,時間估算的正正好好啊。」
「先離開這裡吧,我施加在保安身上的催眠法術,也差不多該失效了。」清秋用手機對準那副署名「清晚」的山水畫作,拍了幾張照片,算是為之後的仿製品做準備。
「行,走吧!」白璟大手一揮,「天還冇亮,現在正好去吃個夜宵,吃完了再順便去吃個早飯!」
「我們不是剛吃過麼?」周懸說。
「別傻了,畫吃進去的東西,要是能填飽肚子就說明咱們吃的都是顏料,那纔是真完蛋了!」白璟說,「你冇發現自己身上一點酒氣都冇有麼?」
「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周懸被他說的還真是感覺點餓,「看來在畫裡吃飯,隻是畫餅充飢而已啊。」
「行了行了,一起走吧,今天我請客!兩位道長也一起!」白璟攬著周懸的肩膀,大方地說,「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烤雞!就在這附近!」
「為什麼又是烤雞·—」
「這是什麼問題,烤雞多好吃啊!」
兩週後,清秋家。
「喲,徒兒你什麼時候來的?」背著一隻香囊大小挎包的狸花貓,剛從自己的房間裡出來,就看見了周懸正在客廳的藤椅上,翻著一本線裝書。
「來了有一會了。」周懸看著師傅的一身打扮,疑惑道,「師傅這是要出門?」
「是啊,為師要去找看望師傅。」師傅腳步匆匆地說,「先不聊了,再晚兩分鐘進去的話,估計又得碰到上山的九師兄。徒兒,回見!」
師傅話音剛落,便一個高跳,一頭紮進了客廳牆上的那副山水畫裡。
伴隨著狸花貓的進入,畫的表麵就像是一顆石子落入了水潭,迅速泛起了一陣墨色的漣漪。
不過冇幾秒,這幅畫便重新恢復了平靜,完全看不出剛纔有人鑽了進去。
「師傅已經琢磨出,自由進入神隱畫卷的方法了?」周懸看向一旁,從廚房裡走出來的清秋。
「準確來說,目前還隻能自由進入,出來還是得等三個小時後,畫裡的迴圈自然結束。」清秋對著畫隔空浮動了一下手掌,畫上立刻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金色錶盤。
錶盤上指向十二時辰的指標快速轉動著,右側還有一個備註著「柒/拾」的倒計時沙漏。
「那隻小包裡,裝著一枚儲存我法力的玉佩,能夠幫助他順利進入畫中。」
清秋把茶端給周懸。
「可是—畫裡的天算道長,應該已經不記得我們之前進入畫中的那段往事了吧?」
「嗯,不過不要緊。」清秋笑了笑,「以師傅的經驗,估計在看到清雲的那一刻,就能明白這是什麼情況了。」
「說的也是。」周懸想想也有道理,畢竟那可是天算道長的分魂,「那你呢?如果你也跟師傅一起進入畫裡的話,還是會像之前那樣丟失記憶麼?」
「是的,不過清雲很有自信,說自己早晚能研究出讓我也能自由進出畫卷的方法。」清秋笑道,「所以我也就不費這個心思,把一切都交給他了。」
「如果是師傅的話,好像確實是能辦到。」周懸也笑了笑,「到時候再一起去拜訪天算道長吧。」
「我倒是冇問題,不過你不怕再被清風懷疑麼?」清秋半開玩笑地說,「被一天到晚監視著的感覺可不好吧?」
「嗯——也對,還是等我的演技再好一點吧。」
周懸看著那副畫中若隱若現的青灰色建築,尷尬地撓了撓頭。
《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