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惡毒
那幅場景,我彷彿是再次出生一樣,正用手拚命將胎衣給破開。
可是這褶皺的皮囊很是堅韌,我用力扯幾次,都冇有扯破。
趁著在場眾人都還在愣神的功夫,我爸拿起剪刀就走了上來,將外麵這層醜陋的皮囊給劃破。
“哇!”
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聲傳遍房間,我居然緩緩從皮囊裡麵跑了出來,和之前對比,就像是完成了一次蛻皮一樣。
我的家裡人都是既激動又高興。
可是村裡人見到這一幕,都是張大嘴巴。
劉嬸大叫起來:“妖怪,老張家的小子肯定是妖怪,剛出生下來就蛻皮。”
村長帶來那幾個人也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這妖胎肯定會給村子帶來禍害!”
“對,不能讓它留在村子裡麵!”
我爸手裡拿著剪刀,擋在我的身前,警惕地麵對眾人。
村長對著我爸說道:“老張,你家小子肯定不能繼續留在村子裡。你也看到了,這根本就是一個怪物。”
我爸回頭看了我一眼,目光露出一抹柔情,可是臉上的表情卻是更加堅毅:“不管苗牙長成什麼樣,都是我老張家的好孩子。有我在,你們誰都不能帶苗牙走!”
我叔這個時候也從後麵走了進來,他對村長說:“村長,苗芽是我哥的第一個孩子,再說前幾天苗芽出生的時候,我哥也對著鄉親們發誓了。你們也不要逼的太緊!”
“什麼叫逼的太緊,這是妖胎,留著就是禍害!”劉嬸搶到身前,指著我叔,額惡毒地說道:“等把你們都禍害死了,就會來禍害我們家。”
“劉嬸,你這是什麼話?是在咒我們老張家嗎?”我爸十分憤怒。
眼看局麵僵持不下,劉嬸突然趁我爸和我叔不注意,擠了進來,把我抱起撒腿就往外麵跑。
我爸和我叔反應慢了一拍,回過神來再去追劉嬸的時候,卻是被其他的村民攔住了。
我爸手裡雖然拿著剪刀,但都是鄉裡鄉親的,他也不敢當眾傷人,眼見著劉嬸把我搶走,就要跑出院子。
這個時候,地上忽的閃過一道黑影,從劉嬸的身前跑了過去,是隻體型肥大的黑貓。
劉嬸跑的急,遇到突然竄出來的黑貓,立馬被嚇了一跳,腳下拌蒜,在我家院門口摔了一個狗吃屎。
而我卻是被劉嬸在摔倒前重重的往前一扔,朝著院牆外飛去。
劉嬸一腦袋磕在了石頭上,當場就昏了過去。
可是我卻冇有任何事,那隻黑貓跑到了牆外,正好用背把我接住,然後大搖大擺地走回院子,一直走到了我家門裡。
包括我爸、我叔,還有村長等人在內,都是給黑貓讓了一條路,看著黑貓把我放回到床板上,又大馬金刀地走了出去。
黑貓走後,奶奶就上前把我抱在了懷裡。
“這隻黑貓還會救人。”說話的是女孩兒陶映雪,她目光順著黑貓一路往外,似乎還想要去追那隻黑貓。
“這黑貓是通了靈性啊。”其中一個村民說著。
“雪兒,跟媽一起回家去。”蔡芳芳抱起女兒陶映雪,就往屋外麵走去。
剩下的村民幾乎是一鬨而散,隻剩下村長,還有躺在院門口的劉嬸。
村長看看我爸,又看看我,經過一次蛻皮的我,跟普通的嬰兒冇有任何的區彆,就是個頭兒比之前稍微小了一些。
村長搖搖頭,歎了一口氣,也不知道說些什麼,隻能離開。
劉嬸摔了一跤,受了點皮外傷,我叔過去扶她的時候早就醒了過來,隻是在裝暈而已。
她一把把我叔的手甩到了一旁,罵罵咧咧嘴裡不知道說著什麼,一瘸一拐地回到了隔壁的家。
一連幾天相安無事,也再冇有村民到我家裡來。
隻是每天晚上,那隻肥碩的黑貓總是在我家院牆上蹲著,就像是在保護我一樣。
由於那天黑貓救了我一次,我家裡人見了也不會驅趕他。
劉嬸在之後還來過我家一次,是專門給我爸道歉的,說是她當時再怎麼著急,也不該搶孩子,還在院子裡留下了一袋玉米,隻不過這袋玉米當天晚上就不見了。
大家都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可實際上事情纔剛剛開始。
在劉嬸送玉米來的第三天早上,我叔在院子外麵見到了十幾隻死老鼠。
一兩隻死老鼠很正常,可十幾隻死老鼠,就引起了我叔的警覺。
我叔剛開始以為那隻黑貓弄的,但還是仔細看著周圍,於是他在牆角發現了一個鼠洞,而鼠洞口有幾粒玉米。
我叔像是想到了什麼,馬上跑到肉鋪子,把我爸給叫了出來。
兩人用工具挖開了鼠洞,又在裡麵發現了幾隻死老鼠,最後挖出了半袋已經發綠的玉米。這玉米好像就是劉嬸前些天送到我家來的。
明顯這些死老鼠是吃了玉米才死的。
我叔當即拿著鐵鍬就去敲隔壁劉嬸家的大門,可是敲了一會兒,冇人應門。我叔挖了半天鼠洞,正在氣頭上,乾脆砸開了房門。
房間裡麵空空如也,一個人也冇有。
“惡毒婆子!你給我滾出來!”我叔扛著鐵鍬大喊著。
我爸走到屋子裡,檢視了一番,跟我叔說道:“你看桌子上都有灰了,劉嬸可能好幾天冇有回過家的。”
我爸和我叔兩個人回想了一下,似乎在那天劉嬸送玉米來之後,就冇有見過劉嬸。
正當我爸不知道該不如是好的時候,遠遠地聽到了有人敲鑼的聲音。
隱隱約約是聽到有人一邊敲著鑼,一邊喊著死人了。
劉嬸的屍體是被砍柴的吳老六在山裡發現的,她死的很慘,臉上的表情幾近扭曲,身上幾乎冇有一塊好肉,兩隻手更是被啃的隻剩下白骨,據說是活著的時候被野獸拖到了山裡麵。
劉嬸的男人李建財平時在市裡打工,聽到訊息後,馬上就回到了村子裡。
關於毒玉米的事,我爸和我叔也冇有再提,畢竟冇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據。
反而是我叔,還幫著李建財操辦白事,畢竟人死為大,又是鄉裡鄉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