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卡，今日……我便如你所願。”
菲尼克斯周身，赤色雷光瘋狂閃爍，已經是被催動到了極致。
她的腰後，瞬間擴散出數十條粗細不一的半透明靈素觸手，每一條都是附著有閃爍著威光的血色雷弧。
這些觸手如大潮中的江濤，亦如林海中的藤蔓，如混沌一般翻湧著。
那觸手各自並起，將那天火光環盡數撕碎，吞噬，直至完全破碎開來。
此刻，整個大道已經是空無一人，隻有菲尼克斯與諾卡二人對峙。
諾卡的眼中，還有著赤色光芒更甚。
“菲尼克斯……那天，我沒有除掉你……便是為了今天。”
山丘之戰那天，菲尼克斯敗給諾卡，幾乎已經死去。
那也是菲尼克斯變為邪族的直接契機。
“你是說，你那天算是放過了我？”
菲尼克斯握緊手中雙刀，她眼神如雷霆般震怒。
她可是清清楚楚記得，諾卡給她帶來的所有苦難。
家人皆是命喪其手，拜諾卡所賜，菲尼克斯也是走上了邪族這一條不歸路。
真的……好想殺掉這諾卡。
諾卡見菲尼克斯這副充滿敵意的模樣，也是輕嘆一聲，眼神閃爍，嘴唇顫動，似乎是想要道歉。
最終，他的麵龐變得一如既往地冷峻。
“菲尼克斯，你我都是清楚，天使與生靈的複雜關係。”
“我等泛沙海民族，在其夾縫之中求生五百餘年……”
“而我，已經厭倦。”
菲尼克斯默不作聲，她所歸屬的卡蘭諾亞，千年前便是追隨弒天使與邪族肆虐大半個世界。
而卡蘭諾亞的結局，就是被放逐於此，千年未曾翻身。
一旦想打破天使治下的世界法則，幾乎必將付出代價。
“我認可你的想法，然而你仍然是我的敵人。”
“你在卡蘭諾亞犯下的罪行，無法滌清；你對我埃普西隆一族的傷害，唯有用死來償還。”
菲尼克斯的語氣堅韌而激進，就算諾卡和她一樣，打算反抗天使定下的法則。
但她也不會放下仇恨與其重歸於好。
“我的罪孽，我不會逃避……我會付出代價，但不是現在……”
“現在，是我泛沙海崛起的第一步。”
諾卡突然神色一變，身上的金橙色裂紋開始擴散，他的聲音都是開始發生變化。
他咬緊牙關，一隻眼睛變得冰藍，另一隻維持著金橙，整個人都是被流轉的寒冰與烈焰覆蓋，連人格都好像是裂開成兩份一樣。
隱天級天使因菲洛，正通過諾卡身上的寒焰環，企圖控製他的身軀。
“諾卡，我因菲洛護佑泛沙海數百年，而你們卻覬覦我的力量！”
“因菲洛，你為泛沙海帶來瞭解放，但也帶來了來自天使的束縛！”
荒天使艾什帶來的災厄，席捲整個泛沙海，而天使的陣營卻是庇護他的存在。
僅僅是因為，眾天使需要他的存在。
眾天使的最終計劃，似乎即將啟動，他們從更高層次的異世逃亡而來，帶來了所謂靈素。
而所謂眾生靈，隻不過是他們隨意掌控的，產生靈素用的資源罷了。
天使為物質世界帶來了靈素，為沒有開化的生靈帶來了神智核。
生靈的神智核可以產生靈素，充斥滿靈素的世界適宜更多的天使生存。
而星辰紀元千年來，世界上的靈素濃度增長，不僅催生了璀璨的靈素科技，也讓天使的最終計劃變得可行。
越來越多的天使，現身世間。
諾卡拚命催動自己的力量，逼迫著熾天使因菲洛。
他似乎知曉著一切。
“菲尼克斯，星辰紀元即將結束，留給生靈的時間不多了！”
“我們之間的仇恨，之後自會有機會了結，事到如今……便讓我們為各自守護的生靈而戰！”
菲尼克斯也是清楚，她自庫因克斯那裏瞭解了許多，眼下泛沙海的訴求她也是明白。
菲尼克斯眼神冰寒。
“總有一天，我會向你復仇。”
得到菲尼克斯的答覆後，諾卡微微一笑。
他身上的金橙色裂紋驟然擴充套件，直到爆裂出如龍般升騰而起的烈焰。
寒焰-遣靈第三層次的真正力量，驟然爆發。
和那天羽-遣靈一樣，這寒焰-遣靈的第三層次，需要動用天使之環的力量。
當年那聖使威廉，就是因為自身的年老，和羽天使給予的力量微弱，從而無法動用這樣的力量。
但如今的諾卡，可謂是全盛時期。
“因菲洛……你不是最喜歡與強敵戰鬥嗎！”
“給我出來……迎戰弒天使！”
諾卡徹底釋放了寒焰環的力量，滾滾靈素自他身軀中翻湧而出，熾天使的力量投射瞬間降臨。
熾天使的神智核自諾卡的寒焰環中降臨，天使之力狂暴地擴散開來，如同靈素的源頭一般，引得整個普西利亞的靈素濃度都是上升。
諾卡的身軀被漫天烈焰包裹，然後化為一顆巨大的燃燒巨蛋，直至破裂。
一隻由狂暴的衝天烈火融合而成的巨翼火鳥，自那蛋殼中暴射而出，直衝夜空。
頓時，熊熊火光照亮了整個普西利亞，就連漫天星辰都是為之暗淡。
天空之上，那天使之月露娜和戰爭之月莉安娜，此時都是被瀰漫大半夜空的火焰遮蓋。
那數百米長的烈焰雙翼開始擺動，極度高溫的烈風便是擴散開來，大半個城市的屋頂都是開始燃起烈焰。
那火鳥修長的脖子一動，仰天長嘯一聲，便是整個普西利亞為之顫抖，連海麵都開始沸騰。
狂暴的靈素匯聚，那火鳥的翅膀頓時生長出道道巨大的鋒利冰羽，它整個身軀開始被冰藍色能量洪流覆蓋，一時間四周的溫度都是驟然降低。
烈焰與冰霜幾乎是同時產生，極寒的火焰燃燒，灼熱的冰錐墜落。
這便是熾天使的辰翅，寒焰雙翼。
序列之七，熾天使，因菲洛，執掌焓變的權柄，是烈焰與寒冰的掌控者。
“庫因克斯，讓我……直麵你！”
滔天焰浪席捲而來，伴隨著因菲洛的怒吼，朝著菲尼克斯包圍而去。
合成出來的天使，眾天使的叛徒，邪族的創造者，羽天使的宿敵，最終計劃的反對者……
剛誕生的庫因克斯，宛若一片白紙，被眾天使投放入這低層次世界。
庫因克斯所有的思想，都來自千年前那位埃普西隆家族的先祖。
千年沉靜，如今便是回歸之時。星辰紀元的終末，由他來了結。
“讓我來吧。”
虛空之中，庫因克斯的虛無聲音傳來。
此刻，菲尼克斯的周身，靈素洪流咆哮著閃爍起來，抵擋那熾天使釋放的滔天威壓。
空氣時而極冷，時而灼熱，那熾天使，幾乎已經展現了全部力量，比菲尼克斯曾經見到的更為強大。
直麵因菲洛，菲尼克斯神色淡漠，她在心中默唸。
“庫因克斯，就交給你了。”
她的意識瞬間脫離軀體，身軀失去感知，菲尼克斯頓時感受到自己如墜深淵，直接化為神智核遁入虛空之中。
透過虛空的靈素流動，她能看到外界，完整地看見自己的身體。
“奇妙的感覺……”
此刻，菲尼克斯似乎不再是菲尼克斯，她的眼睛變得烏黑，周身閃爍著雷霆，身後的觸手暴動，瘋狂吸收著靈素。
漆黑的靈素黑霧化為暗淡銀河般的漩渦，斑駁的能量洪流直接奔入菲尼克斯的身軀，直到被凝實至極致的靈素完全包裹。
一尊閃爍著赤色光芒的黑色大日驟然升起，似是融入黑夜，但卻比黑夜黑的更為深邃。
那遮天般的黑色大日，近乎貪婪地吸收著靈素。
與其他的天使不同，被天使創造出來的弒天使庫因克斯，生來便無法產生靈素，隻能從外界吸收。
庫因克斯所創造的邪族，便是以他自己為模板。
那黑色大日完全成型，變得愈發壯大，幾乎能夠罩住大半個普西利亞市中心。
自那閃爍著暗紅雷霆的大日之上，數道暗黑觸手伸展，頓時，整個城市中的靈素流動都是變得規律起來。
庫因克斯的辰翅，赤光黑日，再臨世間，喚起了菲尼克斯三年前那在海上直麵羽天使薩迦時的回憶。
序列之四，弒天使，庫因克斯，執掌靈素的權柄，虛空便是他的玩物。
本該是墮天級天使的庫因克斯曾遭受過重創，能否戰勝熾天使因菲洛？
因菲洛，可不會認輸！
“本就想與你交戰一場，今日總算是如願！”
被原本該愛戴自己的泛沙海生靈背叛，因菲洛孤立無援，隻能拚死對抗庫因克斯。
那可是序列之四的天使，就算是被削弱，因菲洛也必須全力以赴！
那寒焰巨鳥長嘯一聲，寬廣到遮蓋城市的寒冰之翼一扇，數以萬記的巨大冰錐便是伴隨著熾熱的炎灼狂風席捲而出，朝那黑日暴射而去。
赤光黑日的萬米觸手破風一甩，伴隨著潑墨成海般的靈素巨浪，以遮蔽天地眾象之勢轟殺而去，與那萬千冰錐轟然相撞。
無數冰藍色爆炸自那半空中綻放，如同漫天星辰炸裂，頓時整個城市都是下起了燃燒的冰雹。
庫因克斯的漆黑攻擊閃爍著赤色光芒，洪流般的攻勢所過之處，靈素肆意篡改物質世界的法則。
一時間，整個普西利亞市中心都是異象四起。
彷彿重力都是被篡改，整個市中心都是碎片懸空，房屋拔地而起，大道破碎，這般景象，勝似那海洋盡頭的世界裂口。
無數殘破的建築碎片漂浮而起，迅速匯聚起來。
如同化為一條條盤踞在普西利亞之上的黑色巨蟒，閃爍著血色雷霆威光，朝著那因菲洛所化的巨鳥纏繞而去。
對庫因克斯來說，這因菲洛，不過是區區後輩。
萬千碎屑急速移動，如同鋸鋒一般，朝著因菲洛的雙翼切割而去。
漫天密集的碎片席捲城市上空，無盡的壓抑之色讓因菲洛都是心頭一顫。
應該，轉守為攻！
因菲洛再次長嘯一聲，自他那被狂暴熱浪包圍的巨大鳥喙之中，刺眼炫目的金橙色光芒暴動而起。
下一刻，一道天火般席捲的吐息擊碎萬千碎片巨蟒，直插地麵正中央，如同烈焰巨劍捅穿萬頃大地。
頓時，翻騰著烈火的氣流狂狼衝天而起，道路震動崩裂，高樓化為火柱，整個市中心如同煉獄一般，被擴散的火海覆蓋。
庫因克斯也是略受波及，他那黑日表麵都是有著淡淡波紋蕩漾，似乎是感受到了因菲洛那極致的寒焰之力而稍稍震動。
這熾天使因菲洛所掌握的權能，近乎是為戰鬥而生。
因菲洛是天生的戰狂，統治沙海大陸的生靈不過是工作，他真正的熱忱，便是無休止的戰鬥！
如同享受著戰鬥，那因菲洛似乎是情緒高漲，那巨大的鳥喙張合。
“庫因克斯，就讓我……戰個痛快！”
回應他的是瀰漫於整個空間的靈素律動，那靈素共振所化的虛無縹緲之聲傳來。
“如你所願！”
赤光黑日迅速顫動，如同與萬千靈素共鳴，整座普西利亞城的氣流與空間都是隨著靈素的律動而變得虛幻。
弒天使的威能，可不止於此。
庫因克斯，曾一度撼動羽天使在眾生靈中的地位！
靈素組成的虛空彷彿滲透入物質世界，那黑日開始暴漲，宛若一道黑色蛋殼，將整個普西利亞籠罩起來。
那如同暗淡星空一般的半球狀靈素薄膜籠罩整個城市。
因菲洛一抬頭。
彷彿，看見了無盡浩瀚的宇宙。
宛若血紅色星雲纏繞銀河，那由律動的靈素組成的黑幕之中，幾乎所有的靈素都是被庫因克斯所掌控。
頓時，領域之內，光線暗淡，黑霧瀰漫，那本該如烈火衝天而起的熾天使因菲洛，此刻幾乎如暗夜風雪中的一支殘燭，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什麼！”
那巨大火鳥開始撲扇著寬大的翅膀，四處張望，唯獨發現自己如同陷入了無限虛空。
“眾天使如懼怕天敵一般懼怕著我。”
那浩蕩的黑暗之中，一輪黑日顯現，那黑日的中心，似乎有著一道高挑曼妙的黑衣人影。
“因為，他們賴以生存的靈素，在我手中……不過是瞬息間的玩物。”
那曼妙身影抬起手臂，萬千靈素洪流便是如同貫穿星辰的箭矢一般，直射那巨大烈焰巨鳥。
嚓！
似乎連空間都是被撕碎，無數高大而突出建築都是被削成光滑平頂。在那之上的空間已經消失，被虛空填充。
如拉烈弓射星鬥，在這浩瀚黑幕之中，熾天使因菲洛便如那顆獨自閃爍的星辰一般，被暗夜的神女拉弓射中，驟然暗淡下來。
因菲洛的一隻翅膀便是直接斷裂開來，化為滾滾靈素洪流，朝著地麵墜落而去。
而那落點，便是爆發出熊熊烈焰，下一刻，那無數焰舌都是被寒冰所冰封定格，化為封存了烈焰的冰塊，
在這浩瀚的虛空領域之中，生殺予奪，皆掌控於庫因克斯之手。
或許隻有與他同層次的墮天級天使，才能在此之中與其略爭一二。
那因菲洛感受到自己的力量隨著負傷而流逝，身為靈素生命體的他，似乎第一次感受到了痛苦。
力量……變弱了？
當年的庫因克斯，可是被羽天使薩迦擊碎，力量盡數流失，隻在最近才開始重新恢復。
那火鳥身上的烈焰幾乎都是變得衰弱，為了重新凝聚出那隻翅膀，因菲洛不得不耗費巨量的靈素。
“因菲洛，看在同族的份上，我不會殺你！”
庫因克斯的敵人，目前隻有羽天使薩迦。他反抗的，不是天使本身，而是這天使治下的世界秩序。
“我還輪不到你來憐憫！”
火鳥身形驟然暴動，雙翼撲扇起來，頓時無數冰錐與火球凝聚起來，齊射而出，直插庫因克斯所化的黑翼而去。
宛若星幕覆蓋整個天空，頓時整個虛空領域內都是變得亮堂了些許。
如同冰藍色與金橙色交加的流星雨，無數冰錐與火球轟擊在那赤光黑日之上。
轟轟！
伴隨著無數爆炸，那赤光黑日的表麵竟是出現了些許裂紋。冰屑與火星四射而出，宛若萬千炸裂的星球。
黑日之中，那少女身影之上，也是憑空出現了許多細小的傷口。
弒天使庫因克斯，雖說恢復了許多，但目前的實力也沒有脫離隱天級天使的範疇。
因菲洛的全力反撲，竟是對他造成了些許傷害。
那羽天使薩迦可是仍然處於墮天級，自己究竟要何時才能救出愛蓮？
內心雖然有著這樣的顧慮，但庫因克斯相信著，這千年後繼承黑日環的少女菲尼克斯，會與他一起前行到那個地方。
心神返回戰局，庫因克斯所化的黑日開始修護裂紋。
那閃爍的赤色能量流宛若血管一般，隨著靈素流動而脈動。
“讓你……直麵極寒！”
因菲洛所化的火鳥尖嘯一聲，頓時，半個城區的靈素波動都是驟然激烈起來，連庫因克斯都是難以控製住。
一道宛如撕裂夜空的極光一樣的寒冰風暴瞬間席捲開來，如同一麵光滑的冰劍，劃過並撕碎一切阻礙。
其所過之處，冰霜覆蓋萬物，呼嘯聲如同厲鬼哀嚎。
頃刻間，萬物冰封，連時間都是逐漸凝結起來，世界的焓變，此刻如同被禁止一般，分子都是停止運動。
“虛空之力！”
庫因克斯從未怠慢，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況熾天使的戰鬥力並不弱。
滔天靈素洪流迅速流淌，宛若天上懸河，靈素分子篡改著物質世界的法則，幾乎讓世界變得不再真實。
彷彿，虛空滲透進現實，一道如同深邃黑洞一般的懸鏡驟然生成，阻擋在因菲洛那冰封之力之前。
轟！
靈素的爆發讓所有人駭然，一道道滅世般的衝擊襲來，無邊無際的湮滅之勢無法阻擋，那普西利亞城的中心區頓時被夷為平地。
庫因克斯，仍然屹立，如同散發著黑暗與暗紅血光的黑日照耀夜空。
火鳥見對方未亡，心中雖然極為震動，但仍然開始聚集所有的靈素反擊。
就在因菲洛準備凝聚下一道席捲整個天空的攻擊之時，他驚訝地察覺到那黑日之中的靈素波動變得極為不正常。
死亡……那是死亡！
弒天使，是天使一族的天敵！
“故弄玄虛！”
因菲洛雙翼收縮，護住自身身軀，靈素洪流四起，形成道道冰藍色冰柱，化為堅硬的屏障。
他纔不相信，自己會如此慘敗。
下一刻，自那黑日中心，無數漆黑的爪狀觸手暴射而出，每一條都是長達萬米。
那些觸手迅猛而靈動，它們直接以破開空間之勢，直射向因菲洛，所劃過的空間都是被擊碎，隨即被虛空所滲透。
無數觸手直接插入那火鳥之內，頓時，伴隨著呼嘯的破風之聲，那因菲洛被沖飛數萬米遠，直接衝上那宛若暗淡星河的薄膜之上。
嘭！
被籠罩的天幕之中，有著裂紋生長開來。那黑暗的結界，竟是因被擊飛的熾天使衝撞而破碎開來，化為狂風般的靈素煙霧席捲世間。
一時間，結界內部那如同無盡黑暗般的靈素滲透出去，整個普西利亞城的靈素濃度又是開始上升。
遠處，普西利亞城外，隨阿爾法軍隊一起撤退的西蒙，看見那覆蓋整個城市的暗色蛋殼。
“弒天使的偉力……”
突然，大地顫動，雲層激蕩，那無邊蛋殼，竟然都是開始破碎。
“靈素濃度……在上升？”西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使之戰的影響，此時此刻，已經蔓延到了普西利亞城外。
普西利亞城，此刻的中心區，幾乎已經被夷為平地，隻剩下那市政中心的尖塔挺立。
而普西利亞的其他區域，都是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可以說，幾乎一半的普西利亞城都是被完全摧毀。
那自赤光黑日伸出的數千道觸手插入熾天使所化的火鳥之內，吸收著他的靈素。
“力量……在流逝？！”
火鳥的焰光變得暗淡，羽翼上的冰翎都是開始融化，他試圖掙紮，卻是被那上千道漆黑觸手糾纏，無盡的刺痛，靈素被吸收，因菲洛愈發感到絕望。
“不……”
因菲洛被徹底擊敗，辰翅都是無法維持。
那巨大的火鳥逐漸消散，諾卡的高大身形逐漸顯現，從百米高空墜落，直入那層疊的城市廢墟之中。
然後，消失不見。
庫因克斯感受到諾卡的靈素波動，諾卡還活著，他飛速移動，朝著城外跑去。
“沒必要繼續了……”
庫因克斯解除了辰翅，那黑日逐漸縮小，直到平穩落地。
黑日完全消散，菲尼克斯殘破的身形顯現出來。
菲尼克斯一恢復意識，便是吐了一口鮮血，表情痛苦扭曲。
看著那一地鮮血逐漸化為靈素煙霧，她察覺到自己的身上已經滿是血色裂紋，鮮血滲透出來，化為滾滾靈素黑霧。
“刺痛……難以忍受……”
菲尼克斯單膝跪地，大口喘息。
她周身有著血紅色的血鳳-遣靈凝聚，赤色雷光閃爍，為她修補著身體的缺口。
菲尼克斯看著周圍的廢墟，內心大為震撼。
這便是天使的破壞力嗎……
突然，腦海中有著聲音傳來。
“你的血鳳-遣靈還處在第一層次，不能支援太久的天使之力。”
“諾卡，被我放跑了……那是你自己的復仇，我不會替你完成。”
庫因克斯的虛無之聲漸行漸遠，想必他在擊敗了熾天使之後，便是迅速隱入虛空。
看來庫因克斯也是會照顧自己的感受，菲尼克斯也是很為感激。
“謝謝你留諾卡一命……”
“好讓我親自復仇。”
菲尼克斯眼神變得銳利，成為邪族差不多半年後，她已經徹底地變強了，終於有了直麵諾卡的力量。
曾經的自己，在使用了弒天使的力量投射後，便是陷入昏迷數天。
而如今自己卻是能保持清醒。
她自虛空之中目睹了整個戰鬥，內心被那天使間的爭鋒駭的不輕。
“得想辦法提升血鳳-遣靈……突破的契機究竟在哪？”
庫因克斯的聲音再次傳來：“薩姆-蓋斯。”
“等等……為什麼是他？”
薩姆身上的那吊墜自己已經拿到了啊，而且菲尼克斯也是知曉那吊墜中隱藏著將生靈轉化為邪族的術式。
“薩姆-蓋斯，和愛爾薇婭-澤塔。”
愛爾薇婭……那個曾和薩姆同行的女人？坐在輪椅之上，眼神空洞無神，一言未發。
澤塔家族的叛徒，盜走了他們的傳承至寶。
吊墜並非獨一無二，那澤塔家族的至寶究竟是什麼？
是愛爾薇婭？
菲尼克斯理清楚了一切，她起身，眼神堅毅。她的心中有著下一個目標成型。
反擊的第一戰已經幾乎結束，她終將完成卡蘭諾亞復國的大業。
血鳳-遣靈第二層次的線索已經知曉，一旦突破，她便能夠創造新的邪族。
“我的目標，還沒有完成……”
菲尼克斯準備朝著城外走去，這個時候應該差不多快天亮了。
普西利亞攻防戰已經走入了尾聲，傑克與火神軍團應該已經撤離，而楚蘭和卡蘭諾亞軍隊應該是準備進城。
楚蘭重傷，卡蘭諾亞的部隊也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菲尼克斯準備離開，心想著去城門和他們軍隊會合吧。
突然，她停下腳步……
“尼克……”
菲尼克斯的印象中，平時的尼克總是過於可靠，不讓自己操心。甚至反而來協助自己，為她操心很多。
因此，救出尼克之後，她便認為尼克能照顧好自己，自己便是專心應付戰爭了。
但是，傑克可是派了精銳戰士去追捕他！
趁著還沒天亮，菲尼克斯迅速展開夜魔-遣靈，立刻凝聚出幻翼，直接起飛，朝著尼克的藏身處飛去。
然而，到達那裏時，她隻發現了一片還在燃燒著的廢墟。
“尼克？”
一切，如焦土一般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