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菲尼克斯被聖天使赫利俄斯圍困,尼克也是心急如焚。他已經儘可能快地讓愛爾薇婭傳達資訊,但是似乎還是晚了一步。
聖天使赫利俄斯所化的黃金巨樹高懸在空中,上百條金色絲線連線著周圍的各式戰爭飛艇,源源不斷的信仰之力沿著那些宛如繁複根須般生長的絲線傳入到黃金巨樹之內,為巨樹的進一步擴張提供養料。
在先前的鏖戰中受損的辰翅逐漸恢復,赫利俄斯也是逐漸露出了凶容。他的身前,上萬黃金藤蔓舞動,盤根錯節地纏繞在菲尼克斯凝聚出的黑色結界之上,好似將其困在牢籠之中,然後開始收縮,試圖將結界直接擠爆。
菲尼克斯的反應已經算快了,她第一時間便是凝聚結界保護自己。但是沒想到赫利俄斯在吸收信仰之力實力增強之後,第一時間選擇的不是發動攻擊,而是選擇將菲尼克斯圍困。那用來防禦的黑色結界,也已經成為了束縛自己的障礙。
意識到這一點的菲尼克斯立刻收回結界,那蛋殼般籠罩一方的結界瞬間化為靈素黑霧重新回到菲尼克斯的手中。這些靈素迅速匯聚,直至閃射出耀眼的紅光,下一刻便是化作夾雜著滾滾雷弧的光束朝著那逐漸收縮的金色捕網射去。
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徹天際,那道攻勢掀起的衝擊波將數百米下方的海麵都是掀起,而那金色捕網則是被炸開一道百米寬的缺口。
菲尼克斯身形暴射而出,試圖從那缺口中逃離。然而那無窮無盡的根須開始迅速生長,直至再度將缺口填滿。
那些宛如根須般纏繞著的金色絲線之上,湧動著耀眼的輝光。赫利俄斯清楚自己的靈素總量在菲尼克斯麵前不佔優勢,因此選擇加固這些金色絲線,讓菲尼克斯無法輕易逃離。
根須所化的捕網逐漸收縮,眼見著麵前的空間逐漸被金光填滿,菲尼克斯儘力保持冷靜。她分析起情況,也是察覺到了赫利俄斯暴漲的實力從何而來。
是那些戰爭飛艇,這些飛艇就是他的移動教堂,為其提供信仰之力。
隻要集中力量破壞這張金色捕網,然後摧毀敵人戰爭飛艇編隊中的部分,赫利俄斯的力量肯定會減弱不少。等到那個時候,赫利俄斯便會再度被自己壓製。
抱著這樣的想法,菲尼克斯再度試圖出手轟擊金色捕網,她的身後,五翼血鳳辰翅開始張牙舞爪地揮舞,上千條粗壯無比的血肉觸手射出,每一條觸手上都長滿了鋒銳無比的鋸齒,將還在收縮的捕網抵擋。
而她身前,前所未有的靈素洪流開始匯聚,磅礴的靈素波動震人心魄。菲尼克斯打算一擊破壞這金色捕網。
然而就在下一秒,菲尼克斯的腦海便是宛如琴絃綳斷一般炸響一聲,讓她一瞬間失了神。一道強烈的精神衝擊讓她回憶起來,聖天使一直都有著能夠直接攻擊神智核的手段。
此前,菲尼克斯參加貢克爾聯邦的通天計劃的時候,便是已經被類似的手段攻擊過。按理來說,當時會受到赫利俄斯的影響主要是因為自己在天牆之外靈素不足,如果是正常狀態的自己是完全有辦法抵禦種攻擊的。
然而這一次,赫利俄斯的精神攻擊再度奏效了,但自己並沒有和上次那樣虛弱。這隻能說明,對方的實力已經開始與自己產生了差距。
黃金巨樹之上,赫利俄斯覆手而立,他的身形挺拔,白髮飄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菲尼克斯。
“我本欣賞你的精神,反抗天使一族統治的精神。”赫利俄斯的聲音低沉而有力,“隻是我沒能意料到,在瞭解這個世界的虛妄之後,你不再選擇反抗。”
金色囚籠之內,五翼血鳳微微蜷縮。菲尼克斯捂著腦袋,緩緩抬頭,視線朝著上方掃過,第一次見到了赫利俄斯的真正相貌。
她忍著頭疼帶來的眩暈與不適,輕聲回答道:“相比在這建立在虛妄之中的世界上活著,我更不認同你……”
“無所謂,你很快便會認同了。”赫利俄斯的眼神漠然,“即使去掉你的思想,你所留下來的軀殼和權能,依舊有可利用之處。”
實際上,處於赫利俄斯辰翅黃金巨樹的輝光籠罩下的生靈,都會受其影響。每一個被影響到的人,都會逐漸失去判斷力,逐漸淪為真正的狂信徒。
隻要赫利俄斯催動權柄的力量,普通生靈很快便會被支配,這樣的效果對於天使層次的存在依然有效,隻不過需要赫利俄斯全力以赴罷了。
菲尼克斯也是察覺到了這一點,她逐漸感受到了自己的神智核正在被某種陌生的力量侵入。這肯定就是尼克此前提到過的能夠支配其他人思想的金樹之種,在得到了信仰之力的增幅之後,赫利俄斯竟是有了支配自己的能力。
“你想把我化為你的武器……癡人說夢。”菲尼克斯麵色陰沉地說道,同時忍著腦海中受到的乾擾,再度凝聚靈素準備發動攻勢。
一道光束如閃電般射出,將那蔓延著的金色絲線炸開一道缺口。菲尼克斯眼神一凝,瞄準那個缺口再度發動攻擊,隨即一道道雷弧,試圖將外部的幾艘戰爭飛艇轟的粉碎。
被雷弧劈到的那一瞬,那些暗金色的戰爭飛艇便是直接陷入了火海。一艘艘飛艇墜入海中,有些甚至直接殉爆被炸成了碎片。
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削弱赫利俄斯的力量。
“無論你如何強詞奪理,你都應該意識到,我所說的正在變成現實。”
赫利俄斯隨意地避開一道劈向自己的雷弧,然後一揮手,他身後的黃金巨樹隨即發出金光,越來越多的金色絲線暴射而出,將那被轟開的窟窿再度補上。
隻要能夠束縛菲尼克斯足夠久,便能創造足以在她身上植入金樹之種的機會。自己擁有信仰之力的補給,而對方的靈素始終在消耗,此消彼長之下,隻要拖得夠久,赫利俄斯便能以弱勝強。
“可惡……”菲尼克斯感受到自己的頭疼正在加劇,必須強行集中精神才能不影響判斷。
而且,可能是因為對方的手段,菲尼克斯發現自己對於靈素的感知也在受到乾擾。更要命的是,先前由於為葉卡西亞提供靈素消耗過多,現在陷入鏖戰之際,反而是靈素總量佔據優勢的自己先陷入疲態。
“不得不承認,同為能夠比肩天使存在的你和我相比,天賦高於我太多。”赫利俄斯嘴角微微上揚,“我需要一柄足夠鋒利的軍刀,而你正合適。”
菲尼克斯心中的危機感愈發強烈,她意識到不能再拖下去了,於是她即刻感知赫利俄斯的靈素波動,然後徹底解放自己吞噬之權柄的力量。
滔天靈素宛若長河一般被釋放而出,化為一座座燃燒著血火的尖刺,直接捅入那金色囚籠的每一道節點之處。下一刻,風暴交織,電如蛛網,伴隨著靈素的燃燒,那組成囚籠的金色絲線竟是被直接點燃,然後分解為靈素,繼續燃燒。
雷與火的交織以鏈式反應般的速度蔓延至整個囚籠,僅僅是數息之間,那金色絲線便是被燃燒殆盡。伴隨著一聲鳳凰長嘯之聲,天空被染成赤紅色,五翼血鳳便是從那金色囚籠中掙脫出來。
菲尼克斯一逃出來,隨即感知周圍靈素波動。天眼般的目光掃過周圍,隨即確認了赫利俄斯的力量來源果然是那一艘艘戰爭飛艇。
要在一瞬間摧毀數百艘戰爭飛艇對於目前的菲尼克斯來說還是困難,因此僅僅是思考了一瞬,菲尼克斯便是再度果斷出手。
這一次,五翼血鳳之上,凝聚出道道匕首般鋒銳的利齒,這些利齒宛如毒蛇之牙尖銳無比,表麵環繞著狂暴的雷霆之力。下一刻,無數利牙瞄準向那些連線赫利俄斯和戰爭飛艇之間的絲線射出,劃出道道血色流光,將那些絲線斬斷。
在菲尼克斯的感知之下,這些絲線便是那一座座戰爭飛艇所化的教堂向赫利俄斯輸出信仰之力的導管。隻要切斷了這些絲線,短時間內赫利俄斯是沒有辦法重新恢復連線的。
果不其然,那些金色絲線被斬斷之後,那數百艘戰爭飛艇的光芒逐漸變得黯淡。而與此同時,赫利俄斯的氣息也是一下子萎靡,整個黃金巨樹的靈素波動變得虛浮起來。
不能給對方機會,菲尼克斯迅速揮舞五翼血鳳。電閃雷鳴之際,數十道流淌著弒靈之力的血紅色光球從那些血肉之翼背後射出,速度之快連赫利俄斯都為之一驚。
麵對如此迅猛的攻擊,赫利俄斯麵色驟變,他立刻催動靈素,操控黃金巨樹控製那些枝椏前去抵擋。然而在接觸到那些血紅色光球的一瞬間,黃金巨樹的枝椏便是被直接分解。一道道爆炸在黃金巨樹之上炸開,隨即巨樹的枝葉便是被燃起了血色烈焰。
“竟然還有如此強的爆發力……”
赫利俄斯麵色逐漸變得陰沉,他發現菲尼克斯放出的每一個光球都是蘊含著吞噬之權柄的力量。自己的辰翅在接下這些光球的瞬間便是被分解為了靈素。
巨樹之上,依然有著血色烈焰燃燒著,赫利俄斯狠下心來,竟是自己斬斷了自己的辰翅,以阻止那能夠分解自身的火焰擴散開來。
然而就在赫利俄斯處理傷勢的那一瞬,他的感知範圍內,菲尼克斯的靈素波動瞬間消失。那橫貫數千米長的五翼血鳳宛如一柄螺旋鑽頭般射出,待得能夠再次鎖定她位置的時候,赫利俄斯驚恐地發現對方已經來到了自己麵前。
“給我死!”
五翼血鳳宛如五柄長劍般刺出,直接貫穿黃金巨樹,將其牢牢釘住,然後宛如鏈鋸般將其撕開。在與黃金巨樹糾纏之際,菲尼克斯的本體也是直接出現在赫利俄斯麵前,同時靈素開始匯聚。
轟!
貫日長虹般的雷霆從菲尼克斯手掌之中打出,直接擊穿了赫利俄斯的胸口。在她那閃爍著血紅色光芒的雙目之前,赫利俄斯怒目圓瞪地吐出一口藍血。
這一切,僅僅發生在數秒之間,周圍的戰爭飛艇還沒能做出反應,菲尼克斯便是重創了赫利俄斯。她的手掌心上,已經凝聚好了第二發
然而,即使是親手打穿了赫利俄斯的胸口,菲尼克斯還是感到脊柱一陣驚寒閃過。她並不認為達到隱天級天使層次的赫利俄斯會因為雷霆貫穿胸口而死,但是眼下對方的表情,卻似乎勝券在握一般,毫無畏懼可言。
“啊……菲尼克斯,你所掌握的力量,你的爆發力……真是令人著迷。”赫利俄斯嘴角流淌著藍色血液,但是他卻是笑出聲來。
而意識到情況不對的菲尼克斯立刻試圖與對方拉開距離,然而一瞬間她便察覺到自己的辰翅同樣被釘住。那本該被切斷的黃金巨樹此時依舊藕斷絲連,那被切割的創麵之上,無數新生的枝椏正在生長,將菲尼克斯的五翼血鳳纏繞。
轟!
菲尼克斯立刻運轉靈素,那五翼血鳳之上再度覆蓋滿閃電,將纏繞在其上的金色絲線擊碎。
然而僅僅是一瞬間的停頓依舊給了赫利俄斯可乘之機。赫利俄斯的確被菲尼克斯重創了不假,但是他也一樣在等待著能夠暗算菲尼克斯的機會。
在菲尼克斯掙脫束縛的同時,赫利俄斯的身前也是凝聚出一顆小球。這顆小球赫利俄斯在菲尼克斯剛出現之際便是已經凝聚好並維持到現在。先前一直分心隱藏著這顆小球的赫利俄斯一直再等待著這樣一個機會,一個能萬無一失的植入金樹之種的機會。
當菲尼克斯意識到那小球便是金樹之種的時候,那小球便是已經被射入自己的額頭之內。一瞬間,菲尼克斯的腦袋上被轟開出一個大洞,血漿噴濺的同時,那顆小球融入進菲尼克斯的血肉之中,在菲尼克斯的神智核內生根發芽。
菲尼克斯本體的傷勢立刻便是被翻騰的血肉覆蓋,眨眼之間便是恢復。但是被打入她身體內的金樹之種卻是迅速開始生長,試圖支配菲尼克斯的思想。想要化解已經根植在自己神智核內的金樹之種的話,必須集中精神控製體內的靈素,但是麵前便是赫利俄斯,她根本沒有聚精會神化解金樹之種的機會。
轟!
菲尼克斯立刻向四周無差別地發動攻擊,頓時整片戰場都是被雷光照亮,億萬雷霆轟擊著菲尼克斯周身千米內的一切事物,漫天雷光宣洩著她的憤怒。一瞬間的攻勢將周圍數十艘戰爭飛艇直接擊碎,一道道雷弧將黃金巨樹劈得傷痕纍纍。
赫利俄斯再次受傷,他連連後退,同時吐出一大口藍血。不過,即使被菲尼克斯狂暴的攻勢重創,他依然笑著看著對方那無助的模樣。
他擦乾淨嘴角的血跡,同時得意洋洋地說道:“看來你並不知道,你的一舉一動,都在被我影響。今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刻!”
聽到赫利俄斯那宛如勝利的宣言,菲尼克斯先是惱怒,隨即感到悲憤,最後這些情緒統統被恐懼所取代。
因為她的視線,已經開始被一棵茁壯生長的黃金之樹遮蔽。能看見的世界越來越狹窄,她的思維正在逐漸被金樹之種支配。
“你究竟……做了什麼……”菲尼克斯強忍著痛苦,試圖重新凝聚已經開始變得渙散的心智,同時再度匯聚起靈素,準備在自己的心智完全被侵蝕之前滅殺赫利俄斯。
然而這一段時間內,那些戰爭飛艇已經再度開始吟唱頌歌。一條條金色絲線再度連線上赫利俄斯的黃金巨樹,伴隨著信仰之力的注入,赫利俄斯的傷勢迅速緩解,他的氣息竟是在變得萎靡不振之後開始回升,再度變強。
而變強之後的赫利俄斯,已經不是被部分侵蝕的菲尼克斯能壓製住的了。她的第一發攻擊被赫利俄斯的金樹枝椏輕鬆擋下,而第二發攻擊則是打偏射向大海,隨即在海麵之上炸開。
崇高的信仰正在迅速侵佔著自己的思維,而再度開始汲取信仰之力的赫利俄斯也是開始發動反攻。一條條帶刺的金色藤蔓宛如長鞭一般向著菲尼克斯抽取,眨眼之間五翼血鳳便是被抽出好幾道血口,連帶著菲尼克斯的本體也是受到傷害。
苦痛鞭笞之下,菲尼克斯的氣息開始變得虛弱,而一旦氣息變得虛弱,那股針對神智核的侵蝕便會加劇。麵對如此絕境,菲尼克斯意識到了自己的落敗。
到此為止了嗎……
不,在一切結束之前,自己還能反抗。
又是一道道雷霆暴射而出,赫利俄斯那揮舞的長鞭隨即被擊碎。菲尼克斯捂著幾乎快要炸開的腦袋,試圖確認赫利俄斯的方向,但是下一刻,她便是發現,赫利俄斯已經帶著他的戰爭飛艇編隊開始後退。
這種時候,對方開始選擇拉開距離避戰嗎?
赫利俄斯心裏清楚,越是這種時候,越是不能大意。一位天使的反撲絕對不能小覷,更何況是血天使菲尼克斯這種爆發力和破壞力都遠在自己之上的天使。
他就這麼一邊後撤,一邊看著連穩定飛行都開始力不從心的菲尼克斯逐漸被轉化為虔誠皈依自己的狂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