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未來不在那裏
望著菲尼克斯和輝月兩人遠去的背影，紅豆再一次陷入了焦慮之中。
“紅豆姐，你的朋友們可真是特立獨行哦，絲絲子很感興趣。”絲絲子微微彎下膝蓋，湊在紅豆耳邊說道。
“唉，要是我不是像現在這樣什麼都做不到就好了喵。”紅豆很無奈，她思來想去，的確沒發現什麼能讓自己繼續與菲尼克斯同行的理由。
菲尼克斯參與的事情層次太高，不是紅豆這樣的人能參與的。而至於輝月，她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然而紅豆沒有能力幫助到輝月，即使去了，很大概率也是拖後腿。
“絲絲子不認為你的朋友認為你是拖油瓶哦。”絲絲子微微抬起頭，很是欣慰，“在絲絲子看來，她們是真心為你著想哦。”
“是這樣喵……”紅豆耷拉著腦袋。
菲尼克斯讓自己多和老朋友絲絲子聊聊，這是有何意？
“難道，是因為我太沒有主見了喵……”紅豆一下子想明白了什麼。
事實就是如此，無論紅豆走到哪裏，她一直都沒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難道菲尼克斯老闆和輝月姐這次不約而同地將自己留在此處，是算計到了這些嗎。
算了，想多了也沒用，隻能著眼於當下。
“絲絲子，你作為偶像，應該很忙的喵。真的有空陪我到處走走嗎……”紅豆手指似乎是無處安放一般，在空中比劃，她看上去很不好意思向絲絲子提出這樣的要求。
絲絲子一愣，指尖微微抵住嘴唇：“哦，或許吧……絲絲子可以和經紀人說說哦。”
她迅速轉身，一溜煙地跑沒了影。幾分鐘後，絲絲子便是急匆匆地從環形劇院內出來，身後是臉上畫滿不滿之意的西裝鬼族男子。
“經紀人同意了，絲絲子可以陪你一個下午哦！”絲絲子很興奮，這讓紅豆感到安心。
至少，在陽光自信的絲絲子麵前，紅豆不用去猜測她的心機吧。
“謝……謝謝喵。”紅豆很感激地說道，“我，我現在想去看看那所謂的保留區喵。”
十多年過去了，紅豆在卡倫當商人時，一般不會特地到這片不算出名的千鳥島來。因此，故鄉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或許真的得去憑藉自己的眼睛看看。
“保留區……真的要去嗎？”絲絲子有點不安，“那片地方的治安不算好哦，不過……既然是紅豆姐你的想法，我們便遠遠地看看吧。”
“不，我想要親自尋訪保留區的居民喵。”紅豆深吸一口氣，堅定地說道。
總該踏出這一步的。
“呃，好吧，可是絲絲子自己應該不方便進去哦。”絲絲子有點驚訝，不過一想到紅豆姐心繫她的同胞，那她還是得去陪著紅豆好一點。
“絲絲子，你對我太好了喵！”紅豆環抱住絲絲子，此前的堅定之意一下子消散。
絲絲子眼神複雜，她還是沒想到，紅豆的情緒會如此緊繃。
她這幾年經歷的太多了，絲絲子決定支援她：“沒事，沒事。若不是當年有你的陪伴，絲絲子也不會有今天。”
兩人並排著在灑滿日光的街道上行走，而那身穿黑色西服的絲絲子的經紀人遠遠地跟在後麵。
絲絲子帶著墨鏡，她麵帶微笑，始終是那副陽光開朗的模樣。
而紅豆的目光，從時不時有著車流駛過的大街上劃過，又轉移到煙火氣十足的小巷內。
說實話，二之宮城比起當初，富裕了不少。
走著走著，建築逐漸變得稀疏起來，兩人已經逐漸走到了千鳥島的內部。
周圍的竹林與灌木逐漸遮掩住現代城市的繁華，道路變得蜿蜒，紅豆和絲絲子不算太艱難地翻過山坡，來到了一座小山山頂。
紅豆朝著南方海岸望去，灰白相間的城市沿著海岸線蔓延，那邊便是如今冥河幕府為當今鬼族打造的適宜居住的空間。
千鳥島麵臨的主要災害乃是地震與海嘯，因此，二之宮城內，高樓不算太多。比起當初紅豆和其他人一起去的赤川城，故鄉二之宮城多了一份寧靜祥和。
“紅豆姐，翻過這座山，對麵便是保留區。”絲絲子稍微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哎，偶爾像這樣出點汗，絲絲子覺得不錯哦。”
“畢竟絲絲子的體力一直算不得好喵。”紅豆笑了笑，她背對著海風而立，那對橙黃色豎曈看向遠方山中的村鎮，“那裏，便是保留區……”
“嗯，大概九年前，幕府頒佈了新的法案，將獸族、靈族、人族等少數民族與冥河鬼族區分開，分別管理。”絲絲子的黑色長發在微風中舞動，她語氣少見地低沉起來，“絲絲子很抱歉，紅豆姐。你父親建立大同社會的願望，最終還是熄滅了。”
“絲絲子當初也不願意看到這樣的事情，可是，幕府的那些政策，強迫少數民族讓出資源，而鬼族人確實得到了好處。”絲絲子嘆了口氣，“當初，即使是我那樣貧困的天霧家，也在幕府推翻舊朝重新分配土地與資源後獲得了利益。”
“絲絲子現在作為偶像為軍部作宣傳，手裏拿著軍部提供的好處，甚至兩年前還在新領土上分到了來自煌印王朝的富裕土地。像絲絲子這樣的利益既得者，肯定沒辦法在紅豆姐你這樣的受害人麵前客觀吧。”
絲絲子語氣愈發低沉，她輕吸一口氣，很是抱歉地說道：“紅豆姐，冥河幕府為人民帶來的改變是貨真價實的。絲絲子……絲絲子對現在這樣的生活，其實還挺滿意的。可是，絲絲子知道，如今我們得到的好處，建立在其他生靈的痛苦之上……”
“可是，絲絲子隻能感到慚愧，卻無法反對這樣的事情。紅豆姐，絲絲子……沒辦法真正幫助到你。”
紅豆沉默了許久，緩緩開口：“絲絲子，這不是你的問題，你不用為此感到愧疚。”
她望著保留區，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堅定，“我想去那裏，不是為了反對什麼，隻是想看看我的同胞們過得怎麼樣。”
紅豆明白，絲絲子所說的話，隻是現在冥河幕府整個國內情況的縮影。
如果想真正做到一些有意義的事情，那便不該一直抱怨。紅豆也想成為和輝月姐和菲尼克斯老闆那樣實幹派。
“絲絲子，謝謝你陪我走這一趟喵。接下來，我還是親自去看看喵。”紅豆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難得要你走一趟，實在是對不住了喵。”
“哪有哪有，絲絲子不過是把這當作與發小一同遠足罷了。”絲絲子擺了個“耶”的手勢，“紅豆姐，絲絲子看你現在，該有的機遇都已經有了。若是未來能被改變的話，就讓絲絲子期待一番吧。”
“就像絲絲子的歌，每天都是換了色的黑與青，他人的筆跡，自己不過是別人下的定義。”
紅豆一愣，也是微微一笑，吟唱出了下一句：“但在出發之時，我已不再多慮，因為，未來不在那裏。”
“我會找到自己的方向的，一定。”
……
紅豆作為原本千鳥島島主二之宮家族的後人，造訪了千鳥島上少數民族的保留地。
她得知了當地的很多情況，比如冥河幕府內，少數民族絕大多數都不允許使用瓏瓊璿，反而得用兌換券去換取生活資料。
同時，紅豆還得知了，其他四個主要島嶼，皆是驅逐了大多數外族公民，隻保留冥河鬼族和少數地位較高的外族。
在極度歡迎外國人與外國文化的同時，對國內冥河鬼族之外的少數族群進行壓迫。如今的冥河幕府，可真是一個矛盾的社會。
在千鳥島，由於少數民族佔比遠高於其他島嶼，因此，千鳥島內部建立了很多保留城市。保留地的居民需要每天完成幕府下達的生產任務換取兌換券，再用兌換券去獲取食物與消耗品之類的資源。
見到了歸來的二之宮紅豆後，保留地的居民們皆是歡迎。
當年，為了扞衛少數民族權利的二之宮家族，可是被硬生生地驅逐出了冥河群島。即使反抗未能成功，二之宮家族的故事依舊在當地流傳。
畢竟，千鳥島的首府便是二之宮城。
夜晚，紅豆走在返回港口的路上。一個下午的行程，她走訪了很多保留地的居民。
“感覺……漸漸理解了父親當初的願望喵。”紅豆感覺很是疲勞，她看向夜空之下，逐漸點亮燈火的鬼族城市。
冥河幕府的建立，不僅僅帶來了壓迫，也為冥河群島帶來了先進的文明。
十多年前，西街皇族被推翻，而三十多年前冥河群島便是早已動蕩不安。
那原本名叫山神兼攻的大將軍，也是如今的冥河兼攻，不過是眾多新勢力最強的一股。他成功建立了全新的冥河幕府，推翻了舊貴族，重新分配了全國的土地，還建立了新的獨裁製度。
歷史的發展必有其原因，紅豆要做的，並不是一味地否定傷害過自己的過去，而是在歷史發展至今的基礎上，推陳出新。
“我有二之宮家族留給我的基本影響力，我有卡蘭諾亞和獸域的支援……或許我沒有自己想像地那麼弱喵。”紅豆似乎是明白了什麼。
沒錯，正因為如今，是變革的時代。紅豆她相對於自己的父親，才更有可能成功，更有可能建立一個更好的社會。
不知不覺間，紅豆回到了港口，她很快便是找到了已經在等候著的菲尼克斯和輝月等人。
輝月正在和另一個嬌小的女子掰手腕，而菲尼克斯也正和一個麵色蒼白陰翳的男子交談。
“菲尼克斯殿下，總算是見到你了。”西蒙冷聲說道，他正是此次船隊的領導人，“貢克爾人還沒到嗎。”
“嗬，英格尼姆離這裏太遠了，不過應該不用多久了吧。”菲尼克斯點點頭，看著輝月和理莎的掰手腕對決。
“理莎，加油！理莎，加油！”另一邊，一位有著赤紅色的靈族少女舉著手臂為理莎加油打氣。
理莎此時已經拚勁了全力，她麵紅耳赤，卻是無法扳倒輝月分毫：“素娜，快換個詞，‘加油’的威力不夠啊！”
“啊，換詞……我想想哦。理莎，加加油，理莎，加加油！”素娜稍作思考，然後繼續開始喊道。
“啊啊啊……”理莎一下子臉色變綠了一般，直接泄了氣，瞬間被輝月扳倒。
輝月雙手叉腰：“嘿嘿，看來是在下更勝一籌啊。”
“誒，菲尼克斯，你什麼時候找到這麼厲害的手下的啊。”理莎幾乎氣地要在地上打滾，“這樣一來，我的競爭力更小了啊！”
“呃，理莎……”菲尼克斯有點哭笑不得，“你能穩過我再說吧。”
自己隻憑劍術，便已經能於理莎不相上下。如今菲尼克斯麵對的敵人遠非以往，理莎這傢夥還得回去練練。
“哈哈，不過，這樣一說，在下對殿下除開遣靈與天使能力之外的手段也是很好奇啊。”輝月笑著撓撓頭，她看了看菲尼克斯，稍微打量一番。
“菲尼克斯殿下她當年學的是影子軍團的雙劍流派哦，那種戰鬥方式以敏捷著稱，專門從刁鑽狠毒的方向進攻對手的要害。”理莎踮著腳尖，盯著輝月的眼睛說道，“稍微不注意，便會被殿下割斷手腳間的肌腱，還有脖子氣管什麼的。”
“而且，殿下還是雙遣靈，血鳳-遣靈進攻強勢，夜魔-遣靈更是詭異無法捉摸。嘖，輝月閣下要是對上，怕是凶多吉少哦。”理莎越說越起勁，幾乎要把這當作自己的能力一般。
“喔，那很狠毒了。”輝月雙手抱胸，“在下倒是很想見識一下啊。”
菲尼克斯暗嘖一聲，這理莎，還是這麼爭強好勝。
“我很久沒用真正的刀劍了，現在不動用靈素的話，水平可能還有所退步。”菲尼克斯嘆了口氣，緩緩說道。
此時，她注意到了正在趕來的紅豆：“紅豆，你回來了。”
“嗯，累死我了喵，感覺腿要斷了喵。”紅豆抱怨道，她感覺自己今天走了起碼五十裡路，“不過，菲尼克斯老闆，這些人便是你的同伴喵。”
“嗯。”
“哇，好可愛的小女孩。”素娜見到紅豆，尤其是見到紅豆那塌下來的兩隻貓耳的時候，便是兩眼放光，“我，我可以摸摸你的耳朵嗎？”
“喂，素娜。”西蒙眉頭一皺，他想要製止素娜的冒犯，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素娜已經跑了出去，但是她踩到一塊突出的地磚，隨即一個踉蹌，胸口直接撲在了紅豆臉上，將紅豆整個人掀翻在地。
“喵嗚……無法呼吸了喵……”紅豆艱難地將腦袋探出來，一時間她甚至誤認為自己在遊泳。
“啊，抱歉，真抱歉……”素娜也是羞紅了臉，連忙起身，卻是發現胸口沾上了紅豆的鼻血。
“可惡。”西蒙捂住了臉，“這個冒失娘……”
“沒事，小事而已。”菲尼克斯倒是穩住了麵色陰沉的西蒙。
“呃啊啊，又出血了……”紅豆連忙捂住鼻子，不過幾秒鐘便是止住了血。
而素娜嘴角一翹，盯著自己被弄髒的衣服。
沒辦法，自己造的孽，自己忙著獨自苦惱去吧。
她無奈之下，催動起神賦-弒靈，將那些血液分解。
紅豆眼睛一縮，我靠，這位靈族小姐姐也成為了邪族嗎。
“紅豆，我給你介紹個人。”菲尼克斯麵無表情地說道，同時從船上請下來一個身形高大的獸族-蜥蜴種戰士，“這是薩留斯-薩姆拉，雇傭軍團資深狙擊弩手。”
“喲，你便是二之宮紅豆，長得不錯啊。”薩留斯身後揹著一柄攻城弩，嘴裏叼著一塊斷骨說道，“我是薩留斯，接了任務來輔佐你。”
“輔佐我喵？”紅豆一愣，真的假的啊，這位蜥蜴種大哥一看就是很厲害啊。
“輝月畢竟會跟我走，接下來你要做什麼事情，就由薩留斯幫你吧。”菲尼克斯說道，“他也算是獸族，實力尚可。”
“殿下提前付過款了，紅豆小姐，接下來就隨便使喚我吧。”薩留斯豪爽地說道，“不過，真沒想到啊，菲尼克斯殿下會如此寵你，甚至花大價錢把我從楚蘭那邊挖過來。”
“楚蘭？”紅豆撓了撓頭，越來越多的陌生人出現了。
“就是我前老闆，不用多在意吧，卡蘭諾亞最近也沒什麼大事。”薩留斯嘿嘿一笑，“我還是喜歡出來找點刺激的事情啊。”
“畢竟是雇傭兵，還是相對自由的。”素娜也是點點頭，“薩留斯大哥可是有著一箭射中諾卡-夫瑞茲，然後硬接對方一招不死的戰績哦。”
更重要的是，薩留斯是普通人，但是他的戰鬥技巧非常高。
總之，作為獸族，薩留斯跟著紅豆，算是一重不錯的保障。
“我還會要西蒙給你提供點經費，而且，我和獸域的庫克達成了協議，他會關注千鳥島的局勢。必要時刻，他也會幫你的。”菲尼克斯摸了摸紅豆的腦袋，輕聲說道，“權當是我為了改善卡蘭諾亞的風評所作的努力吧，紅豆你無需在意。”
“怎麼可能不在意啊……這些，都是為我做的嗎？我好感動啊，菲尼克斯老闆……”紅豆一下子，眼中被淚花灌滿，她抱住菲尼克斯，“老闆你是怎麼知道我會想去做什麼的喵？總不會還是猜的吧……”
“呃……我研究過冥河幕府的一些歷史。”菲尼克斯微微點頭，“二之宮家族的理念，我是認同的。”
“不過，紅豆少主。之後一個月，在下和菲尼克斯老闆恐怕沒時間來找你了。”輝月也是很感慨，她已經察覺到了，紅豆的氣場比起一週前，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變。
她下定決心了，這樣便好。
“紅豆少主，在下回來前，你一定能做出些大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