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以終為始
海上，通天計劃指揮中心。
此前席捲整個英格尼姆的淡紫色霧氣已經散去。傑斯頓大總統和菲爾等人逐漸恢復了意識。
傑斯頓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以往那種思維透徹之感消失不見。他稍微看了看指揮中心周圍的工作人員，發現他們均是不知所措的樣子，似乎剛剛清醒過來。
“可惡，頭好暈……現在我，對啊，通天計劃！”傑斯頓逐漸回想起自己要做的事情。
暈倒之前，他應該正在指揮中心維持與太空之中菲尼克斯的通訊。可是後來出了點什麼事情，通訊被切斷了。
這次通天計劃，牽扯到太多研究專案。雖說所有觀測資料都已經順利獲得，可是菲尼克斯本人還沒順利返回地麵。
“通訊儀器怎麼樣了？”傑斯頓朝著另一處的幾個科研人員大喊一聲。
“報告大總統，通訊儀器似乎被人為破壞了！”底下幾個人有點焦急地回答，“修復需要一點時間！”
他們何嘗不知道，天上的菲尼克斯冕下若是離開了他們地麵的指揮，會陷入多麼危險的情況。
一個不小心操縱失誤，菲尼克斯便有可能變軌飛入太空，再也回不來。
“通天望遠鏡工作正常，我們還可以觀測到探測器的動向，隻是不能通訊而已。”又有一個工作人員喊道。
傑斯頓微微點頭：“好，先保持監視。事到如今先相信菲尼克斯冕下。”
控製中心內，上百科學家與工作人員再次忙碌起來。
沒有一個人想起來此前的淡紫色霧氣，諾瓦米婭之前的異動被所有人遺忘，在場沒有人意識到自己的思緒出了斷層。
沒有一個人想起來通訊儀器是傑斯頓親自下令破壞掉的，為了防止自己諾瓦米婭的控製，導致菲尼克斯接收到諾瓦米婭偽裝成控製中心，發出的虛假訊號而陷入危險，傑斯頓最後一刻親自砸壞了電磁波通訊器。
沒有一個人想起來他們通天計劃還差最後一步，在探測器執行至世界裂口正上方時探測其內部資料。通天計劃的最終目標，從觀測世界裂口，變成了觀星。
“報告大總統，探測器在近地軌道爆炸了！”突然，一個研究員驚恐地喊道，他盯著望遠鏡內顯示的畫麵，麵如土色，“整個探測器殘骸正在朝著地麵墜落！”
“什麼？”
傑斯頓暗嘖一聲，最壞的情況出現了，菲尼克斯果然在通訊被切斷的這段時間內出了差錯，沒能順利回來。
不過，以她邪族之王的身體素質，說不定，從近地軌道墜落地麵也依舊能存活。
“監視那些墜落的殘骸，計算落點，同時派出軍艦去搜救！”傑斯頓冷靜地下達命令，整個控製中心再次動員起來。
……
一顆火球從天外飛來，砸穿數個懸浮空島，直接墜入世界裂口附近的海域中間。
火球入海，激起千層巨浪。烈焰在海上燃燒，水與火交融的海麵之下，一顆蠕動的肉球緩緩沉入水底。
肉球有一輛靈素轎車那麼龐大，它表麵被燒焦，但是伴隨著血肉翻騰，那些被燒焦的碎肉紛紛脫落，引來海底的魚群。
肉球之內，一顆神智核恢復了意識。
意識之內景當中，那神智核自言自語：“成功返回大地泰拉表麵……血鳳之環正常，靈素補充正常……”
“主人……意識喪失，需要迅速補充靈素。”
副神智核接管了整個肉球，伴隨著赤色雷光閃動，肉球之上，幾條血肉長鞭凝聚出來。
長鞭在海水中擺動，讓肉球得以穿梭於海底亂流之中。
世界裂口周邊，物理法則混亂，異象叢生。海底靈素流動極為混亂，海水密度與溫度如同沒有規律一樣亂布，時而滾燙，時而冰冷。
肉球朝著海麵遊動，卻是被無盡亂流帶入其他方向。天空七彩光芒照射而下，將海床之上的岩漿之流打上光輝。
“靈素波動極為異常，此處危險，必須儘快遠離……”
副神智核儘力操控身體，然而她從來沒有接管過主人的身體，也從來沒有掌握過人形，隻能憑藉著本能胡亂擺動。
數百眷屬的緊急呼叫通過血鳳之環傳來，可是副神智核沒有餘力回答。她必須在危險來臨之前，儘快補充靈素，喚醒菲尼克斯主人。
突然，海水之中，光線黯淡。無數魚群散開，而那團烏黑陰影之中，一個數百米長的淡藍色超巨大海妖張開血盆大口，長滿果凍狀眼珠的口腔之內，是無數正在被腐蝕的魚類屍體。
世界裂口周邊，靈素濃度遠超其他地方。此處的海洋生物或多或少有點變異，而海族更是能夠成長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那宛如黑暗之中的孤星一般，閃爍著微弱紅光的肉球，被那超大海族一口吞下。那足以稱為祖宗級別的海妖已經初具智慧，它好久之前便是注意到了這一團靈素含量極為豐富的肉球。
可是，那肉球被吞入祖宗海妖體內後，竟然還不安分，還在瘋狂掙紮，讓海妖感到極為不舒服。
“被……被吞了……”
副神智核第一次遇見這樣的情況，她感覺周圍一片黑暗，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
海妖體內的胃壁開始分泌大量酸液，肉球隻是稍微碰到一點便是被腐蝕出黑煙。雷弧閃爍之下，血肉瘋長，與那酸液抵抗。
“主人會怎麼做……神賦-弒靈？”
“可是……我隻是寄居在主人之上的渺小存在，怎麼能如此僭越……”
副神智核慌亂起來，在這麼下去，整個肉身都會被這海族分解而去。隻剩下神智核的主人和自己將會極為脆弱。
忽然，彷彿來自前世的一些記憶逐漸被她回想起來。那如同夢境般虛幻的記憶中，副神智核她，始終在為皇女效力。
隻是一些破碎的記憶，不過也足夠了。副神智核已經理解了自己要做什麼。
……
遠處，暴雨之中的貢克爾戰艦正朝著那無邊光牆的方向趕來。
滂沱大雨落在鋼鐵甲板之上，竟是打出一絲絲灰黑色的煙霧，顯然世界裂口周邊的雨水都是不一般。
天空之上，一座小島突然被萬丈雷蛇劈碎，數不清的碎屑從天而降，而戰艦急忙調轉方向，以免被砸中。
本傑明、菲爾，還有傑斯頓等人都在船上。他們貢克爾聯邦派出了幾乎半個海軍來搜救，希望找到菲尼克斯的下落位置。
可是，世界裂口周邊，天氣極為惡劣，下岩石雨都不是不可能。水龍捲在波濤洶湧的海麵上橫行，即使是貢克爾聯邦的鐵甲艦都得避其鋒芒。
“他媽的，都找了一天了！”菲爾一錘桌麵，他眼睛死死盯著探測器，卻始終一無所獲。
傑斯頓麵色平靜，可是眼中的動搖之色是人都能看出來：“世界裂口周邊靈素波動太紊亂了，尋常生靈待在附近就已經能感覺不舒服，我們的感測器更是幾乎無法工作。”
在搜救過程中，他們的戰艦被雷劈而沉沒都有可能。危險的不僅僅是菲尼克斯。
傑斯頓很難受，他不清楚菲尼克斯在宇宙之中遇到了什麼，自己現在的思緒都很混亂。
“大總統，看那個方向！”本傑明周身的青銅色虛影閃動，他的眼睛散射出青綠色光芒，目光直指千米之外波濤洶湧的海底。
“本傑明，在場的人中你實力最強，你看到了什麼？”傑斯頓立刻出聲問道。
“東偏北二十六度方向，一千二百八十七米處，海底四百三十米左右……有紅光閃爍，很像邪族的血鳳-遣靈。”
“什麼……”菲爾有點難以置信，“我怎麼看不見，可惡，好想要遣靈啊。”
嘭！
就在菲爾話音剛落，本傑明所說的那個方向，一個體積超過他們戰艦的藍色巨大海族突然從海麵衝上了天空。巨大的響聲差點把他們戰艦的舷窗震碎。
下一秒，通天雷光閃爍，高空烏雲都是被紅光徹底照亮。
藍色血液飛濺，祖宗海妖的碎片滴入海中，轉瞬間便是化為靈素黑霧，吸入那雷光中心的蠕動人影之內。
“我操，這下不需要遣靈的強化也能看見了。”菲爾擦了擦眼睛，“菲尼克斯就在那裏，走，快過去！”
雷光逐漸散去，菲尼克斯的的身影漸漸顯現出來。
菲尼克斯身後，五翼血鳳微微擺動，讓她得以懸浮於空。她臉色極為蒼白，眼中透露著疲憊之意。
“葛羅莉亞……你再次幫助了我嗎？”菲尼克斯眼中，無盡的懷戀之情隱隱透露，“可是，我回報不了你了。”
如果不是副神智核臨時接管了兩人共同的肉體，否則就在菲尼克斯失去意識的這段時間內，便已經葬身大海了。
這次經歷，足以排進菲尼克斯前三的危急時刻。下次一定得給默默無聞幫助自己的副神智核取個名字了。
她腦袋微微一偏，看見了正在暴風雨之中航行的一艘貢克爾鐵甲戰艦。戰艦之上，有數十個匠族船員正眺望著自己這邊。
以匠族人的神賦-天眼，他們應該很快便能發現自己吧。
嘖，頭暈乎乎的，怎麼感覺……那些匠族人能吃？雖說可能不如人族，但是現在靈素急缺，也顧不得太多了。
菲尼克斯捂住腦袋，可惡，好久沒有出現過的對靈素的渴望再次出現了，這足以證明自己再次差點陷入絕境。
船上，本傑明還在盯著菲尼克斯觀察，他微微回頭，朝著傑斯頓大總統喊道：“大總統，菲尼克斯狀態不是很好，我們先別靠近。”
菲爾也是一愣，他突然想起來什麼。菲尼克斯冕下是邪族來著啊，剛剛拚命返回地麵，現在應該是虛弱時期。而一旦菲尼克斯陷入虛弱，那麼邪族本能就該顯現出來了。
“嘿嘿哈哈哈哈，再近一點，讓我多看一眼！”菲爾眼睛通紅，幾乎要射出眼眶一樣盯著千米外的五翼血鳳。
“先投射幾個靈素電池過去，讓她稍微緩緩。為了安全，我們先別接近吧。”傑斯頓語氣平靜地下達指令，但是同樣鬆了口氣，“想辦法通知其他搜救船，彙報我們的位置。還有，本傑明，做的不錯。”
“沒事沒事，菲尼克斯冕下也是我的贊助者啊。”本傑明也是有點欣慰地說道。
……
一天後。
菲尼克斯略顯狼狽地回到了英格尼姆的地麵上。
貢克爾聯邦海軍也是凱旋而歸，留在英格尼姆的學院盟科學家們也是鬆了口氣，看來搜救工作還挺順利。
在貢克爾群島生長的匠族人都知道，世界裂口周邊的海域是有多麼危險。不過，結果是好的那便足夠了。
菲尼克斯被傑斯頓大總統的手下安排到了英格尼姆最好的醫院內，雖說她狀態比起當初好了很多，但是傑斯頓執意要菲尼克斯繼續住院觀察。
“所以，為什麼主治醫師是你啊，菲爾-福特。”菲尼克斯半躺在潔白病床之上，有點鬱悶。
外麵是陽光明媚的英格尼姆城市，高聳的潔白大樓與繁忙的街道表明整個英格尼姆似乎沒什麼變化。
此前地麵發生了什麼，菲尼克斯隱隱約約能猜到了。不過具體情況，還得去打聽打聽。
病床邊上，菲爾笑著的嘴角幾乎要延展至耳根，極為恐怖。
“菲尼克斯……誒嘿嘿，能檢查你的一切，我超興奮啊！”
菲尼克斯嘆了口氣：“離我遠點。”
“嘖，你說我也沒事。我已經得到我想要的了……真是恐怖，昨天你掉進海裡，狀態極差，靈素儲量恐怕隻有全盛時期的百分之一，可是我測了你的血液，靈素濃度依舊相當於普通人族的上百倍。”
“僅僅是過了一天，你便是恢復到了原本靈素總量的四分之一程度，已經相當於數千倍尋常人族了，如此靈素恢復速度，實在是令人恐懼。”
“稍微推斷一下，便能知道菲尼克斯冕下你的靈素總量相當於數萬普通人族……我，我他媽要瘋了！如果能把你的血液穩定儲存，做成靈素電池，他媽的幾乎就成了無盡能源啊！”
菲尼克斯眉頭一皺：“你是來治療我的還是來噁心我的？”
“話不能這麼說，你的身體已經不是生靈的範疇了，普通醫療手段對你無效。我隻是來研究研究你的靈素波動……不過嘛，休息休息總是好的，畢竟你的神智核，有被強硬攻擊過的痕跡。”
菲尼克斯點點頭，她現在腦袋也依舊不太舒服。不過這件事比較重大，還是等會去和貢克爾聯邦的領袖，傑斯頓大總統親自談談好一點。
聖天使赫利俄斯，他的手段似乎也是針對神智核方麵的。信仰之權柄，具體究竟是怎麼表現的？菲尼克斯暫時看不出來，隻知道聖天使不僅僅是序列之九那麼簡單。
他恐怕是比當初序列之八荒天使還要恐怖的存在。
“別討論血的話題了。”菲尼克斯長嘆一聲，“我想吃點東西。”
短短幾天，她獲得的資訊太多了，而且貢克爾聯邦似乎也被諾瓦米婭攻擊過，有很多事情都不太對勁。
比如眼前這位菲爾，他再也沒有提到有關菲尼克斯血液與虛空之間的關係了。菲尼克斯此前甚至主動提出過這點，她的血液可能與虛空連線著，可是菲爾隻覺得是天方夜譚。
可是菲爾明明是那種相信如此天方夜譚的人啊，他此前親自跟自己提到過有關第四位麵的推斷，可是為什麼，現在的菲爾，完全否定第四位麵？
明明其他方麵都沒問題，隻有有關探索世界裂口、有關諾瓦米婭、有關第四位麵的這些事情，大家都沒能回想起來。
……
菲尼克斯走在街上，她準備前往總統府。
據說輝月和紅豆被最高審判庭抓了，她們兩個恐怕就是諾瓦米婭的同謀。
菲尼克斯本來聽從尼克，稍微拉攏了輝月，畢竟輝月是萬裡挑一的第三層次遣靈使，而紅豆也對破碎海域諸國有瞭解。因此才讓她們兩人協助自己的。
而菲尼克斯也不是沒有考慮過林巡夜的謀劃，紅豆與輝月與自己相遇實在是巧合，以菲尼克斯多疑的性格肯定會懷疑。
不過，她還是認為事情沒這麼簡單，輝月和紅豆可能還是有點隱情。不過既然背地裏坑了菲尼克斯一把，菲尼克斯打算在準備好後親自會會她們兩個。
她相信自己的親眼所見，若是再不老實，殺了便是，作為天使的自己肯本不需要怕她們兩個搞鬼。
此前菲尼克斯還見了本傑明一麵，本傑明的記憶儲存了很多，菲尼克斯從他那瞭解情況後，已經能斷定林巡夜那分身乃是元兇了。
她的目的是，徹底隱瞞第四位麵的訊息。她和眾天使不希望生靈發現天使一族的真相。
配合上聖天使赫利俄斯的幻象，菲尼克斯懷疑眾天使的動機依舊不明。
那麼，作為天使先驅之一，同時可以算是自己導師的弒天使庫因克斯，他有沒有可能……
說起來，菲尼克斯自身這十八年生命，庫因克斯幾乎貫穿全程。所謂命運的枷鎖，有沒有可能是庫因克斯……
她現在懷疑起所有的八個天使先驅都有問題了。不過，菲尼克斯不能輕舉妄動，即使自己已經走向世界頂點，可是在眾天使麵前，她依舊算不得什麼。
“我要用自己的眼睛，看穿這世界的真相。”
不知不覺，菲尼克斯已經來到了總統府。
她推開傑斯頓大總統的辦公室門，見到了正在打理成堆檔案的傑斯頓本人。
“傑斯頓閣下。”菲尼克斯輕聲說道，這傑斯頓可真是日理萬機。
他端坐在辦公桌前，三隻眼睛聚精會神，桌上的檔案一個又一個地被他處理完畢。
忽然，傑斯頓的身影，幾乎與記憶中在中央山區處理抵抗組織各種事務的尼克重合。
對啊，他們同樣是對自己的追求一絲不苟的人。
傑斯頓將手上的檔案處理完後，微微抬頭：“菲尼克斯冕下，你來了。”
“傑斯頓閣下，此次我來，是想和你討論通天計劃的事情。”菲尼克斯麵色凝重起來。
傑斯頓嘴唇微張，他站起身來，將辦公室門緊鎖，然後端坐在菲尼克斯身前：“通天計劃所有研究專案都是順利完成，我們發現了神聖普羅米西亞帝國在戰爭之月莉安娜上的活動了，真是令人驚訝，不是嗎？”
菲尼克斯嘴唇緊繃，她拳頭繃緊。這幾天內，不論是誰，都認為通天計劃是為了探測天外星星而準備的。
“神聖普羅米西亞帝國這千年來並沒有沉寂，嘖……他們千年前便是遠遠領先其他生靈，我們應該早點做好準備的。”傑斯頓苦笑著，捂著腦袋，一邊處理檔案一邊跟菲尼克斯說話。
“西方維多利亞帝國到處佈防，顯然是在應對純血靈族的威脅。我們貢克爾也應該做好準備了，畢竟普羅米西亞離我們不算遠。”
“這……也確實是一個問題。”菲尼克斯知道自己再提世界裂口也沒用了，傑斯頓和英格尼姆的絕大部分匠族人都想不起來了，甚至還對這些詞語感到抗拒。
僅憑幾個保留部分記憶的匠族遣靈使，比如本傑明那種。無論他們說什麼，那佔據絕大部分的普通匠族都不會信的。諾瓦米婭真是好手段。
“其實，關於神聖普羅米西亞帝國，還有他們的皇帝赫利俄斯。我還有些事情沒告訴你……”菲尼克斯深吸一口氣，將此前自己在外太空被攻擊，看到的那些幻象給說了出來。
“原……原來如此？聖天使的幻象……怎麼說呢？”傑斯頓苦笑著搖搖頭，“全世界所有文明的歷史都隻能追溯到數千年前的希冀紀元，你突然跟我說沒有生靈的創世紀元之前還有文明，我要怎麼去想像。”
“不，研究不能靠想像。聖天使赫利俄斯單方麵施加給你的幻象可信度依舊不足，這隻是純血靈族的誇大之詞吧。他們千年前就在宣稱自己是世界的主人了。”
菲尼克斯身軀有點顫抖，對啊，傑斯頓他是科學家，比起菲尼克斯一人看見的幻象，傑斯頓更寧願相信當今世界已經出土的考古史實。
眾生靈文明最早隻能追溯到希冀紀元。再往前，便是源天使與創世紀元的傳說了。
什麼第一文明，第二文明，創世之前的舊日紀元……普通人不會相信的。
“是……是這樣的話，我也沒什麼說的了。我打算再去調查一番……”菲尼克斯緩緩起身，“我很感謝貢克爾聯邦給我提供的探索外太空的機會，這一次，我受益匪淺。”
“別客氣，菲尼克斯冕下。沒有你的幫助，我們同樣完不成通天計劃，靈素能源跟不上。”傑斯頓謙虛地說道，“多虧了你，我們徹底確認了天使之月隻是空殼，戰爭之月已經成了純血靈族的殖民地。這些情報不僅僅推動了我們的研究，還對未來可能的衝突有幫助。”
忽然，傑斯頓握筆處理檔案的手指停下來，他瞳孔微縮：“這是……”
菲尼克斯看向他桌上的檔案，上麵寫著通天計劃與世界裂口相關研究。
“如此荒唐的實驗，我怎麼通過申請的？”傑斯頓視線一路下移，直到看見最下方的文字。
檔案下方，工工整整地用世界語寫著：申請人，傑斯頓-富蘭克林；申請時間，星辰紀元991年3月……
“我自己的研究？荒唐，這不科學……等等，我過去十年，都在幹什麼來著……”
菲尼克斯一驚，傑斯頓難道看到了與認知相悖的事情後，要想起一切了？
“我怎麼給忘了，我花了十年造運載火箭啊。在沒有乾擾的外太空觀星，探測到的資料比地麵準確啊。”傑斯頓一拍腦袋，竟然給出了合理的解釋。
“可是這報告……難道是我年輕時說胡話隨便弄的？沒有事實根據的研究，唉，當初的我真是瘋狂。”
傑斯頓將那份報告收進抽屜，繼續閱讀其他的通天計劃相關報告。
“天使之月露娜，隻剩空殼……這太可怕了，看來那個學生的測量沒有問題。戰爭之月莉安娜，上麵有純血靈族的武器？還把我們的探測器打了下來？幾十萬米的距離，他們怎麼做到的……”
“貢克爾聯邦的靈素科技，明明與維多利亞帝國不相上下，可是現在看來，離純血靈族和普羅米西亞還有差距。”
“純血靈族，比我們更先到達外太空……那麼他們有沒有可能知道更多？不，我太傲慢了，我以凡人之思揣測天使……菲尼克斯冕下，你之前所說的幻象，我會再仔細考慮。畢竟，純血靈族復興，對整個世界來說都是威脅。”
菲尼克斯點點頭：“辛苦了，我會在貢克爾聯邦再留幾天……關於那個諾瓦米婭，能不能交給我處理？”
“啊，諾瓦米婭的分身？行吧，畢竟英格尼姆現在恐怕隻有你有辦法對付她。”傑斯頓想了想，隨即同意了。
菲尼克斯麵無表情，起身離開了傑斯頓的辦公室。
一出總統府，菲尼克斯臉上便是露出凶戾之色。她對諾瓦米婭的敵意逐漸上升。
一個國家，這麼多科研者的心血，傑斯頓-富蘭克林努力了十多年的夢想，就這麼被諾瓦米婭清空。
普通人連他們想做什麼都想不起來，活在了被編造的虛假記憶之中。能夠抵抗洗腦的遣靈使隻能束手無策地看著周圍的同胞們被肆意操控。
難道整個世界，都被眾天使給操縱著嗎？這樣一來，自由意誌究竟為何？
菲尼克斯很想搞清楚，在自己獲得遣靈前，在自己擁有力量之前，她的神智有沒有被諾瓦米婭動過手腳。
天使治下的世界秩序，究竟是什麼？
“諾瓦米婭，生靈的意誌，不是你的玩物。”菲尼克斯內心滿是憤怒，可她隻能擠出這句話。
她恐怕是唯一記得通天計劃與世界裂口秘密的人了。
如今的傑斯頓，即使是跟他說明世界裂口的秘密，他也不會相信；菲爾也放棄了他那瘋狂的假說；本傑明也沒有參與通天計劃，他一個人也做不了什麼。
那麼，自己探索的意義還在哪？
林巡夜……不，諾瓦米婭說過，菲尼克斯自己能知曉真相，而匠族人不行。理由僅僅是時候未到。
“未知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菲尼克斯看向東方隱隱若現的萬米光牆，那赫然是世界裂口。果然這一刻無法避免，自己成為了天使，因此牽扯到的事情也越來越多，層次也越來越高。
而菲尼克斯想要瞭解的秘密，也越來越多。
“尼克跟維多利亞人去了艾拉聯盟，他們要偵察神聖普羅米西亞帝國的動向……聖天使赫利俄斯，也在蠢蠢欲動嗎？”
“還有破碎海域這方宛如火藥桶的混亂之地，加上天羽大陸的天羽教皇國……這個世界，確實走向了時代的變革之時。”
幾年前，父親菲利在卡蘭諾亞三級會議上的講話迴響在菲尼克斯腦海中。父王說的沒錯，在這樣的時代，唯有抓住機會，才能屹立於世間。
“我需要調查更多。”菲尼克斯目光堅定起來。
自己的破碎海域之旅，以貢克爾聯邦為終點。通天計劃已經結束，菲尼克斯不僅僅得到了很多情報，同樣得到了很多疑問。
接下來，她要探索更多世界之真相，無論這真相多麼黑暗。
“出發吧，這是新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