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理莎扯住尼克的衣領，使勁搖晃他。
“你為什麼不留情啊！”她幾乎是爬上了桌子，朝著尼克哭訴般地喊道，“我就這麼，在第一天，被淘汰了！”
“啊啊啊！”
尼克無奈地看著她，隻能安慰：“抱歉抱歉，是我的問題……”
此刻他們正在那最高峰山頂的一座山莊內，這裏已經被近衛軍團高價徵用，用以給剛剛集訓完的學生們一個比較好的地方消遣休息。
這時服務員端來兩份看上去便十分可口的午餐，擺在桌前。
尼克一看，那是標準的一葷一素一湯，作為午餐正好。
“好了，理莎，開飯了……你再這麼鬧下去，可別把碗給打翻了。”他護住自己的碗，試圖讓理莎停下。
周圍的人皆是看向這邊，這讓尼克很尷尬。
“那個維多利亞人，竟然欺負一個小女生！”
“等等，那不是澤塔家那位小魔女嗎……”
這時周圍人的視線變得同情，他們顯然是清楚理莎的性格。
“我被淘汰的這麼快，分數肯定是沒多少了，這樣下去，我真的保不住我的位置了！”理莎見尼克沒什麼反應，便是賭氣地說道，“都是因為你，快給我賠罪。”
“啊，憑什麼？我這不也是被淘汰了嗎？”尼克放下餐具，有點意外地看向理莎，“再說，被我擊敗，也有你自己疏忽的問題吧。”
理莎此時似乎不再鬧了，隻是眼睛裏滿是氣憤的淚水，咬牙切齒地盯著尼克。
“喂，小兄弟，你快哄她，要不然……”周圍有人提醒。
尼克眼睛對著理莎，接下來不做點什麼，前麵這個炸藥桶怕是要炸了。
“好好好，對不起，是我不對……”尼克終於是放下身段，開始哄道，“等回去昆尼亞，我請你吃好的，怎麼樣？”
理莎這才噗嗤一笑，她眼睛一亮，古靈精怪地答道：“這纔像話嘛……到時候可得讓我自己選，我要讓你大出血！”
“你高興便是了。”
尼克見對方終於是平靜下來，便開始狼吞虎嚥，之前一整天，他都沒怎麼休息吃飯過。
下午。
尼克和理莎來到山莊外，扶著護欄，看向山下那山間盆地，那便是他們983屆的集訓的場地了。
此時另外三座盆地，也是開始了其他屆的集訓。
山下那場地中，時不時有著火光閃起，隨後幾秒便有著響聲傳來。
淩晨時他的小隊便被菲尼克斯擊潰，自己也是被後勤士兵給運了出來，直到現在他也是感到全身疼痛。
一旁的理莎身上也是到處掛彩，但她似乎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依舊是活蹦亂跳的樣子。
“倒是不知道殿下的狀況如何。”
……
在那之後，菲尼克斯的小隊迎戰另外四個小隊，最終還是殺出血路，逃出包圍。
雖說減員五人，就連僅次於她的理莎也是被淘汰，但總算是擺脫了追捕。
今日晴朗，無風無雪，他們隊伍選擇了躲藏在樹林中，略做休整。
其他地方時不時響起戰鬥聲，但都與他們無關。
沒想到損失如此巨大。
菲尼克斯內心是波動的。
這尼克，可以說確實是詭計多端。
接下來，她向隊員們提議，接下來盡量不要主動出擊，隻是潛伏在樹林中。
一天多的激戰，現在剩下來的應該都是很強勢的隊伍。
那些雜魚隊伍早就被淘汰殆盡了吧。
眼下自己隊伍受重創，還是求穩為好。
又是一天過去，在此期間，菲尼克斯隊伍倒是經歷了大大小小的戰鬥數場，她連續兩天沒有閤眼。
在一場伏擊中，她也踢到了鐵板，失去了三位隊友，僅剩下最後一人追隨。
而那人也在幾個小時後被山上射來的冷箭給淘汰，隻留菲尼克斯一人逃入雪林之中。
在這最後的第三天上午，她又是碰見了比爾隊伍，隻不過對方同樣是減員過半且精疲力盡的狀態。
一番戰鬥後菲尼克斯便是獨自戰勝了比爾，將他的小隊全部殲滅。
傍晚，一道煙花在盆地上方綻放，這是集訓結束的訊號。
至此，近衛軍團全麵介入，根據指示牌的訊號，將眾人接回。此時隻剩下不到十人在場上。
那留到最後的人中，有好幾人是同一個隊伍，通過幾乎完美的潛伏隱蔽，苟到最後。
她徒步趕向山莊，發現尼克和理莎已經在等她。
尼克是第一次見她這虛弱狼狽的樣子。
此時菲尼克斯全身佈滿灰塵和融雪，臉上也是有幾處擦傷，烏黑的頭髮亂糟糟的，沒有進行過整理。
菲尼克斯在尼克的攙扶下走向山莊門口。
“謝謝了。”菲尼克斯感到一絲溫暖，可能是靠近室內的原因吧。
但尼克還沒進去便被理莎轟開，然後改為理莎扶著她進去，倒是令她有點哭笑不得，隻是沒表現出來罷了。
“你還是別和殿下套近乎了……她是我的。”理莎朝著尼克喊。
然後臉轉而麵向菲尼克斯，親切地說道：“殿下，三天激戰，你肯定累了。這山莊裏麵有溫泉，我們快去試試吧！”
在理莎的推動下，她們兩個走的飛快，連菲尼克斯都是有點站不穩。
一溜煙地便沒了蹤跡，尼克連一句話都沒說成。
“啊，這……”尼克尷尬地撓撓頭，苦笑幾下，便是離去。
他注意到之前的隊友從身邊經過，便是打聲招呼，和他們一起，去山莊四周的設施參觀了。
……
夜晚，菲尼克斯穿著黑色睡裙，躺在分配給自己的房間的床上，抱著枕頭，披頭散髮，眼神渙散。
好累，不想起來了……
雖說和理莎一起泡完溫泉後，她的疲勞已經釋放地差不多了，其他身上的小傷也在血鳳-遣靈的血怒之下快速治好。
但她此時也心生惰意，畢竟整整三天不眠不休的戰鬥，對她的精神也是一種折磨。
上次集訓被中途打斷了，這次集訓不僅完整，天氣也是更加惡劣。
但她清楚這是一種鍛煉，若是以後自己身陷戰場，這樣程度的戰鬥，怕是會成為日常。
“葛，我要的東西查清楚了嗎？”
她朝天花板喊去。
此時床底下傳來一道女聲：“報告殿下，你要查的人名為薩姆-蓋斯，之前是昆尼亞工業區的某個黑社會頭領之一。”
“他在去年十二月被抓捕後便沒再出現，直到一個月前突然加入了近衛軍團。”
“他擊敗了格蘭特-澤塔，成為了近衛軍團的軍士長，同時也是目前的首席。”
菲尼克斯渙散的眼神再次匯聚起來：“這麼厲害嗎？”
怪不得澤塔家族要招他，這下真是高手在民間了。
“那麼，監視的情況如何？”
“一切正常，他除了在集訓時暗中關注你外，其他做的便是和普通士兵一樣。”
菲尼克斯起身，點點頭道：“很好。”
“你注意到他脖子上掛的吊墜了嗎？有沒有辦法拿過來？”
“殿下？”床底下的聲音略顯詫異，“不，不行。”
“之前的追蹤時，他便已經發現了我。而且，以前我便是為了任務襲擊過他，並造成過人員傷亡。再接近的話，他或許會認出我。”
菲尼克斯似是理解這些：“抱歉，是我太突然了，沒辦法也沒關係。”
“你先退下。”
菲尼克斯離開床，找到自己的一件紅色罩衣，披上後便是離開了房間。
山莊大廳內，983屆的學生幾乎是匯聚一堂，因為接下來，近衛軍團馬上就要公佈集訓成績了。
這便會使大部分人都開始激動，除了那些確定完蛋的人，或幾乎穩操勝券的人，他們倒是沒那麼在意。
格蘭特站在高處，朝著下方的學生喊著肅靜，頓時全場幾乎都是安分下來，幾乎是鴉雀無聲。
格蘭特開始宣佈成績，周圍也開始有竊竊私語聲傳來，但都被他洪亮的聲音蓋下去。
“第二百九十五名……”
“第……”
“第十名，理莎-澤塔。”
“第九名，尼克-歐米茄。”
“第……”
“第五名，比爾-貝塔。”
“第……”
“第一名，菲尼克斯-埃普西隆。”
他宣讀結束後，便是揮揮手，示意學生們可以開始講話了。
頓時全場人聲鼎沸，如開水般炸裂開，大家都在熱切地討論。
“啊啊啊啊怎麼被你這傢夥壓了一頭。”理莎又是抓住尼克的衣領使勁搖晃。
尼克似乎是適應了一般：“算了唄，就算你集訓沒搞好，但是加上之前的文化課成績，你總分又不是不能再向前提升幾個名次。”
畢竟有些人擅長戰鬥，不擅長讀書。
“不過令我驚訝的是，沒想到我們這種差不多第一天就被淘汰的竟然能排入前十。”
理莎這才嘟嘟嘴，回應道：“那當然了，畢竟我們足夠活躍。有些隊伍可是從一開始就決定盡量躲起來，避免戰鬥的。”
“也不是不能理解吧。”尼克抓了抓蓬鬆的金髮，“總之我前十拿到了，這下在貴族學校，應該算是小有名氣了吧。”
這時有人從身後拍拍他的肩膀。
尼克轉身看去，隻見到一位長發的黑裙少女，披著紅色罩衣，俊俏的臉宛如冰山。
“誰這麼漂亮……喲，是殿下啊。”
尼克笑了笑，繼續說道：“看上去你休息的不錯，殿下。”
“看上去你也心情不錯。”她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那是自然，我總算是進了前十。就憑我這三腳貓般的水平，倒是不算容易了。”
他和他小隊的策略相當激進，第一天幾乎是一直在找他人戰鬥，尼克也才感受到補給的重要性。
到最後，他幾乎耗盡靈素，持續戰鬥讓他難以堅持，更別說接下來兩天了。
而麵前這位菲尼克斯殿下，是孤身奮戰留到最後的第一猛人，分數也是斷層般的和後麵拉開差距。
“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哦。”尼克微笑著說道。
“哦。”
“殿下，你也太冷淡了吧，我們去慶祝一下吧。”理莎也是轉過身，向菲尼克斯提議。
“不，我隻是出來看看，等會便回去休息了。”
她出來看看那薩姆-蓋斯。
那個人果然正穿著近衛軍團的製服，在樓下大堂，維持著秩序。
她眼神一凜，看向下方那薩姆的目光也是銳利起來。
一個叛國罪犯，黑社會，竟然能這麼安分嗎。
此時樓下那薩姆，正將兩個打架的學生硬生生地扯開，丟到兩邊。
他感受到視線，朝樓上平台上的菲尼克斯看去，然後回過頭，繼續處理自己的事。
“咦……那個士兵？”尼克也是注意到下麵那個人，“那不是之前抓的罪犯嗎？”
尼克見菲尼克斯表情冰冷，倒是沒再亂說。
“你們兩個，都盡量別靠近他。”
菲尼克斯緩緩後退，隱入人群。
她快步離去，連上幾層樓，走入走廊，決定回自己房間。
此時突然有人擋住了她的去路。
果然是那薩姆。
“你又出現了。”菲尼克斯眼神冰寒，她料到了這位魁梧的男人會出現。
此時走廊間已是無人。
“想必你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薩姆平靜地說道，但不能掩蓋他硬朗的臉上浮現出的肅殺之氣。
菲尼克斯略微點頭：“所以你找我想幹什麼？”
“我是來傳信的。”
“格蘭特團長說你和尼克集訓表現不錯，要你再接再厲。”
“還要你多照顧理莎，給她傳點經驗。”
“最後，別再來調查我了，我對你沒有威脅。”
菲尼克斯點點頭：“就這些？”
“我的話帶到了，我走了。”
薩姆轉身便欲離開。
“等等。”菲尼克斯叫住他，“你叫薩姆-蓋斯是吧。”
“我想與你做個交易。”
見到薩姆停下，菲尼克斯鬆了口氣，繼續說道：“我需要你脖子上那吊墜。”
“同樣與庫因克斯接觸過的你，想必是知道原因。”
“你想開出什麼條件？我會盡量滿足。”
菲尼克斯眼神堅定地盯著半回過頭的薩姆。
“原來如此。”
“不可能。”
薩姆直接拒絕，頭也不回地離開，菲尼克斯顯然是不可能再叫住他。
“嘁。”
她暗自咂舌，也是轉身離去。
本想著總算對他有所瞭解，打算試著與他交易那個吊墜，來完成庫因克斯的契約的。
沒想到他拒絕的這麼果決。
菲尼克斯回到房間，關上門，脫下鞋，褪去罩衣，然後直接躺進被窩，抱著枕頭，眼神又是渙散地盯著天花板。
舒服啊……
薩姆似乎十分堅決，交易應該是行不通了。
那便隻有強取豪奪了。
等到回去昆尼亞，她會想辦法從那薩姆手中拿到吊墜。
這吊墜於弒天使似乎是有特殊意義，但薩姆拿著它，又是為什麼？
為什麼會出現在他身上？
還有那天看到的眼神空洞的女人，一個又一個謎團顯現。
菲尼克斯搖搖頭，不再思考這些東西。眼下已經接近深夜，她關上靈素燈，便沉沉睡去。
絕不把煩惱留至第二天。
第二天，便是其他幾屆學生陸續出山的時候了，菲尼克斯老早就在山莊外圍的護欄旁向下方盆地瞭望。
周圍人議論著。
“畢業屆的楚蘭，帶著九個隊友大殺四方，在場的似乎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楚蘭他們隊被伏擊了，但卻沒有傷亡，伏擊者反被淘汰。”
“楚蘭和他的隊友正在山間穿梭，看到一隊便儘力追殺。”
“楚蘭隊伍引得其他隊伍聯合反抗。”
“以一敵十，這等戰績，已是傲人！”
畢業屆的集訓結束了，菲尼克斯看向傷痕纍纍被送回來的楚蘭。
“殿下……讓你見笑了。”
“楚蘭大哥，據說你戰績很不錯。”菲尼克斯點點頭答道，“我便提前恭喜你取得本屆首席了。”
楚蘭放下手中的巨劍，笑道：“哪有哪有，最後還是被圍攻，然後被淘汰了嘛。就差幾分鐘就能留至最後的，唉。”
菲尼克斯目光淡漠地點點頭：“以你的表現，首席想必是沒問題。”
“看來艾文他對你小半年的訓練，應該是很有效果，沒有讓他失望了。”
楚蘭點頭道：“也是感激你們皇族的大力支援了。”
“艾文之前讓我告訴你，拿到首席後，記得回去報答他。”
“還有，他讓我告訴你。”
“你的父親，阿爾法的領主……他，一週前去世了。”
菲尼克斯正是為了這件事而來。
艾文在收到訊息後，決定隱瞞，以免影響楚蘭發揮。
他託付菲尼克斯，在集訓結束後再告訴楚蘭這個噩耗。
“嗯嗯……我知道的。”
楚蘭一愣，隨即回過神來，舒展一下筋骨，低沉地說道：“等我畢業回去，自會擔任起領導阿爾法家族的責任。”
“整個家族興衰皆託付於我。”
菲尼克斯表情微變，眼中顯現出一絲憐憫：“那麼，你保重。”
楚蘭點頭，臉側至一旁，哽嚥著說道：“我今天便回去休息了。明天的完訓大會我們再見麵吧。”
楚蘭眼神中的悲傷此時逐漸消退，然後再次恢復正常，眼睛似乎放光，似乎有著戰意凝聚。
菲尼克斯也是點點頭，準備離開。
“嗯，完訓大會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