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就是你之前所想的嗎？”
尼克聽完菲尼克斯的話，感到非常興奮，擺出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好，我今天便要試試你們這年終測試水平如何。”
以往在維多利亞，尼克便在村中設定的公立學校讀書，以他那上遊的成績，不見得會被這卡蘭諾亞的考試嚇倒。
“那便隨我來。”
在菲尼克斯的帶領之下，他們很快來到了那佔據了皇城快三分之一土地的國立貴族學校。
不過剛剛清晨，便有著數不清的學生從宿舍，或是從皇城外的卡蘭諾亞市區趕來。這群學生中，大部分都是普通貴族的子女，但也不乏有大家族的人。
但是他們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那談吐間盡顯的高貴之氣。
“這便是貴族學校嗎，倒是好壯觀，不是我之前居住的小村能比。”尼克感到有點無所適從，他似乎有點拘謹。
“怎麼？作為維多利亞的鄉村人，在這裏麵對一堆貴族子弟，抬不起頭嗎？”菲尼克斯輕蔑地說道，“可你明明在我麵前都顯得那麼自信。”
“你說的對，但還有一點。”尼克尷尬地撓撓頭，“我好像確實太顯眼了。”
與周圍人格格不入的金髮，金色和藍色的異色瞳，身邊跟了個卡蘭諾亞的皇女。
果然，路過的眾人開始議論紛紛，他們視線圍向尼克，頓時竊語聲傳來。
“看，那個外國人……維多利亞來的？”
“記得差不多一個月前那個三級會議嗎，埃普西隆皇族傾巢而出，打算去維多利亞抓一個聖使。”
“我記得就是之前襲擊菲尼克斯殿下，導致年終測試推遲的就是那個聖使吧？”
“哈？那個金髮小哥是聖使，雖說長得很俊，但看上去獃獃的，不見得是殿下的對手吧，畢竟殿下可是……”
“你們倒是想多了，他不可能是聖使，據我在澤塔家族的親戚所說，他隻是繼承了聖使的遣靈罷了。我倒是好奇什麼遣靈這麼值錢……”
菲尼克斯向那些人瞪去：“各位，無事就快走，不要在這亂揣測。”
那些人看見菲尼克斯陰沉的臉，便是紛紛散去，他們清楚菲尼克斯並不是好說話的人。
尼克見她幫自己解圍，感激地道：“還是謝謝你了。”
菲尼克斯倒是無所謂地道：“卡蘭諾亞有著尚武的傳統，隻要你能力夠強，便是能取得尊重。”
“畢竟當年追隨邪族的人中可是什麼人種都有，雖說後來因為邪族的影響，都變成了這樣的黑髮黑瞳，麵板白皙異常的樣子。但實際上我們並不會因為你維多利亞的血統過於排斥你的。”
“若是不信，你看那邊。”
尼克朝菲尼克斯眼神所指的方向看去，竟然見到一個穿著製服，半人半蛇的生靈，與一群卡蘭諾亞學生愉快交談。
“那是獸族-蛇人種，乃是卡蘭諾亞的少數民族之一，貴族學校並不乏各種這些學生。”
“卡蘭諾亞還有獸族-蜥蜴人種，混血靈族，匠族和蟲族等少數民族，其中獸族和蟲族都是卡蘭諾亞的原生種族。但所有人都是卡蘭諾亞民族的一員。”
“我明白了。”尼克重新拾回自信，恢復了興緻的他話又變得多起來。
穿過學校前的草坪，進入龐大的教學樓，爬上數樓階梯，菲尼克斯帶著尼克來到了校長室。
她輕輕敲門，得到回應後便是進入。
“葉卡西亞老師，這位便是尼克。”菲尼克斯看向那位老者。
“殿下，看見你平安歸來真好。我最近忙於學校的事，倒是沒有去哈克斯城接你們。西蒙那小子是跟你們一起回來了吧。”
菲尼克斯點點頭。
“這就是你們從維多利亞帶來的聖使啊……”葉卡西亞仔細打量尼克，“讓我見識一下你的天羽-遣靈吧。對了，我是葉卡西亞-隆恩，是菲尼克斯殿下的導師，也是隆恩家族的現任家主。”
菲尼克斯一驚，這老傢夥，倒是開門見山了。
看來三大家族確實很看重這所謂天羽-遣靈。
她略感不服氣，不就是遣靈嗎，我也有，雖然不是靠自己覺醒獲得。
算了，想想便行了，血鳳-遣靈是自己必須隱藏的底牌。
尼克先是一愣，隨後便反應過來，笑笑說：“老先生你倒是直接，我就勉為其難地秀一手。”
葉卡西亞眼中滿是好奇，沒見過的遣靈的確吸引他。
隨著尼克眼中的金光逐漸散射出來，一道金色虛影逐漸浮現在他周圍。那空氣中似乎有一道白色的環掠過。
被那白環籠罩的菲尼克斯和葉卡西亞，均是感到舒適異常，全身狀態非常好。
“你看上去已經竭盡全力了，是想表現自己還是怎麼。”葉卡西亞一語中的，揭開了尼克的想法。
“哈，被看出來了嗎。”尼克解除遣靈，喘氣道。
菲尼克斯上下打量尼克，見他那氣喘籲籲的樣子，忍不住想笑：“難怪效果比之前還強。”
葉卡西亞點點頭：“據說你隻能使用這內附效果。以後有機會，也不見得不能覺醒外附效果。雖然沒了羽天使的加護，但遣靈畢竟是自己的能力。”
“這天羽光環若是能繼續練習，倒是一個非常不錯的手段，也能增加你在卡蘭諾亞的價值。尤其是澤塔家族的人，他們會非常歡迎你。”
菲尼克斯見尼克那不解的樣子，解釋道：“澤塔家族崇尚武力與勝利，掌管近衛軍團，你的天羽光環若能強大到一定程度，會為他們的軍隊帶來不小的增益。”
“原來如此。”尼克恍然大悟。
“很好，黃毛小子，接下來，給你五分鐘，記下這道術式圖。五分鐘後，在白紙上畫下來，按照術式圖的指示運轉靈素。”葉卡西亞丟下一張繪有繁雜圖案的紙。
“現在開始計時。”
“喂，我……我不會魔法啊，隻是能簡單驅動靈素而已。”
施展魔法需要對靈素的精密控製能力，記憶術式圖需要強大的記憶力，這時魔法師必不可少的能力。
雖說現在的時代有各種施法器或者靈素裝置輔助，減少了對靈素控製力的需求，但那些畢竟是外物。
菲尼克斯看向那張紙，上麵不過是一道簡單的一階魔法照明術的術式罷了。
以她現在的水平，一階術式圖已經是能很快記住，能熟練地畫出數十種術式圖，若花點時間，二階術式也不在話下。
但對於初學者來說，這一切都還是過於玄乎，太抽象了。她還是不認為尼克能夠輕易完成，
“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尼克拿起那術式圖，想盡一切辦法記住一切細節。五分鐘後，他放下術式圖，拿來一張白紙，將緩緩將那圖畫下來。
雖說有些細節不對，但大體上還是能正常運轉的。術式圖繪製的越準確，效果也會越好。
記憶這一關過了，接下來是對靈素的操控能力。尼克仔細感受靈素，試圖讓體內靈素按照自己的想法運轉。
人的手掌是人的知覺最發達的部位之一，而且密佈毛細血管，靈素又主要匯聚在血液中，因此人們習慣用雙手手掌來運轉靈素。
想想看，自己是如何催動遣靈的……
遣靈與術式不同，遣靈像是刻畫在神智核中的本能，而術式，卻是能通過訓練來逐漸提升的技能。
過了大概十多秒，那道術式發出微光。尼克似乎找到了運轉的方法，他手按在那術式圖上，繼續注入靈素。圖上的微光也是越來越亮。
最終，一道持續閃光的白色光球產生了。
“成功了嗎？”
葉卡西亞點點頭：“在零基礎的情況下能這麼快完成，你在靈素方麵的天賦確實不容小覷。”
菲尼克斯問道：“現在不都用法杖嗎。”
“法杖隻能起到些許輔助效果罷了，這些可都是基本功。”葉卡西亞回答道，“我教過的學生不計其數，你如今倒是過關了，”
葉卡西亞拿出一份登記表：“你把你的基本資訊告訴我，然後去參加補考。”
“補考？意思是我沒及格嗎？”尼克如遭受晴天霹靂一般。
“不是，之前菲尼克斯殿下他們的筆試已經考完了，隻有不及格的補考，你中途入學，先順便參加一下，及格就行。”
“若是不及格，你和那些不過的貴族子弟一樣，除非下次重學，否則沒辦法拿到貴族資格。”
尼克點點頭：“所以為什麼我要補考，而不是參加新的一屆。”
葉卡西亞猛地拉住尼克的衣領，力度根本不像一個七旬老人：“笨蛋，你不想和殿下一屆？你不想我想啊！”
“哦哦哦，我明白了，多謝葉卡西亞師傅指點！”
“老師，我聽到了哦。”菲尼克斯在一旁，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三大家族對於尼克的態度很明顯了啊，自己是有什麼特殊嗎，是關於弒天使和黑日環嗎？
“還有，尼克。在這筆試補考後，明年二月，還有一次野外集訓，那可是軍事化訓練，也沒有補考的機會。”菲尼克斯補充道，“以你這豆芽菜一樣的身板，很容易被淘汰。”
尼克剛剛鬆下的心情再次緊繃：“誒，不會吧。”
菲尼克斯隨即解釋道：“但你有著優勢，天羽-遣靈。這集訓是根據總體表現打分的，你若沒有超絕的武力，也可以用對隊伍的輔助來彌補，畢竟到時候，便是以軍隊的形勢考覈了。”
“天羽-遣靈嗎……”尼克緊緊握住雙手，“我倒是要努力了。”
經過最後的幾分鐘交談，尼克和菲尼克斯離開了校長室。
尼克看著手中的補考證。
尼克-歐米茄
出生年月：星辰紀元983年5月1日
種族：人族-維多利亞種
補考時間與教室……
“沒想到，殿下你竟然和我同歲。”尼克笑笑道，“甚至是同年同月同日，這是何等的巧合啊。”
菲尼克斯冷淡地回答：“那又如何。”
雖說聽到這些的時候她也很驚訝，但這也不是不可能。
“得了，我時間不夠了，你自己去找考場，我現在回去上課了。”菲尼克斯不想再理會他。
“以你的身份，竟然還要上課嗎？”尼克有點好奇。
菲尼克斯嘆了口氣，道：“唉……卡蘭諾亞不會照顧無用之人的，我必須取得足夠的成績，才能讓父親滿意，才能讓其他貴族信服。”
“我的祖輩是這麼做的，父母是這麼做的，哥哥也是這麼做的，每一個人都做到了最好。沒能做好的，都已經被淘汰了，去除了埃普西隆的姓氏……我等埃普西隆皇族如今，也就隻剩三人。”
菲尼克斯一甩長發，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留下尼克久久不能平靜。
“一國之主嘛，確實是很重的擔子……”
“但是，你曾給我希望……我也會盡全力成為你的希望。”
尼克也頭也不回的前往補考的地方。
然後迷路了，差點就因遲到而錯過考試。
……
傍晚。
“媽的，這都考些什麼……”
尼克頭腦昏熱地走出考場。
“一般的科目倒是勉強沒問題，和維多利亞教的差不多。但是剩下這些……”
軍事理論，卡蘭諾亞史，一般戰略學……
這種東西，有種軍國主義的感覺，但是在強敵環伺的卡蘭諾亞出現倒不奇怪，而且這裏是貴族學校，貴族是要帶兵打仗統領國家的，他們學這些自然是沒問題……
可問題是，自己直到幾天前還是普通平民啊。
他憑藉自己的印象作答，卡蘭諾亞史是之前晚上惡補過才能剛剛過，其他這些都是隻能憑感覺寫。
“若不是最後結果用平均分作為成績，我還真過不了。”
手中的成績單寫著61，還好是有驚無險，靠其他的科目拉回來了。
但是，令他煩躁的不隻是這考試，還有考試時坐他附近的那幾個貴族子弟。考試時便一直盯著他，似乎要幹什麼。
起初他以為是自己維多利亞人的身份引起別人注意，但他已經在這裏晃悠很久了，加上卡蘭諾亞之前似乎有過去維多利亞遠征的訊息，一般人早就預設他的存在是埃普西隆皇族默許的了。
但這幾個人，尤其是那為首的高大強壯的青年，卻是趁著監考老師不注意來威脅他：“維多利亞人，若是想安穩的在貴族學校待下去，我建議你還是把你的答案告訴我。”
“嗬，沒想到貴族裏也有這樣的人，倒是愧對了你的身份。”尼克不屑地說道。
“什麼？！”
“怎麼，你還想強來？實話告訴你，你們的王，是我的靠山，你有種就盡情來惹我。”
“你——”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監考老師回過頭來，那壯碩青年倒是不敢再動，隻能和那群狐朋狗友們一起怒視他。
尼克考試成功通過，輕鬆地走在走廊上：“那些人真是可笑。”
他瞥一眼後麵，那幾個人果然跟了上來。
他記得那壯碩男是58分。
好傢夥。
以往在維多利亞，他也不是沒有相似的經歷，但是那時的他有自己的圈子，而現在卻幾乎孤身一人。
“你們還真有趣，這麼想逗我笑？”尼克側臉回過頭，輕蔑地笑著說，“好想看看你們之後難受卻無處發泄的表情啊！”
“你叫尼克是吧，維多利亞人什麼時候敢在我們卡蘭諾亞這裏撒野了。”那為首的壯碩男走上前來，即將抓住尼克的脖子。
“比爾-貝塔，你動手試試看。”一道淩冽的少女聲自尼克前方傳來，菲尼克斯正麵色陰沉的盯著這些人。
她認識這人，清楚他的成績和人品，自然是能猜到發生了什麼。
比爾伸出的手一縮，略感動搖：“殿下……殿下！你莫非要護著這外人？”
“大哥，還是不要與皇族的人作對為好！”他的小弟倒是退縮了，有人甚至偷偷溜至眾人後方，準備跑路。
“比爾，尼克是我們埃普西隆皇族庇護的客人，他還不容得你來冒犯。”
尼克暗喜，對啊，我可是維多利亞的前聖使，雖說似乎就當了幾分鐘。
他回過身，嘲笑道：“這難受卻無處發泄的表情……哈哈，不就來了嗎？”
“啊啊，你給我過來！”比爾被尼克嘲諷，眼看就要爆發。他滿是肌肉的手臂一拳砸向尼克的臉頰。
聽見破風聲，菲尼克斯的身影便是出現在兩人之間，她一手偏轉比爾的拳擊，一隻手將尼克推向後麵。
“比爾，補考沒過就滾回去重修，不要在這裏丟人現眼。”菲尼克斯眼中透過一絲惱怒，“不要試圖挑戰我忍耐的極限。”
“殿下！”比爾惱羞成怒，“菲尼克斯，你曾害死我們的女王，之前又與弒天使勾結引得維多利亞人攻擊，現在又為這來自敵對國家的人與同胞作對？”
菲尼克斯正欲拉著尼克離開的身體驟然一僵，她回過頭，眼神充滿殺氣的盯著比爾，瞳孔中似乎有紅色微光閃爍，但在落日下卻不怎麼能看見。
她逐漸平靜下來。
“比爾，今日我身上傷未痊癒，也沒帶我那兩把直刃砍刀，今日不與你多計較。”
菲尼克斯最後留下一句話，便拉著尼克離開，留下比爾在原地後怕。
夕陽下，菲尼克斯速度越來越快。
“尼克，我們走，去艾文那裏練習。”
尼克注意到她眼中似有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