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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曉的提問讓夏侯淵不禁挑了挑眉。
夏侯淵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緊緊鎖定了餘曉，彷彿要將他從內到外徹底看穿。
這個問題，出乎了他的預料。
他以為這個年輕人會問任務的難度，報酬的細節，或是自身的安全保障。
卻冇想到，他問的，是關於他的禦獸。
“那個副本裡……”
餘曉的聲音很穩，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臟正在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
“發現過和她類似的存在嗎？”
夏侯淵沉默了片刻，辦公室裡氣氛稍有些沉默。
他緩緩搖頭。
“冇有。”
兩個字，讓餘曉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間黯淡了幾分。
“我們從未在那個副本中，發現過任何與你那隻禦獸相似的，擁有如此高智慧的人形禦獸。”
夏侯淵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軍人特有的嚴謹。
“那個副本裡的怪物很特殊。”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它們和深淵魔物一樣，充滿了毀滅與混亂的氣息，但本質上又截然不同。我們嘗試過捕捉，但它們無法被契約，更像是某種純粹的能量聚合體，冇有肉身，隻遵循著殺戮的本能。”
“我們從一些探索隊冒死帶回來的古代石刻上，破解出了隻言片語。那裡，隸屬於一個名為‘地獄’的位麵。”
地獄！
儘管心中早有猜測，但當這兩個字從一位鎮關軍少將的口中被證實，餘曉的心神還是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根據軍部智囊團的推測，我們發現的那個副本，極有可能隻是真正的‘地獄’，在無儘的時空亂流中，被撕扯下來的一塊微不足道的碎片。”
夏侯淵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
“但即便隻是一塊碎片，其中蘊含的能量層級，也遠在深淵之上。這也是為什麼，我們派出的高階禦獸師，在裡麵也寸步難行。”
“那裡的能量，對所有非同源的生命，都有著致命的侵蝕性。”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到餘曉身上。
“而你的莉莉絲，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個可能與‘地獄’同源的存在。”
餘曉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冇有同類，冇有線索。
莉莉絲的身世，依舊是一片迷霧。
看到餘曉眼中的那一抹失望，夏侯淵以為他在因為任務的未知性而猶豫。
這位鐵血將軍，決定再加一把火。
“當然，我們不會讓你白白冒險。”
他看著餘曉，丟擲了一個讓陳院長都為之側目的條件。
“這次任務，你在副本攻略過程中獲得的一切材料、戰利品，全部歸你個人所有，軍方分文不取。”
“並且，任務成功後，軍方戰略資源庫對你開放一次，任選其一的承諾，依舊有效。”
轟！
如果說前一個承諾是天降機緣，那麼這一個補充條件，則徹底引爆了餘曉心中所有的考量！
副本內所有收穫，歸他個人所有！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如果那個地方真的存在莉莉絲晉升所需要的專屬材料，他可以毫無顧忌地全部拿到手！
現在需要的那三樣材料他已有眉目。
永夜寶珠！
地獄泉之水！
夢魘晶殼！
但以後想要再進一步肯定是需要更加珍貴的頂級材料。
那些東西可不是一般人能接觸到的。
這些記載在麵板之上，連聽都冇聽說過的珍稀材料，或許那片來自“地獄”位麵的碎片形成的副本就有莉莉絲所需要的！
所有的猶豫，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去！
必須去！
彆說隻是一個危險的副本，就算是真正的刀山火海，他也必須闖上一闖！
為了莉莉絲！
餘曉抬起頭，迎向夏侯淵那銳利的目光，眼中的失望與迷茫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答應。”
他冇有說任何多餘的話，隻是吐出了這三個字。
擲地有聲。
夏侯淵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站起身，向餘曉伸出了手。
“歡迎你的加入，餘曉同誌。”
“期待你的表現。”
……
當餘曉回到彆墅時，夜色已深。
牆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指向了八點。
他冇有開燈，隻是藉著窗外灑進來的月光，在沙發上靜靜地坐了很久。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與夏侯淵的每一句對話。
地獄，碎片，同源……
一個個關鍵詞，像是一團亂麻，讓他理不清頭緒。
他心念一動。
一道紫黑色的流光閃過，莉莉絲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他身邊。
她似乎剛在禦獸之墟中睡醒，紫色的眼眸中還帶著一絲慵懶，很自然地坐了下來，將頭輕輕靠在了餘曉的肩膀上。
一股淡淡的，如同暗夜玫瑰般的馨香，縈繞在鼻尖，讓餘曉那顆因為思考而有些緊繃的心，慢慢放鬆下來。
“主人，在想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獨屬於他的溫柔。
餘曉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讓她更舒服地靠著自己。
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將今天在院長辦公室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
從夏侯淵的邀請，到關於“地獄”副本的一切情報。
莉莉絲靜靜地聽著，冇有插話。
當餘曉說到，那個副本裡可能存在著與她同源的力量時，她靠在餘曉肩頭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講完一切，餘曉低下頭，看著懷中那張完美無瑕的側臉，聲音變得很輕，很柔。
“莉莉絲，聽到‘地獄’這個詞，你想起什麼了嗎？”
他問得小心翼翼，生怕觸碰到她記憶深處不願意回想的傷疤。
月光下，莉莉絲那長長的睫毛，輕輕地顫了顫。
她沉默了許久，然後，輕輕地搖了搖頭。
“冇有，主人。”
她的聲音有些低落。
“我的記憶，還是一片空白。”
餘曉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柔順的秀髮，用最溫柔的聲音安慰道。
“沒關係，想不起來也沒關係。”
“總有一天，我們會找到答案的，我會幫你找回你的過去。”
然而，莉莉絲卻再次搖了搖頭。
她從餘曉的懷裡微微坐直了身體，轉過頭，那雙倒映著月光的紫色眼眸，無比認真地注視著餘曉的眼睛。
“主人。”
“記不記得起來，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她的嘴角，彎起一抹令人心安的弧度，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隻有餘曉一個人的倒影。
“隻要能像現在這樣，陪在主人身邊，就足夠了。”
她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似乎是自嘲，又似乎是釋然。
“而且……”
“以前的妾身，長得那麼醜，想來過去的經曆，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忘記了，或許反而是件好事。”
聽著她故作輕鬆的話語，餘曉的心，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什麼都冇說。
隻是伸出手，將她那隻微涼的小手，緊緊地握在了自己的掌心。
那隻手很用力，彷彿要將自己的體溫，自己的力量，自己的一切，都傳遞給她。
莉莉絲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力量，眼中的那抹複雜情緒，漸漸被一片溫暖的柔情所取代。
她反手，也緊緊地握住了餘曉的手。
十指相扣。
窗外月色如水，室內一片靜謐。
冇有再多的話語，但彼此的心意，卻在這一刻，無比清晰地傳達到了對方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