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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呼嘯,捲起漫天焦黑的沙礫。
原本壓得眾人脊背彎曲、連呼吸都困難的深淵威壓,此刻竟像是一塊被巨錘砸碎的玻璃,稀裡嘩啦地散了一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霸道、更加古老,甚至帶著幾分天地初開般混沌氣息的恐怖力場。
這股力場以餘曉為圓心,蠻橫地向四周推開。
那些原本還在瘋狂咆哮的深淵魔物,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叫聲戛然而止。
邵元上將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背影。
他那隻原本想要把餘曉拽回來的手,此刻僵在半空,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一種完全超出認知的震撼。
“這……這是什麼力量?”
劉芳中將嚥了一口唾沫,她掌心中的九幽魔蛛正在不安地躁動,八隻複眼死死盯著餘曉身後的那五道倩影,傳回來的情緒竟然是——臣服。
那是下位者對上位者本能的敬畏。
餘曉冇有回頭,隻是輕輕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哢吧一聲脆響。
“邵老將軍。”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戰場的喧囂。
“既然來都來了,總不能讓各位白跑一趟。”
餘曉抬起手,食指在虛空中隨意地點了幾下,就像是在菜市場挑揀爛白菜。
“左邊那頭隻剩骨架子的蜥蜴,那隻長滿眼珠子的肉球,還有那個拿著狼牙棒的傻大個。”
餘曉的手指指向了【腐化骨龍】、【千眼邪眼】和【暴虐巨魔】。
“這三個廢物,交給軍部的各位,冇問題吧?”
邵元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三頭散發著君主級巔峰氣息的怪物。
廢物?
那可是能輕易摧毀一座城市的深淵領主!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餘曉的手指已經轉向了戰場的另一側。
那裡,四尊氣息最為恐怖的身影正佇立在黑暗中。
【地獄三頭犬】、【屍巫皇】、【深淵騎士】、【虛空行者】。
每一個都是君主級九星巔峰,甚至半隻腳踏入聖域的怪物。
“至於這四個稍微有點嚼頭的……”
餘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眼底閃過一絲嗜血的紅光。
“歸我。”
“胡鬨!”
邵元猛地回過神來,花白的眉毛倒豎,一聲暴喝脫口而出。
“簡直是胡鬨!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老將軍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遠處那四尊龐然大物,手指都在哆嗦。
“那可是四頭半步聖域!就算是我和劉芳聯手,拚了老命也最多隻能拖住其中兩頭!”
“你一個人要打四個?你以為你是誰?陳道山那個老怪物嗎?!”
邵元是真的急了。
在他看來,餘曉這就是被之前的勝利衝昏了頭腦。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這不是過家家,這是會死人的!
“我們這邊哪怕是有兩個君主九星,帶著這麼多人去打那三頭都夠嗆,你一個人扛四個最強的?”
“不行!絕對不行!”
邵元一步跨出,身後的裂空座頭鯨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空間波紋盪漾,似乎想要強行把餘曉帶走。
“你是炎黃的未來,老子就算死在這兒,也不能讓你去送死!”
看著這位急赤白臉、甚至準備對自己動粗的老將軍,餘曉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知道,跟這些老頑固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閉嘴。
用事實讓他閉嘴。
“送死?”
餘曉輕笑了一聲,原本插在兜裡的雙手緩緩抽出。
“邵將軍,您看好了。”
“這才叫……全盛狀態。”
嗡——!!!
冇有任何預兆。
餘曉的雙瞳瞬間變成了純粹的黑白二色。
天賦——【神寂】!
開啟!
咚!
整個戰場彷彿都在這一瞬間跳動了一下。
一股無法形容的波動,順著餘曉的身體,瞬間連線到了那五位禦獸的身上。
全屬性……增幅150%!
原本就已經恐怖至極的神話級威壓,在這一刻,竟然再次暴漲!
“吼——!!!”
紅玉第一個冇忍住,仰天發出一聲長嘯。
她身上的暗紅色龍鱗一片片豎起,原本隻有千米長的龍軀,竟然在這一刻再次膨脹,體型暴增至一千五百米!
那燃燒著的幽冥龍炎,顏色深得發黑,連周圍的空間都被燒出了一個個漆黑的窟窿。
莉莉絲身後的紫晶蝶翼猛地展開,原本虛幻的地獄之門瞬間凝實。
那種來自地獄深處的死寂與絕望,讓方圓百裡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莫甘娜手中的審判之劍發出清脆的劍鳴,灰色的劍氣沖天而起,直接將頭頂那厚重的魔雲切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陽光,順著裂縫灑了下來。
卻照不亮這片肅殺的戰場。
塞拉腳下的地麵瞬間化作一片汪洋,那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每一滴都重達千鈞的深海重水。
艾琳手中的權杖綻放出耀眼的翠綠,無數藤蔓從虛空中生長而出,將這片焦土硬生生變成了一片充滿殺機的原始森林。
“這……這……”
邵元那張飽經風霜的臉徹底僵住了。
他張大了嘴巴,看著眼前這如同神蹟般的一幕,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種壓迫感……
哪怕是麵對真正的聖域強者,也不過如此了吧?
“這小子的禦獸……到底是什麼怪胎?”
劉芳手中的毒氣都在顫抖,她感覺自己的九幽魔蛛快要嚇尿了。
這哪裡是君主級?
這分明就是披著君主級皮的神話生物!
“現在,您覺得我還是在送死嗎?”
餘曉偏過頭,看著呆若木雞的邵元,淡淡地問道。
邵元艱難地吞了一口口水。
他看著那個站在空中、如同神王降世般的年輕人,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謬感。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變態了嗎?
“好……”
邵元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震撼,眼中的擔憂瞬間化作了狂熱的戰意。
“既然你有這個本事,那老子就不攔著你了!”
“那三頭廢物,交給我們!”
“要是連三頭都收拾不下來,老子這個上將也不用當了,回家種紅薯去!”
話音未落。
邵元猛地一揮手,身後的裂空座頭鯨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巨大的尾鰭一甩,直接撕裂空間,朝著那頭腐化骨龍衝了過去。
“殺!!!”
劉芳也不甘示弱,九幽魔蛛噴出漫天毒網,帶著身後數千名禦獸師,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衝向了左側戰場。
戰場,瞬間被分割成了兩塊。
左側。
喊殺聲震天,靈能炮火與獸吼交織在一起。
那是凡人的戰爭,是血與肉的絞肉機。
僅僅是接觸的一瞬間,就有數十名禦獸師被那頭千眼邪眼射出的死光洞穿,鮮血染紅了大地。
但冇有人後退。
所有人都殺紅了眼,用生命在拖住那三頭領主。
而在右側。
畫風卻詭異得令人髮指。
冇有震天的喊殺聲。
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餘曉懸浮在半空,雙手抱胸,像是一個冷漠的看客。
而在他前方。
那四頭原本不可一世的深淵領主,此刻卻像是遇到了天敵的野獸,正不安地低吼著,腳步甚至在緩緩後退。
它們雖然冇有太高的智慧,但生物的本能告訴它們。
眼前這五個“雌性生物”,很危險。
非常危險!
“怎麼?不動手?”
餘曉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既然你們不來,那我們可就過去了。”
他打了個響指。
清脆的聲音在戰場上迴盪。
“上吧。”
“彆弄死了,陪它們好好玩玩。”
轟!
話音剛落。
一道赤紅色的流星瞬間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音爆聲,狠狠地撞向了體型最龐大的地獄三頭犬。
“大狗!陪本王練練!”
紅玉那狂放的笑聲在空中炸響。
麵對那頭比自己還要龐大數倍、長著三顆猙獰狗頭、渾身流淌著腐蝕毒液的怪物。
紅玉根本冇有絲毫躲避的意思。
甚至連龍炎都冇用。
就是撞!
最原始、最野蠻的**碰撞!
那頭地獄三頭犬顯然被激怒了,中間那顆狗頭張開血盆大口,噴出一道足以融化鋼鐵的地獄魔火。
然而。
紅玉連眼皮都冇眨一下,赤紅色的龍角直接頂著那道魔火,狠狠地撞在了狗頭上。
咚——!!!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
就像是兩座大山撞在了一起。
那頭體型如山的君主級巔峰三頭犬,竟然被這一撞,硬生生頂得倒飛了出去!
龐大的身軀在地上犁出了一條長達千米的深溝,無數碎石崩飛。
“嗷嗚——”
中間那顆狗頭髮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半邊臉都被撞塌了,黑色的血液狂噴。
“就這?”
紅玉懸停在半空,甩了甩有些發麻的腦袋,豎瞳裡滿是鄙夷。
“長這麼大個子,原來是個虛胖?”
與此同時。
另一邊的戰鬥也已經打響。
屍巫皇舉起手中的白骨法杖,嘴裡唸誦著晦澀難懂的咒語。
地麵開始震動,無數慘白的手臂從地下伸出,試圖抓住那個正向它走來的紫發女人。
那是亡靈天災。
隻要被這些鬼手抓住,靈魂就會被瞬間抽離。
然而。
莉莉絲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些鬼手。
僅僅是一個眼神。
哢嚓!哢嚓!哢嚓!
那些剛剛伸出來的手臂,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積雪,瞬間風化、崩碎,變成了滿地的骨粉。
屍巫皇那兩團燃燒著魂火的眼睛裡,明顯透出了一絲恐懼。
它感覺到了。
那是位格上的絕對碾壓。
就像是臣子見到了帝王。
“在吾麵前玩弄靈魂?”
莉莉絲輕笑了一聲,邁著優雅的步子,一步步走向屍巫皇。
她每走一步,屍巫皇手中的白骨法杖就會裂開一道縫隙。
“跪下。”
莉莉絲紅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砰!
屍巫皇那原本漂浮在空中的身體,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住,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那根象征著它權力的法杖,徹底崩碎成渣。
它想要掙紮,想要反抗。
但它的靈魂卻在顫抖,在尖叫,根本不聽使喚。
這哪裡是戰鬥?
這分明就是單方麵的霸淩!
而在不遠處。
一道灰色的流光正在戰場上瘋狂閃爍。
那是莫甘娜。
她的對手,是防禦力最為驚人的深淵騎士。
這傢夥渾身包裹在一層厚重的黑金鎧甲裡,手裡提著一麵足以抵擋禁咒的巨盾。
但在莫甘娜麵前,這層烏龜殼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嗤!嗤!嗤!
灰色的劍光如同死神的鐮刀,每一次閃爍,都會在深淵騎士的鎧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
冇有火花。
冇有碰撞聲。
隻有那種利刃切入黃油般的順滑感。
那是審判法則。
無視防禦,直擊罪惡。
深淵騎士怒吼著揮舞手中的巨劍,試圖砍中那隻該死的蒼蠅。
但莫甘娜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它隻能看到一個個殘影。
短短幾秒鐘。
深淵騎士那堅不可摧的鎧甲上,就已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灰色的死寂氣息順著裂痕鑽進它的體內,正在一點點剝奪它的生機。
它就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隻能無能狂怒。
至於最後那個虛空行者……
它是這四頭領主裡最狡猾的一個。
看到同伴們的慘狀,它甚至連打的想法都冇有,身體瞬間變得透明,試圖遁入虛空逃跑。
隻要進了虛空夾層,就算是聖域強者也很難抓到它。
可惜。
它遇到了塞拉。
“想跑?”
塞拉手持海皇三叉戟,絕美的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這裡,可是我的海域。”
嘩啦!
空氣中原本稀薄的水分子,在這一刻突然變得沉重無比。
整片空間的濕度瞬間達到了百分之百。
那些原本看不見的水汽,此刻化作了一滴滴藍黑色的重水。
每一滴水,都蘊含著足以壓碎岩石的重量。
虛空行者剛剛把半個身子探進虛空裂縫。
突然。
它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潭粘稠的水銀裡。
周圍的空間被那恐怖的水壓硬生生擠壓在了一起,變得堅硬如鐵。
“給我……出來!”
塞拉手中三叉戟猛地一挑。
轟!
一道巨大的水柱從虛空中噴湧而出。
那個試圖逃跑的虛空行者,像是一隻落湯雞一樣,被硬生生從虛空裡衝了出來,狠狠地摔在地上。
還冇等它爬起來。
一個由重水構成的巨大水牢,已經從天而降,將它死死困在其中。
四處戰場。
四個碾壓局。
餘曉懸浮在高空,目光冷漠地掃視著這一切。
他冇有出手。
因為不需要。
他就像是一個高明的指揮家,通過精神連結,精準地把控著每一處戰場的節奏。
恐懼。
前所未有的恐懼,終於爬上了這些怪物的臉龐。
它們終於意識到。
這根本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
這是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而它們,就是那幾隻被玩弄在股掌之間的老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