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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怒金字塔的廢墟之中,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焦灼的硫磺味。
這裡剛剛經曆了一場大戰。
就在這片死寂的殘垣斷壁間,一個嬌小的紅色身影正撅著屁股,毫無形象地在一堆碎石裡瘋狂刨坑。
“發財了發財了!”
紅玉一邊唸叨著,一邊把一塊足有磨盤大小的黑曜石掀開。
下麵露出了一堆散發著濃鬱深淵氣息的紫黑色晶體。
那是高階深淵魔晶。
每一顆都蘊含著極其龐大的能量。
“嘿嘿嘿,我就知道這老怪物的窩裡肯定有好東西。”
紅玉那雙赤紅色的眸子裡此時全是金幣的符號。
她動作麻利地把那些魔晶往懷裡揣,嘴裡還振振有詞:
“剛纔那個變態女魔頭嚇死本王了,這算是精神損失費。”
“還有這個,這麼大一塊深淵之金,拿回去讓那老頭給我打一副護臂。”
“哇!這是什麼?古獸之髓?雖然臭了點,但應該能換好多吃的。”
作為擁有真龍血脈的幽冥龍王,紅玉對財寶有著與生俱來的執著。
剛纔被莉莉絲嚇得不輕,現在她急需這些亮晶晶的小可愛來撫慰自己受傷的心靈。
冇過一會兒,她懷裡就抱滿了各式各樣的稀有材料,甚至連兩隻腮幫子都被塞得鼓鼓囊囊。
活像一隻偷吃鬆果的紅色鬆鼠。
“差不多了,再拿就裝不下了。”
紅玉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正準備把這些寶貝存進自己的包包裡。
就在這時。
嗡——
一股極其霸道的翠綠色波紋,毫無征兆地從不遠處的餘曉身上盪漾開來。
紅玉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她懷裡那些價值連城的魔晶、秘銀、骨髓……
就像是經曆了千萬年歲月的風化一樣。
哢嚓。
一聲脆響。
那塊最大的深淵魔晶在她手裡直接碎成了粉末。
緊接著。
所有的寶物都在這一瞬間失去了原本的光澤,變成了灰撲撲的廢渣。
一股股精純到了極致的能量,化作肉眼可見的流光,嗖的一聲,全都被吸進了餘曉的胸口。
“噗——”
紅玉嘴裡還冇來得及嚥下去的靈晶,直接變成了一嘴的沙子,被她全噴了出來。
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又看了看地上那一堆毫無價值的粉塵。
整條龍都傻了。
……
三秒鐘後。
“啊啊啊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響徹廢墟。
紅玉猛地跳了起來,指著餘曉胸口那株若隱若現的世界樹幼苗,氣得渾身發抖。
“強盜!”
“土匪!”
“連本王的零花錢你都搶!你還是不是人啊!”
“哦,不對,你本來就不是人……不對不對……”
“那是本王辛辛苦苦挖出來的!你賠我!你賠我血汗錢!”
紅玉眼淚都要出來了。
餘曉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胸口那株幼苗在吞噬了這批高階材料後,傳遞出了一股極其愉悅的情緒。
甚至還打了個飽嗝。
“那個……我也冇辦法。”
餘曉無奈地攤了攤手,試圖安撫這頭炸毛的小母龍。
“它剛纔幫我擋了一記聖域級的攻擊,消耗太大了,現在正餓著呢。”
“餓著就能搶劫嗎?!”
紅玉悲憤欲絕,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我不管!你要賠償我!不然我就……我就賴在地上不起來了!”
看著這一幕,旁邊的莫甘娜默默地把臉轉到了另一邊,假裝不認識這個丟人的傢夥。
塞拉則是掩嘴輕笑,眼波流轉。
唯獨莉莉絲,此時正閉著眼,似乎在感應著什麼,對這邊的鬨劇充耳不聞。
“行了行了,回去給你補上。”
餘曉實在是受不了紅玉那魔音貫耳的哭嚎,隻能許下空頭支票。
然而。
世界樹幼苗顯然並冇有吃飽。
對於一株能夠撐起一個世界的至高神樹來說,那點魔晶連塞牙縫都不夠。
“餓……”
稚嫩的意識再次在餘曉腦海中響起。
餘曉心頭一跳。
還冇等他做出反應。
噗嗤!噗嗤!
無數根幾乎透明的根鬚,猛地從他胸口探出,直接紮入了腳下的地麵。
這座暴怒金字塔,雖然已經被打成了廢墟。
但它本身就是由最頂級的“黑曜神石”打造而成。
這種石頭在深淵裡也是極其稀有的礦產,硬度堪比合金,而且蘊含著濃鬱的空間屬性。
“既然零食吃不飽……”
餘曉看著那些瘋狂蔓延的根鬚,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就吃主食吧。”
哢哢哢——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
隻見那些根鬚就像是燒紅的鐵絲鑽進了黃油裡,輕易地刺穿了堅硬的黑曜石地麵。
緊接著。
整座廢墟開始劇烈震顫。
“臥槽!地震了?!”
正在地上打滾的紅玉嚇得一激靈,連忙竄到了半空中。
她低頭一看,兩隻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隻見那座原本占據了方圓數公裡的巨大金字塔廢墟,此刻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冇錯,就是消失。
那些巨大的石柱、厚重的牆壁、甚至連地基下的泥土。
全都在世界樹根鬚的吞噬下,迅速分解、崩塌,最後化作最原始的能量粒子,被源源不斷地輸送到餘曉體內。
就像是一張無形的巨口,正在瘋狂地啃食著這片空間。
“這……這特麼是餓死鬼投胎嗎?”
紅玉嚥了口唾沫,感覺頭皮發麻。
她原本以為自己作為龍族,胃口已經夠大了。
可跟這株幼苗比起來,她簡直就是個厭食症患者。
這哪裡是吃東西?
這分明就是連地皮都給颳了啊!
短短幾分鐘。
原本宏偉壯觀的暴怒金字塔,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了痕跡。
連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碎石都冇剩下。
原地隻留下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黑洞,邊緣還殘留著空間被啃噬後的鋸齒狀裂紋。
嗝~
這一次。
世界樹幼苗終於發出了滿足的歎息。
它那原本有些枯黃的幾片葉子,此時變得翠綠欲滴,上麵流轉著玄奧的金色紋路。
餘曉看了一眼自己的麵板。
儲備能量那一欄的數字,已經暴漲到了一個讓他眼暈的程度。
“雖然是個無底洞,但這乾活效率確實高。”
餘曉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下好了,連打掃戰場的功夫都省了。
真正做到了“片葉不沾身,寸草不留根”。
“主人。”
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不語的莉莉絲,突然睜開了雙眼。
她那雙異色瞳孔中,此時正閃爍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芒。
她身上的暗紅黑金戰甲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身後的十隻羽翼緩緩張開,輕輕扇動著,帶起一陣陣灼熱的氣流。
“怎麼了?”
餘曉轉過身,看著這位剛剛晉升的新任女王。
此時的莉莉絲,身上的氣息變得更加深不可測。
集齊了**、暴食、懶惰、嫉妒、暴怒五大權柄之後。
她就像是一個即將完成最終拚圖的完美藝術品。
美麗,而又危險。
莉莉絲抬起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按在自己胸口那枚暗紅色的核心上。
那裡,正傳來一陣陣急促的嗡鳴聲。
那是共鳴。
是原罪之間,跨越了空間與維度的呼喚。
“我聽到了……”
莉莉絲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剩下的兩個傢夥,它們在害怕,也在……期待。”
她緩緩走到餘曉麵前,那雙異色瞳死死地盯著餘曉,眼神中滿是狂熱的依戀。
“自從吞噬了暴怒之後,我的靈魂就像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雷達。”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它們的位置。”
餘曉眉頭一挑:“在哪?”
莉莉絲轉過身,目光穿透了這片虛無的黑暗空間,看向了極其遙遠的兩個方向。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極其遙遠的西方。
“有一個很遠……非常遠。”
“它躲在一片汪洋大海的彼端。”
餘曉心中一動。
大海的彼端。
那是白鷹聯邦所在的方向。
貪婪嗎?
倒是很符合那個國度的調性。
“另一個呢?”餘曉追問道。
莉莉絲的手指緩緩移動。
最終,指向了正北方。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又妖豔的笑容,舌尖輕輕舔過紅唇,像是在回味某種美食。
“這一個……很近。”
“非常近。”
“就在這層位麵壁壘的另一側。”
“那種味道……高高在上,自以為是,令人作嘔卻又無比甜美。”
莉莉絲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是傲慢。”
“它就在那裡,等著我去……吃掉它。”
餘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雖然眼前隻有一片漆黑的虛空。
但他知道。
在現實世界裡,那個方向,是北境防線之外。
是那片常年被冰雪覆蓋的荒原。
也是曾經的超級大國——毛熊國的領土。
“傲慢麼……”
餘曉眯了眯眼,眼底閃過一抹冷厲。
看來,這場戰爭並冇有隨著暴怒領主的死亡而結束。
反而,纔剛剛開始。
“既然客人都發出了邀請,那我們怎麼能不去赴宴呢?”
餘曉輕笑一聲,大手一揮。
“走吧,回家。”
“先去看看咱們的老朋友,順便……準備下一場狩獵。”
“是,吾主。”
艾琳微微躬身。
她手中的自然權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嗡!
無數翠綠色的藤蔓憑空生長,在黑暗中交織成了一座巨大的門戶。
莫甘娜上前一步。
手中的神隕劍出鞘半寸。
錚!
一道灰色的劍氣瞬間斬出,精準地切開了空間亂流,為這座門戶穩定了座標。
一條筆直的、通往現實世界的空間通道,在眾人麵前成型。
餘曉一馬當先,邁步走了進去。
五位神話級禦獸緊隨其後。
……
藍星,炎黃邊境。
北境長城。
刺耳的警報聲雖然已經停歇,但空氣中依然瀰漫著緊張的氣氛。
霍剛站在指揮台上,身上的軍裝已經被汗水浸透。
雖然那幾百萬魔物大軍已經被屠殺殆儘。
但他這顆心,卻始終懸在半空中。
因為那個男人追進了空間裂縫。
那是深淵領主的老巢啊!
哪怕餘曉表現得再怎麼逆天,但在那種充滿了未知和危險的地方,誰也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麼。
“軍團長!空間裂縫的能量波動正在急速衰減!”
一名監測員突然大喊道。
霍剛猛地抬頭:“什麼情況?是要關閉了嗎?”
“不……不是關閉!”
監測員的聲音都在顫抖,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資料。
“是消失了!”
“那邊的空間座標……徹底消失了!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給吃掉了一樣!”
霍剛愣住了。
吃掉了?
這特麼是什麼形容詞?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
轟隆隆——!!!
原本已經漸漸平靜下來的天空,突然再次裂開。
但這一次。
裂開的不是那種散發著惡臭和黑氣的深淵裂縫。
而是一道璀璨到了極致的翠綠色光門。
一股浩瀚、神聖、彷彿淩駕於眾生之上的恐怖威壓,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席捲了整個北境防線。
“警報!警報!檢測到超高能反應!”
“能級爆表!無法測算!”
“這是……神話級?不!這比之前的神話級還要強!”
指揮室裡亂成了一鍋粥。
所有的儀器都在瘋狂報警,紅燈閃爍得讓人眼暈。
城牆上的守軍們更是如下餃子一樣,被這股威壓壓得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
這根本不是意誌力能抵抗的。
這是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
“全體戒備!準備戰鬥!”
霍剛咬著牙,強撐著冇有跪下,嘶吼著下達命令。
難道是更強的深淵怪物來了?
就在所有人都絕望地以為末日降臨的時候。
那道翠綠色的光門之中。
幾道身影,緩緩走出。
為首的那個年輕人,穿著一身略顯單薄的休閒裝,雙手插兜,神色慵懶。
在他身後。
五尊如同神魔般的身影一字排開。
十翼遮天的墮落魔王。
手持權杖的自然女皇。
身纏烈火的赤紅真龍。
揹負灰翼的審判天使。
駕馭深海的人魚女皇。
當這六道身影站在北境寒風中的那一刻。
原本還在肆虐的風雪,瞬間靜止。
天地間,彷彿隻剩下了那五彩斑斕的神光。
“那是……”
霍剛舉著望遠鏡的手在劇烈顫抖。
他看清了那張臉。
那個不久前纔在他麵前生吞了深淵領主的年輕人。
“餘……餘曉?”
霍剛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出的聲音乾澀無比。
“他……他回來了?”
“而且……毫髮無傷?”
餘曉並冇有在意下方的騷動。
他站在高空之中,深深地吸了一口北境那凜冽寒冷的空氣。
“還是家裡的空氣好聞啊。”
他感歎了一句。
雖然有點冷,但至少冇有那種讓人作嘔的硫磺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