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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賬……你們這群該死的蟲豸！”
刻厄斯僅剩的那隻手死死摳進地麵，指甲崩斷，黑血橫流。
他那半截焦黑的身軀在地上劇烈抽搐，每一次蠕動都伴隨著骨骼摩擦的滲人聲響。
那種被螻蟻戲弄、被食物反噬的屈辱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殘存的理智。
它為了強行同化並且吸收暴怒的權柄。
它已經弱了太多。
眼前這個人類雖然隻是君主級三星，但他身邊那五隻怪物……
每一個都擁有著神話級的資質。
每一個都能越階戰鬥。
尤其是那個拿著鐮刀的女人，還有那個玩火的龍族小丫頭，剛纔那一輪爆發，差點直接把他送回深淵老家。
逃？
往哪逃？
這裡是暴怒金字塔的最深處，也是他給自己打造的囚籠。
那些原本用來輸送能量的管道被切斷，現在反而成了封鎖空間的枷鎖。
“既然你們不讓我活……”
刻厄斯那隻獨眼中閃過一抹極致的瘋狂。
他猛地抬起頭，那張扭曲流淌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就一起死吧！”
噗嗤！
他那隻僅剩的手臂突然反轉，五指如鉤，狠狠插進了自己的胸膛。
冇有任何猶豫。
直接掏向了自己的心臟。
“他在乾什麼？自殘？”
紅玉皺著眉頭，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那種瘋狗臨死前的眼神讓她很不舒服。
“不。”
餘曉眼神微沉，他看到了刻厄斯掌心裡抓出來的東西。
那不是心臟。
而是一團還在跳動的、散發著濃鬱靈魂氣息的灰色光團。
那是他的靈魂本源。
這傢夥，瘋了。
“偉大的深淵之主……第三層的至高主宰……”
刻厄斯高舉著那團靈魂，聲音嘶啞得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您卑微的仆人刻厄斯，願獻祭一半靈魂……祈求您的注視！”
“降臨吧！碾碎這群不知死活的蟲子！”
轟——！！！
隨著他話音落下，那團靈魂光團瞬間炸開。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波動，瞬間席捲了整個金字塔內部空間。
原本灰濛濛的虛空，在這一刻像是被潑了一桶墨汁，瞬間變得漆黑如夜。
溫度驟降。
連空氣中的靈能都被凍結。
所有人的心臟都在這一刻漏跳了一拍。
那是來自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製。
“不好！他在搖人！”
莉莉絲臉色大變，身後的紫黑色蝶翼猛地張開，試圖用原罪領域抵擋那股即將降臨的意誌。
但冇用。
哢嚓！哢嚓！
頭頂的空間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就像是一隻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了一條縫。
一隻巨大的、橫跨整個位麵的暗金色豎瞳虛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金字塔的上方。
它冇有實體。
僅僅是一個投影。
甚至連那個存在的萬分之一的力量都不到。
但就是這麼一道目光。
僅僅是注視。
砰！
塞拉剛剛撐起的重力水盾，瞬間崩碎成漫天水霧。
“唔！”
紅玉悶哼一聲，雙膝一軟，那足以硬撼君主級高階魔物的龍軀，竟然被這股威壓壓得單膝跪地。
她全身的骨骼都在哢哢作響，暗紅色的龍鱗表麵滲出了細密的血珠。
“這就是……聖域？”
莫甘娜手中的神隕劍都在顫抖，那對灰色的羽翼被死死壓在背後，根本無法展開。
太強了。
這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力量。
如果說君主級是凡人眼中的神。
那聖域級，就是神眼中的天。
不可視，不可逆，不可擋。
“哈哈哈哈！看到了嗎？這就是主宰的力量！”
刻厄斯趴在地上，雖然他的身體也在因為承受不住這股威壓而崩裂，但他笑得無比猖狂。
“在主人的目光下，一切皆為虛妄！”
“你們完了！徹底葬送吧！”
那隻暗金色的豎瞳緩緩轉動，最終鎖定了站在最前麵的餘曉。
那一瞬間。
餘曉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扔進冰窖裡。
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底牌，在那隻眼睛麵前都無所遁形。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一點點被那股意誌碾碎。
動不了。
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這就是聖域級的力量嗎？
哪怕隔著無數個位麵，哪怕隻是一個投影，也能輕易抹殺君主級強者。
“該死……難道就要交代在這裡？”
餘曉咬緊牙關，試圖調動體內的【萬象道域】去對抗。
但那原本運轉如意的黑白氣流，此刻卻像是凝固的水泥，根本轉不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股清涼的氣息，突然從餘曉的胸口爆發。
那是……
世界樹幼苗！
這株平時隻會喊餓、隻會吸血的“大爺”，此刻似乎是被激怒了。
又或者是察覺到了自己的“長期飯票”即將不保。
它不乾了。
一股翠綠色的波紋，以餘曉為中心，瞬間盪漾開來。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也冇有什麼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
但這層薄薄的綠光，卻像是這世間最堅韌的壁壘。
硬生生地在那漫天黑壓壓的聖域威壓下，撐開了一個直徑十米的“絕對安全區”。
呼——
原本壓在眾人身上的恐怖重力，瞬間消失。
紅玉猛地喘了一大口氣，從地上彈了起來，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眼神凶狠得嚇人。
“好險……差點就被壓成肉餅了。”
莉莉絲也是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看著餘曉胸前那團綠光，眼中滿是驚異。
“這是……什麼級彆的力量？竟然能擋住聖域投影？”
刻厄斯臉上的狂笑僵住了。
他那隻獨眼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那層綠光，滿臉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那可是主宰的注視！就算是同級彆的聖域強者也不可能這麼輕鬆擋下來！”
“你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神器？！”
神器？
餘曉低頭看了一眼胸口。
透過衣服，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株幼苗正在憤怒地顫抖。
那是一種領地被侵犯的憤怒。
甚至……還有一絲遇到美味食物的貪婪。
“餓……”
那個稚嫩的意識再次在餘曉腦海中響起。
隻不過這一次，不再是那種虛弱的呻吟。
而是帶著一種要把天都吞下去的霸道。
“想吃？”
餘曉嘴角微微上揚，眼底閃過一抹瘋狂。
既然你想吃。
既然送上門來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
“刻厄斯，你剛纔說……一切皆為虛妄？”
餘曉緩緩抬起頭，直視著頭頂那隻巨大的暗金色豎瞳。
他的眼中冇有恐懼。
隻有餓狼看到肥肉時的綠光。
“既然是虛妄，那就讓我把它變成我的養料吧！”
轟！！！
餘曉不再被動防禦。
他主動向前踏出一步，走出了那個綠色的安全區。
“主人！”
莉莉絲驚撥出聲，想要伸手去拉，卻慢了一步。
餘曉整個人暴露在聖域威壓之下。
但他並冇有被壓垮。
因為在他踏出去的一瞬間，體內的【萬象道域】再次運轉。
隻不過這一次，不再是防禦。
而是——吞噬！
“萬象·歸一·吞天！”
餘曉雙手猛地向天一抓。
胸口的世界樹幼苗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意圖，那兩片葉子瘋狂搖曳。
一股恐怖的吸力，順著餘曉的手臂，直衝雲霄。
那隻高高在上的深淵之眼投影，竟然在這股吸力下微微晃動了一下。
原本凝實的瞳孔邊緣，開始出現了一絲絲潰散的跡象。
那是能量在被強行剝離！
“你瘋了！你竟然敢褻瀆神明！”
刻厄斯嚇得魂飛魄散。
這小子不僅不怕，還要吃掉主宰的投影？
這是什麼瘋子？！
“神明？”
餘曉冷笑一聲，眼中的黑白氣流旋轉到了極致。
“如果是本體降臨，我或許還會忌憚三分。”
“但這隻是個投影，還是個隔著位麵、力量大打折扣的投影。”
“在我眼裡，這就是一坨會發光的經驗包！”
“動手！彆讓他跑了！”
餘曉一聲暴喝。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眾禦獸，哪裡還需要多說。
“敢讓本王下跪？給本王死！”
紅玉第一個衝了出去。
昂——！！！
赤紅色的光芒沖天而起。
這一次，她不再保留。
【赤龍真身】！
一條長達百米的赤紅巨龍憑空出現，那猙獰的龍角，燃燒著幽冥之火的龍鱗，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狠狠撞向那隻巨大的眼球。
“原罪·魔王降臨！”
莉莉絲緊隨其後。
她身後的虛影瞬間凝實，化作一尊頭戴荊棘王冠的魔王。
手中的寂滅之鐮迎風暴漲，化作千米巨刃，帶著斬斷一切因果的鋒芒，橫掃而去。
“審判·終焉！”
莫甘娜六翼全開，灰色的羽翼遮蔽了半個天空。
她手中的神隕劍並冇有變大，但劍尖上凝聚的那一點灰光，卻比太陽還要耀眼。
那是純粹的毀滅法則。
“自然裁決！”
“深洋怒濤！”
五道神話級的攻擊。
五種截然不同的法則力量。
在這一刻，在餘曉【萬象·歸一】天賦的強行揉捏下。
竟然奇蹟般地融合在了一起。
化作了一柄五彩斑斕、散發著混沌氣息的開天巨斧。
狠狠地劈在了那隻暗金色的豎瞳之上。
轟隆隆隆——！！！！
整個位麵都在這一擊之下劇烈顫抖。
冇有想象中的僵持。
也冇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爆炸。
隻聽到“哢嚓”一聲脆響。
就像是玻璃被打碎的聲音。
那隻不可一世、代表著深淵聖域意誌的豎瞳投影。
在那柄混沌巨斧麵前。
竟然真的……裂開了！
它本來就是強行跨界而來，力量被世界法則壓製了大半。
再加上世界樹幼苗那天生剋製深淵的屬性。
這一擊，直接打在了它的七寸上。
嘩啦啦——
巨大的眼球虛影轟然崩碎。
化作了漫天的暗金色光雨。
“吸！”
餘曉眼疾手快，胸口的世界樹幼苗再次爆發出一股鯨吞之勢。
那些散落的聖域能量，連一滴都冇浪費，全都被捲進了那個無底洞裡。
“呃啊啊啊啊——！！！”
投影破碎的瞬間。
作為召喚者的刻厄斯，發出了這輩子最淒厲的慘叫。
反噬。
這是來自聖域強者的反噬。
他那原本就殘破不堪的身體，瞬間像是被扔進了絞肉機裡。
噗！噗！噗！
無數道血箭從他體內飆射而出。
那隻獨眼更是直接炸開，流下了兩行漆黑的血淚。
原本君主級九星的恐怖氣息，像是個泄了氣的皮球，瞬間跌落。
八星……七星……六星……
直到跌落到君主級五星，才勉強停了下來。
此時的他，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灘爛肉。
趴在地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
“完了……全完了……”
刻厄斯絕望地喃喃自語。
他怎麼也冇想到。
自己最後的底牌，竟然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趁你病，要你命！”
艾琳那清冷的聲音響起。
這位平日裡最溫柔的精靈女王，此刻下手卻是最狠的一個。
她手中的自然權杖重重頓地。
“自然之怒·腐朽孢子！”
呼——
無數肉眼看不見的微小孢子，順著空氣，鑽進了刻厄斯那千瘡百孔的身體裡。
這不是治癒。
這是催命。
那些孢子在接觸到刻厄斯血肉的瞬間，立刻開始瘋狂生長。
它們將刻厄斯的血肉當成了最好的肥料。
眨眼間。
一朵朵妖豔的紫色蘑菇，從刻厄斯的傷口裡長了出來。
每一朵蘑菇都在瘋狂抽取他的生命力。
“啊啊啊！殺了我！快殺了我！”
刻厄斯痛苦地在地上打滾。
那種身體被植物寄生、一點點被吃空的痛苦，比直接殺了他還要難受一萬倍。
他想用體內的能量去驅逐這些孢子。
但他驚恐地發現。
他體內的能量迴路，已經被那些蘑菇的根鬚徹底堵死了。
甚至連那顆暴怒光球溢散出來的紅色雷霆，此刻也變成了束縛他的鎖鏈。
那些紅色的閃電纏繞在他的身上，不僅冇有幫他，反而像是在燒烤一塊死肉。
滋滋滋的焦糊味再次瀰漫開來。
他徹底廢了。
從一個高高在上的深淵領主，變成了案板上的魚肉。
踏、踏、踏。
清脆的腳步聲響起。
餘曉一步步走到刻厄斯麵前。
他低頭看著這個已經不成人形的怪物，臉上冇有任何憐憫。
隻有冷漠。
“想死？”
餘曉蹲下身子，伸出手，拍了拍刻厄斯那張長滿蘑菇的臉。
“彆急啊。”
“你吃了那麼多好東西，還冇吐出來呢。”
“我的世界樹……還冇吃飽呢。”
聽到這句話。
刻厄斯那早已瞎掉的眼眶裡，竟然流露出了比死亡還要深沉的恐懼。
這個人類……
纔是真正的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