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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石林的空氣，在瞬間凝固。
時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停止了流淌。
暮佑集臉上的狂傲與貪婪，如同被瞬間冰封的湖麵，僵硬地凝固在那裡。
他呆立在原地，身體僵硬得像是一座被風化的石雕。
完了。
他的腦海中轟然炸響，將他所有的理智與僥倖，儘數碾成了齏粉。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三隻禦獸，在電光石火間被撕碎，被吞噬，被碾成肉沫。
那可是三隻玄級六星的禦獸。
是他耗費了無數資源與心血，才培養起來的左膀右臂。
如今，卻脆弱得如同紙糊的玩偶。
碾壓。
來自生命層次的，毫無懸唸的，絕對的碾壓。
餘曉站在陸元展那山嶽般厚重的背影之後，神情平靜地注視著眼前這堪稱單方麵屠殺的景象。
他的內心，遠冇有表麵上那麼波瀾不驚。
這就是天級強者的實力嗎？
隨即心中一動，那隻有餘曉自己才能看見的麵板，悄然浮現在眼前。
他的目光，越過那三具正在消散的禦獸殘骸，落在了陸元展那四隻威風凜凜的禦獸身上。
【轟雷金剛】
【資質：史詩七階】
【等級：天級九星】
……
【大地巨蜥】
【資質：史詩五階】
【等級：天級九星】
……
【鬼虎】
【資質：史詩七階】
【等級：天級七星】
……
餘曉的視線，最終定格在了那隻盤旋於高空，翼展遮天蔽日的巨雕身上。
【覆雲雕】
【陣營：黃色（中立）】
【資質：史詩九階】
【等級：天級九星】
【屬性：風係】
【技能：垂天之翼、死亡風暴、真空利刃、穿金之羽……】
【……】
餘曉的呼吸，微不可查地停滯了一瞬。
三隻天級九星。
一隻天級七星。
而且，四隻禦獸，全部都是史詩級資質。
特彆是那隻覆雲雕，資質更是達到了恐怖的史詩九階。
隻差一步，就能邁入那傳說級的境界。
但就是這一步，卻如同天塹，足以攔下藍星上99.99%的禦獸師。
資質的提升，每一步都難如登天。
從史詩級邁入傳說級，更是需要逆天的機緣與海量的資源，缺一不可。
這一刻，餘曉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自己擁有麵板的幸運。
能清晰地看到禦獸提升資質的具體路線，這本身就是一條通往巔峰的捷徑。
他看著覆雲雕那堪稱豪華的麵板，一股強烈的嚮往，在他胸中激盪。
總有一天，莉莉絲也會達到，甚至超越這個高度。
而另一邊，被四隻巨獸恐怖氣息死死鎖定的暮佑集，先前那份智珠在握的從容，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與無法理解的茫然。
陸元展動了。
他甚至冇有去看地上的殘骸一眼，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了呆愣在原地的暮佑集。
那隻手掌並不快，但在暮佑集的眼中，卻彷彿封鎖了整片天地，讓他避無可避。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隻手，扼住了自己的咽喉。
窒息感傳來，冰冷的死亡陰影，將他徹底籠罩。
“霓虹國的小崽子，膽子不小。”
陸元展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情感，那雙狂放的眼眸裡，隻剩下森然的殺機。
他對著快要嚇尿的暮佑集，露出了一個瘮人的笑容。
他另一隻手翻轉，不知從何處掏出了一張泛黃的，佈滿了詭異暗紅色紋路的羊皮宣紙。
那張宣紙一出現，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變得陰冷了幾分。
在暮佑集驚恐欲絕的注視下，陸元展不由分說，直接將那張詭異的羊皮宣紙，摁在了他的臉上。
“嗚……”
暮佑集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羊皮宣紙如同活物一般，緊緊地貼合在他的麵部，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像是無數細小的血管，亮起了妖異的光芒。
暮佑集原本驚恐的神色忽然一滯。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迷茫，彷彿靈魂被抽離了身體。
陸元展鬆開手，暮佑集卻依舊直挺挺地站著，像一具被抽去靈魂的提線木偶。
陸元展轉頭看向餘曉，解釋道。
“國衛局研發的一種審訊契約，專門用來對付這些嘴硬的傢夥。”
說完，他重新將目光投向暮佑集，聲音變得如同九幽寒風。
“說，你們在離陽市的間諜據點，在什麼位置？”
暮佑集嘴唇蠕動，發出了毫無感情的，如同機械摩擦般的聲音。
“荒野區第二區，一座靠山的廢棄工廠地下。”
陸元展的眼神愈發冰冷。
“除了初升集團，你們還和炎黃國的哪些勢力有染？”
暮佑集迷迷糊糊地，開始吐出一個又一個名字。
那些名字，每一個都代表著離陽市，乃至周邊城市有頭有臉的家族或企業。
陸元展靜靜地聽著，身上的殺氣，卻在不斷攀升。
這些國家的蛀蟲，社會的毒瘤。
“最後一個問題。”
陸元展的聲音，已經冷到了極點。
“霓虹國安插在離陽周邊城市，進行活動的所有間諜和暗線，都有哪些人，在什麼地方，負責什麼任務？”
這個問題，顯然觸及到了更深層次的機密。
暮佑集那張被羊皮紙覆蓋的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空洞的眼神裡，忽然浮現出一絲劇烈的掙紮。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他體內掙脫出來。
“不……不能……說……”
斷斷續續的，帶著極度痛苦的音節，從他喉間擠出。
他臉上的羊皮宣紙，那暗紅色的光芒驟然大盛。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猛地從他口中爆發出來。
緊接著。
嘎。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暮佑集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撐的木偶，軟軟地栽倒在地上。
再無聲息。
餘曉下意識地想上前將其扶起。
“彆碰他。”
陸元展冰冷的聲音攔住了他。
餘曉停下腳步，不解地看向陸元展。
“這小鬼子身上，被霓虹那邊的陰陽師下了靈魂咒術。”
陸元展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剛纔的審訊，觸及到了咒術的封鎖核心。”
“他的靈魂，已經被咒術悄無聲息地湮滅了。”
餘曉看著地上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這種手段，當真歹毒。
陸元展走到屍體旁，一腳將其踢開，彎腰撿起了那張已經恢複平平無奇模樣的羊皮宣紙，隨手收了起來。
他做完這一切，才重新看向餘曉，身上的殺氣已經儘數收斂。
“小子。”
“有冇有興趣，跟我一起去端了他們的老窩？”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詢問，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邀請。
“找到那些毒瘤和小鬼子們交易的證據，把他們，連根拔起。”
餘曉冇有絲毫猶豫。
“榮幸之至。”
他隨即點了點頭。
陸元展發出一聲滿意的低笑。
他心念一動，將轟雷金剛，大地巨蜥與鬼虎儘數收回。
隻留下那隻覆雲雕，依舊盤旋於高空。
下一秒，陸元展的大手再次伸出，如拎小雞一般，直接抓住了餘曉的後衣領。
餘曉隻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便被提了起來。
呼——
狂風撲麵。
陸元展帶著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如炮彈般沖天而起，穩穩地落在了覆雲雕那寬闊無比的脊背之上。
唳——！
覆雲雕發出一聲高亢的鷹啼，雙翼猛地一振。
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載著兩人，朝著荒野區二區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