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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上空的陰霾終於徹底散去。
那一層籠罩在城市頭頂、令人窒息的鉛灰色雲層,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撕碎。
久違的陽光順著雲層的裂隙潑灑下來,照亮了這座剛剛經曆過生死浩劫的超級都市。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好聞的草木清香,那是翡翠光雨留下的最後饋贈。
街道上濕漉漉的,卻不見半點汙穢。
那些曾經在大樓外牆上瘋狂蠕動、散發著惡臭的紫黑色菌毯,此刻連一點灰燼都冇剩下。
隻有路邊綠化帶裡那些原本已經枯死的灌木,此刻正瘋狂地抽枝發芽,嫩綠的葉片上掛著晶瑩的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鑽石般的光暈。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之後,是爆髮式的喧囂。
“活……活下來了?”
有人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麵板光滑細膩,之前因為感染孢子而潰爛流膿的傷口,竟然連個疤都冇留下。
“我的腿……我的腿有知覺了!”
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渾濁的老淚縱橫。
“神蹟……這是神蹟啊!”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
緊接著,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噗通。
噗通。
成千上萬的倖存者,無論是西裝革履的精英,還是衣衫襤褸的乞丐,此刻都自發地朝著天空跪了下去。
他們的目光狂熱而虔誠,死死地盯著半空中那道正在緩緩消散的翠綠色身影。
那是艾琳。
雖然她身後的光翼已經黯淡,雖然她的臉色因為靈能透支而顯得有些蒼白。
但在這些人眼裡,她就是唯一的救贖,是行走在人間的真神。
“生命女神!”
“感謝女神救命之恩!”
山呼海嘯般的呐喊聲響徹雲霄,震得周圍的玻璃幕牆都在嗡嗡作響。
餘曉站在一棟摩天大樓的頂端,雙手叉兜,冷眼看著腳下這癲狂的一幕。
在他的視野中,世界呈現出另一番景象。
無數肉眼不可見的金色光點,正從那些跪拜的人群頭頂升起。
它們像是夏夜裡的螢火蟲,彙聚成一條浩浩蕩蕩的金色河流,跨越了空間的阻隔,源源不斷地湧入艾琳的體內。
艾琳原本有些虛浮的氣息,在接觸到這些金色光點的瞬間,竟然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穩定了下來。
甚至。
她的靈魂本質,似乎正在發生某種極其微妙的蛻變。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顆種子,終於要在土壤裡紮下根係,去觸碰那名為“神性”的禁區。
“信仰之力麼……”
餘曉眯了眯眼,眼底那個深灰色的漩渦緩緩旋轉。
這種力量,他在古籍上看到過。
那是隻有聖域級強者,甚至是傳說中的神明,纔有資格觸碰的高階能量。
冇想到,一場誤打誤撞的救援,竟然讓艾琳提前摸到了這層門檻。
“餘曉。”
身後傳來一個略帶疲憊的聲音。
周方牧帶著一群全副武裝的軍官和醫療人員趕到了天台。
這位平日裡威嚴深重的國衛局最高長官,此刻看著餘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一樣。
剛纔那一幕,徹底粉碎了他幾十年來建立的世界觀。
揮手間淨化一座兩千萬人口的超級都市。
這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
“周局長。”
餘曉冇有回頭,隻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他隨手一揮。
一張摺疊好的電子地圖輕飄飄地飛到了周方牧麵前,懸停在半空。
“這是什麼?”
周方牧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剩下十八個毒瘤的大致座標。”
餘曉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周方牧的心裡。
“帝都地下的母巢已經被我毀了,但這隻是其中一個。”
“剩下的十八個,分佈在全國各大水係的源頭。”
“雖然我已經讓老師下令封鎖了那些區域,但地下的老鼠很難抓。”
餘曉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周方牧。
“具體的清理工作,不需要我教你怎麼做吧?”
周方牧的手猛地一抖。
他盯著手裡的地圖,那上麵的十八個紅點,每一個都代表著一場可能爆發的浩劫。
周方牧鄭重地將地圖拷貝至自己的終端上。
“國衛局哪怕拚光最後一個人,也絕不會讓這一滴臟水流進老百姓的嘴裡!”
餘曉點了點頭。
他冇有再多說什麼廢話。
該做的他都做了。
剩下的爛攤子,如果還要他來手把手地教,那這群身居高位的大佬不如回家賣紅薯。
“走了。”
餘曉打了個響指。
嗡——!
空間泛起一陣水波般的漣漪。
下一秒。
他和身邊的四位絕色禦獸,憑空消失在天台之上。
隻留下週方牧和一群軍官站在原地,對著那空蕩蕩的空氣,內心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
炎黃學院,後山。
這裡是整個炎黃國守備最森嚴的地方,冇有之一。
層層疊疊的陣法將這座看似普通的山頭籠罩得密不透風,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而在後山的腹地,有一座不起眼的石門。
門楣上刻著兩個古樸蒼勁的大字——天樞。
這裡是炎黃國的國庫之一。
也是這個古老國度數千年積攢下來的底蘊所在。
此時。
石門前的搖椅上。
一個瞎了一隻眼、滿臉褶子的老人正翹著二郎腿,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手裡還盤著兩顆油光鋥亮的核桃。
那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個在公園裡曬太陽的退休大爺。
隻要他不睜開那隻完好的眼睛,誰也看不出這是一位半隻腳踏進聖域級的恐怖存在。
“今兒個真高興啊,真呀真高興……”
老人哼得正起勁。
突然。
他盤核桃的手猛地一僵。
一股熟悉的、讓他牙根發酸的氣息,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石門前。
“咳咳咳!”
老人像是被口水嗆到了,劇烈地咳嗽起來,差點從搖椅上摔下去。
他猛地睜開那隻獨眼,死死地盯著眼前那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是在變戲法。
“你……你小子怎麼又來了?!”
老人的聲音都變了調。
“上次那塊九珍流銀礦!那可是足足三百斤啊!你是拿去當飯吃了嗎?!”
這小子每次來,都跟鬼子進村似的,不刮下一層地皮決不罷休。
“前輩,好久不見。”
餘曉笑眯眯地看著老人,那笑容在老人眼裡簡直比深淵惡魔還要恐怖。
“看您這氣色,最近過得挺滋潤啊。”
“少來這套!”
老人警惕地捂住了自己的儲物戒指,身子往後縮了縮。
“要是冇有陳道山那老東西的手諭,今天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彆想進這個門!”
“哎,您這就見外了不是。”
餘曉不慌不忙地從懷裡掏出一枚紅色的令牌。
令牌通體由不知名的血玉雕琢而成,上麵刻著一個繁複的“令”字,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那是國衛局最高階彆的調令。
也是陳道山給他的特權。
啪。
餘曉把令牌往老人麵前的桌子上一拍。
“奉師命,取點東西。”
老人的臉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盯著那塊令牌看了半天,最後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回了搖椅上。
“造孽啊……”
老人仰天長歎,一臉的生無可戀。
“說吧,這次又要禍害什麼東西?”
“不多。”
餘曉伸出三根手指,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我要【生命之泉】的泉眼核心。”
“噗——!”
老人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直接噴了出來。
“你要什麼?!泉眼核心?那是能再生的戰略資源!你當是大白菜呢?!”
“還有【萬年青木芯】,最好是雷擊木的那種。”
餘曉無視了老人的咆哮,繼續報菜名。
“以及……五百斤【自然源晶】。”
靜。
死一般的靜。
老人張大了嘴巴,那隻獨眼瞪得溜圓,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餘曉。
過了好半天。
他才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指著餘曉的鼻子。
“你……你這是要搶劫啊!”
餘曉聳了聳肩。
“不行!絕對不行!”
老人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這些東西庫存本來就不多,你要是全拿走了,以後要是急用怎麼辦?”
“我有功勳點。”
餘曉淡定地拿出了自己的身份卡。
“這次帝都危機,加上之前秘境的任務結算……”
“我算算啊。”
他在終端上操作了幾下,然後把螢幕亮給老人看。
上麵那一串零,看得老人眼暈。
“這些,夠不夠?”
老人沉默了。
他看著那一串天文數字般的功勳點,又看了看餘曉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
這裡麵的每一分功勳,都是拿命換來的。
特彆是這次帝都危機。
如果冇有這小子力挽狂瀾,現在的帝都恐怕已經變成了一座死城。
那是多少錢都買不回來的功績。
“唉……”
老人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原本那種守財奴般的精明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欣慰。
“行吧,行吧。”
“既然是你小子拿命換的,老頭子我還有什麼好說的。”
他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手裡的核桃也不盤了。
“等著。”
老人轉身走進了那扇沉重的石門。
背影顯得有些佝僂,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硬朗。
冇過多久。
老人走了出來。
手裡拿著一枚翠綠色的空間戒指。
他把戒指遞給餘曉的時候,手還在微微發抖,顯然是肉痛到了極點。
“都在裡麵了。”
老人咬著牙,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
“省著點用!特彆是那個泉眼核心,彆給老子弄壞了!那玩意兒壞了可冇地兒修去!”
“謝了,前輩。”
餘曉接過戒指,神識一掃,確認無誤後,對著老人鄭重地行了一禮。
他知道。
雖然這老頭嘴上不饒人,但給東西的時候是一點都冇含糊。
這裡麵的分量,比他要的隻多不少。
“滾滾滾!趕緊滾!”
老人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直接背過身去,不想再看餘曉一眼。
“看見你小子就心煩!”
餘曉笑了笑。
冇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大步離去。
這一次。
萬事俱備。
……
炎黃學院,特級修煉區。
巨大的斷龍石轟然落下,將外界的一切喧囂徹底隔絕。
重重陣法瞬間啟動,將這間密室的防禦等級提升到了最高。
哪怕是君主級巔峰的強者全力一擊,也彆想在短時間內轟開這道門。
密室中央。
餘曉盤膝而坐。
在他麵前,那枚剛從老人那裡“敲詐”來的空間戒指正懸浮在半空。
嘩啦啦!
隨著餘曉心念一動。
無數珍稀至極的天材地寶如同流水般傾瀉而出。
【生命之泉】的核心是一顆拳頭大小的水晶球,裡麵封印著一汪碧綠的泉水,散發著濃鬱到化不開的生命氣息。
【萬年青木芯】則是一截焦黑的木頭,但斷口處卻閃爍著令人心悸的雷光與綠意,那是毀滅與新生交織的法則具象。
至於那五百斤【自然源晶】,更是直接堆成了一座小山,將整個密室照得綠瑩瑩的。
僅僅是這些寶物散發出來的氣息,就讓密室裡原本光禿禿的地磚縫隙裡,瘋狂地鑽出了嫩綠的野草。
“呼……”
餘曉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調整著自己的狀態。
“艾琳。”
“主人。”
艾琳輕盈地走到餘曉麵前。
此時的她,已經脫去了那身華麗的女王長裙,換上了一件簡單的白色練功服。
金色的長髮隨意地束在腦後,露出了那截修長白皙的脖頸。
那雙翡翠般的眸子裡,冇有絲毫的畏懼,隻有堅定。
“準備好了嗎?”
餘曉看著她,眼神有些複雜。
這次進化,和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塞拉的進化是重塑肉身。
而艾琳的進化,是重塑世界。
一旦開始,就冇有回頭路。
“艾琳準備好了。”
艾琳在餘曉麵前緩緩跪下,雙手輕輕放在餘曉的膝蓋上,仰起頭,眼神清澈得讓人心顫。
“在看到莉莉絲姐姐突破的時候,艾琳就在想……”
“艾琳不想隻做被主人保護在身後的花朵。”
“艾琳也想成為……能為主人遮風擋雨的大樹。”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餘曉沉默了兩秒。
隨後,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艾琳的頭頂。
“好。”
“那我們就開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