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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魂穀的風像是刀子一樣刮過,帶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焦糊氣。
紅衣大主教像是一條被打斷了脊梁的野狗,癱軟在碎石堆裡。
他的雙膝已經徹底粉碎,森白的骨茬刺破了麵板,暴露在空氣中,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
因為更大的恐懼已經占據了他的全部感官。
莉莉絲優雅地蹲在他麵前,紫色的裙襬在風中微微搖曳。
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指尖上繚繞著如同活物般的紫色幽光。
那是精神力實質化的表現。
“看著我的眼睛。”
莉莉絲的聲音輕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但在大主教聽來,卻像是地獄的喪鐘。
大主教拚命想要閉上眼睛,想要封閉自己的識海。
但在絕對的等級壓製麵前,他的掙紮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莉莉絲的指尖輕輕點在他的眉心。
噗嗤。
一聲輕微的悶響。
數十根紫色的精神力絲線,如同貪婪的觸手,瞬間刺破了大主教的精神防禦,蠻橫地鑽進了他的精神之海。
“啊啊啊啊——!!!”
大主教的身體猛地繃直,眼球向上翻起,露出了滿是血絲的眼白。
他的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吼,口水混合著血沫不受控製地流淌下來。
這種直接翻閱靈魂記憶的手段,痛苦程度遠超**刑罰百倍。
就像是有人拿了一把生鏽的鋸子,在他的腦漿裡來回拉扯。
餘曉站在一旁,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他對這種人渣冇有任何同情。
如果今天他晚來一步,哪怕隻是晚了一秒,李長風教授就會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而人類對抗深淵孢子的希望,也會隨之破滅。
“找到了嗎?”餘曉冷冷地問道。
莉莉絲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似乎正在龐雜的記憶碎片中快速檢索。
片刻後。
她猛地睜開雙眼,紫色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寒芒。
“找到了,主人。”
莉莉絲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團紫色的霧氣在她手中凝聚,隨後化作了一幅清晰的全息投影畫麵。
那是大主教記憶中最深刻、也是最新的片段。
畫麵中,是一間昏暗的密室。
大主教正恭敬地跪在一尊造型扭曲的深淵神像前,神情狂熱而卑微。
“偉大的深淵意誌……”
“自從主座大人死後,教團人心惶惶。”
“為了表示我們的忠誠,我們願意獻上人類最後的希望。”
畫麵一轉。
大主教手中的通訊器亮了起來。
一封加密郵件彈了出來。
郵件的內容觸目驚心。
【目標:李長風。】
【攜帶物品:代號“火種”的原型機。】
【路線:秦嶺腹地,斷魂穀航線。】
【護衛配置:天級九星張岩,及其所屬七人小隊。】
【出發時間:……】
……
每一個字,都精準到了極點。
甚至連張岩小隊的禦獸屬性、弱點分析都一清二楚。
這根本不是什麼情報蒐集。
這是**裸的出賣!
餘曉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郵件下方的發件人資訊。
雖然經過了層層加密,但在莉莉絲這種玩弄靈魂和精神的大行家麵前,所有的偽裝都像是笑話。
莉莉絲手指輕輕一撥。
那一串亂碼般的IP地址瞬間被解析還原。
【來源:西部地下五號研究院·核心資料中心。】
【操作員許可權:一級研究員,趙誌敬。】
看到這個名字,原本躺在不遠處、剛剛甦醒過來的李長風教授,身體猛地劇烈顫抖起來。
“趙……趙誌敬?!”
幽幽轉醒的老人的聲音沙啞而絕望,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那是我的學生啊……”
“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學生啊!”
李長風掙紮著想要坐起來,眼淚渾濁地流淌下來。
“他是專案的副總工,是我最信任的人……”
“為什麼……為什麼會是他?!”
餘曉沉默了。
他看著畫麵中那個所謂的“一級研究員”。
這是一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人,戴著金絲眼鏡,平日裡恐怕也是一副為了人類未來鞠躬儘瘁的模樣。
誰能想到。
這樣一個人,竟然早就把靈魂賣給了深淵。
莉莉絲繼續翻閱著大主教的記憶,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主人,更有意思的在後麵。”
畫麵繼續播放。
大主教在接到郵件後,立刻向深淵意誌進行了彙報。
而深淵意誌降下的神諭,隻有簡短的一句話:
【不惜一切代價,摧毀“火種”。它能看見我們的孩子。】
這句話,徹底證實了李長風這項發明的含金量。
如果不是真的感到了威脅,高高在上的深淵意誌,絕對不會如此大動乾戈,甚至不惜暴露一顆埋藏這麼深的棋子。
“既然知道了是誰,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通過莉莉絲共享的畫麵,餘曉看到了深淵教團的現狀。
在“主座”死後,殘黨惶恐不可終日。
直到深淵全麵入侵,他們為了尋求庇護,主動聯絡了深淵一方,成為了無所不用其極的“人奸”。
餘曉眼中的殺意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冷靜。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已經徹底變成白癡、正趴在地上流口水的大主教。
記憶已經被榨乾了。
這具軀殼,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價值。
“處理掉。”
餘曉隨口吩咐道,就像是在說處理一袋垃圾。
“遵命。”
莉莉絲嫌棄地收回了手指。
她甚至懶得再動手。
隻是心念一動。
大主教身下的影子突然活了過來。
無數漆黑的影刺瞬間暴起,將那具殘破的身軀紮成了刺蝟。
連慘叫聲都冇有。
那位曾經在深淵教團呼風喚雨、甚至能召喚君主級融合獸的紅衣大主教,就這樣變成了一攤毫無生氣的碎肉。
隨後,黑色的火焰升騰而起。
眨眼間。
地麵上隻剩下了一撮灰白色的灰燼,被風一吹,散得乾乾淨淨。
餘曉冇有再看那邊一眼。
他快步走到李長風身邊,蹲下身子。
艾琳的【生命連結】還在持續發揮作用,綠色的生命能量源源不斷地滋養著老人枯竭的身體。
李長風的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
隻是那份清明中,帶著濃濃的焦急。
“餘曉……餘曉!”
老人一把抓住了餘曉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指甲甚至陷進了餘曉的肉裡。
“箱子!箱子還在嗎?!”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傷勢,也不在乎那個背叛的學生。
他隻在乎那個箱子。
那是幾百名科研人員冇日冇夜熬出來的命。
那是張岩隊長和七名戰士用鮮血換回來的希望。
餘曉反手握住老人顫抖的手,聲音沉穩有力。
“教授,放心。”
“它很安全。”
說著,餘曉將那個銀色的手提箱提了過來,輕輕放在李長風的懷裡。
箱體上還沾著那位年輕副官的血,以及李長風自己的血。
但在餘曉的保護下,它冇有任何損壞。
李長風顫抖著手,撫摸著冰冷的金屬外殼。
就像是在撫摸自己剛出生的孩子,又像是在撫摸已故戰友的臉龐。
老淚縱橫。
“還在……還在就好……”
“隻要它還在,我們就還有機會。”
李長風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餘曉,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餘曉,聽我說。”
“這台機器雖然隻是原型機,外殼也很簡陋。”
“但它的核心演演算法已經全部完成了。”
“隻要把它帶回帝都研究所,很快就能製備好可以大規模掃描的機器!”
“它能通過靈能波譜的微弱折射,精準定位每一個被孢子寄生的人類!”
說到這裡,李長風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驟變。
“不好!”
“趙誌敬還在研究院!”
“他是副總工,擁有最高階彆的許可權!”
“如果他知道這次截殺失敗了,或者單純為了毀滅證據……”
“他一定會毀了研究院的資料中心!”
餘曉的瞳孔猛地一縮。
冇錯。
那個內鬼還在那裡。
如果讓他毀掉了原始資料,哪怕這台原型機還在,後續的量產和改進也會變得極其困難。
更重要的是。
那個研究院裡,還有幾百名像李長風一樣珍貴的科研人員。
他們是炎黃的財富。
絕對不能死在自己人的背刺之下。
“必須立刻回去。”
餘曉站起身,看了一眼四周險峻的山峰。
這裡是秦嶺腹地,距離帝都數千公裡。
哪怕是坐最快的軍用飛梭,也要好幾個小時。
來不及了。
深淵教團既然敢動手,就絕對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一旦大主教的生命體征消失,那邊的內鬼肯定會立刻收到訊息。
每一秒,都是在和死神賽跑。
“可是……這裡冇有飛梭了。”
李長風看著不遠處那堆還在冒煙的殘骸,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就算現在聯絡軍部派人來接,也趕不上了……”
“誰說我們要坐飛梭?”
餘曉打斷了老人的話。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虛空。
“我來吧。”
嗡——!
空間泛起一陣奇異的波動。
對於空間法則的掌控,餘曉早已超越了許多走在他麵前的君主級。
……
同一時間。
西部地下五號研究院。
核心資料中心。
這裡的溫度常年恒定在二十二度,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臭氧味。
無數藍色的指示燈在機櫃上閃爍,像是這台龐大機器的呼吸。
趙誌敬坐在主控台前。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出一片冷漠的白光。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螢幕上,一個個紅色的進度條正在快速讀條。
【資料刪除中……35%……】
【自毀程式啟動倒計時:09:58……】
趙誌敬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手錶。
就在剛纔。
他那個特製的通訊器震動了一下。
那是約定的訊號。
一旦訊號中斷,或者收到特定的頻率,就意味著前方的截殺行動出現了變數。
“真是廢物。”
趙誌敬低聲罵了一句,語氣中滿是鄙夷。
“連個老頭子都搞不定,還要我來擦屁股。”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苦澀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興奮。
隻要毀了這裡。
毀了所有的資料。
哪怕那個老不死真的把原型機帶回來了,也不過是一堆廢鐵。
冇有了這裡數十年積累的龐大資料庫支撐,那台機器根本無法運轉。
而他,將會藉著這次“意外事故”假死脫身,回到深淵的懷抱,享受永恒的生命和力量。
想到這裡,趙誌敬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永彆了,愚蠢的人類。”
他伸出手指,懸停在那個紅色的回車鍵上。
隻要按下去。
埋藏在研究院地下的高能炸藥就會瞬間引爆。
這裡的一切,連同那幾百名還在埋頭苦乾的同事,都會化作灰燼。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鍵盤的那一刻。
一隻修長、有力、彷彿鋼鐵澆築般的手,憑空出現。
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趙誌敬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驚恐地抬起頭。
隻見主控台上方的空氣,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道漆黑的縫隙。
一個年輕得過分、眼神卻冷得像冰一樣的男人,正從裂縫中探出半個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趙研究員。”
餘曉的聲音在死寂的控製室裡迴盪,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你想乾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