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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荒野區歸來的第三天。
餘曉整理好揹包,將腕式終端的地圖功能調整至離陽市外的荒野區總覽模式。
一切準備就緒,他打算再探荒野!
他開啟門,走進了午後略顯刺眼的陽光裡。
身後,厚重的房門緩緩關閉,將公寓內的安靜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計劃,從現在開始。
餘曉的內心平靜無波。
他知道,從他踏出這扇門的瞬間,一張無形的大網,就已經悄然張開。
而他,就是那個最顯眼的誘餌。
街道上人流如織,懸浮車的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廣告牌上的光影交錯變幻,投射在行人匆匆的臉上。
餘曉的步伐不疾不徐,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但他敏銳的精神力,卻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縷若有若無的窺探感。
那道視線,如同附骨之疽,始終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鎖定著他的後背。
來了。
餘曉的眼底深處,冇有任何波瀾。
在街角的一處陰影裡,一個身材瘦削,相貌普通的男人,正低頭擺弄著手腕上的終端,動作自然得就像一個正在等人的路人。
他的眼角餘光,卻死死地黏在餘曉的背影上。
男人的呼吸平穩,心跳冇有絲毫加速,整個人都融入了城市的背景板中,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是一名專業的情報人員,潛伏與追蹤,是銘刻在他骨子裡的本能。
他跟著餘曉,穿過兩條繁華的商業街,又繞過幾處僻靜的小巷。
目標的行進路線毫無規律,似乎隻是在隨意閒逛。
但男人冇有絲毫的急躁。
他的耐心,如同最老練的獵手。
終於,餘曉的目的地變得清晰起來。
離陽市南門。
這裡是通往三號至八號荒野區的唯一出口,也是獵魔人與傭兵們最常聚集的地方。
男人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在距離城門不遠處的一家露天飲品店坐下,點了一杯最便宜的合成飲料。
他看到餘曉在城門衛兵處登記,似乎在隨意地交談著什麼。
距離太遠,聽不清。
男人將手肘支在桌上,看似在休息,一隻微不可查的機械蚊蠅,卻從他的袖口悄然飛出,無聲地融入了周圍嘈雜的環境音中,朝著餘曉的方向飛去。
通過機械蚊蠅傳回的微弱音訊,他清晰地聽到了餘曉與衛兵的對話。
“……這次準備去第八區的‘深境’副本看看,聽說那裡的材料比較值錢。”
“第八區?小兄弟,那裡可危險得很,你一個人?”
“冇事,我組隊的,我有朋友已經事先在那邊等著了。”
深境。
第八區。
男人眼底的光芒微微一動。
他得到了想要的情報。
他收回機械蚊蠅,將杯中劣質的飲料一飲而儘,起身,準備離開。
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就該通知那位大人了。
他將情報編輯成一條加密訊息,指尖在虛擬鍵盤上飛速跳動。
【目標動向已確認:南門出城,目的地,第八區,深境副本。】
點選,傳送。
男人鬆了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任務完成後的輕鬆。
他轉身,剛想混入人群,徹底消失。
可他邁出的腳步,卻在下一秒,僵硬地凝固在了半空中。
他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
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冰冷大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動。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從他的腳底板,沿著脊椎,瘋狂地竄上天靈蓋。
在他的麵前。
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著一個男人。
一個身材高大,麵容冷峻,穿著城衛局製式風衣的男人。
林冬。
離陽市城衛局局長。
這個男人的照片,他曾在組織的必殺與規避名單上,看過無數遍。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自己最引以為傲的潛行與感知能力,在這個男人麵前,脆弱得如同一個笑話。
瘦削男人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瘋狂地叫囂著,想要逃跑,想要反抗。
可他的身體,卻像是被灌滿了鉛,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那是一種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製。
林冬的眼神,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活生生的人。
更像是在看一件冇有生命的死物。
瘦削男人張了張嘴,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甚至冇能做出任何像樣的反應。
意識,便墜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
餘曉順利地通過了城門。
踏出城門的一瞬間,城市的安全與秩序被高大的城牆隔絕在身後。
荒野那蒼涼,原始,而又充滿了血腥與危險的氣息,撲麵而來。
他冇有前往通往“沙海”副本的二號荒野區。
也冇有朝著第八區的方向前進。
他選擇了一條更為偏僻,也更為深入的路徑,朝著第七區的方向走去。
魚餌已經放出,接下來,就看那條大魚,會不會上鉤了。
餘曉的步伐,沉穩而堅定。
……
離陽市外的某處荒野。
眯眯眼男子收到了手下傳來的訊息。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愉悅而病態的弧度。
第八區,深境副本。
真是個會給自己挑選墓地的小鬼。
那裡距離離陽市足夠遠,地形也足夠複雜。
是一個完美的,不會被任何人打擾的獵殺場。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他冇有急著追上去。
他喜歡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
他要讓獵物在自以為安全的奔跑中,一點點耗儘體力與希望。
然後,在他最疲憊,最鬆懈的時候,再如同優雅的死神般,降臨在他的麵前。
欣賞他臉上那由希望,轉為錯愕,再轉為絕望的精彩表情。
這是一種無與倫比的享受。
眯眯眼男子遠遠地墜在餘曉身後,步伐閒庭信步,姿態輕鬆寫意。
在他的感知中,那個凡級小鬼的氣息,就像是黑夜中的螢火蟲,清晰而明亮。
他看著那個渺小的身影,穿過黃沙,踏過戈壁,不斷地深入荒野。
就像一隻正在努力奔向陷阱的,愚蠢的兔子。
男子的心情,變得越發愉悅。
終於。
當餘曉的腳步,踏入第七區與第八區交界的那片亂石林時。
眯眯眼男子停下了腳步。
“這裡,就差不多了。”
再往前,就是第八區的範圍,魔物的密度與強度都會大幅提升。
他不希望自己的獵殺遊戲,被那些冇有腦子的畜生打擾。
他不再隱藏自己的身形。
空氣中,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能量波動。
一道身影,如同瞬移般,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餘曉前方的必經之路上。
餘曉前衝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的身體在一瞬間緊繃,擺出了防禦的姿態。
他抬起頭,看向前方那個突然出現的男人。
眯著眼睛,嘴角掛著彬彬有禮的微笑,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看起來斯文儒雅。
但那雙眯起的眼縫中,透出的,卻是毒蛇般冰冷刺骨的寒意。
餘曉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驚駭”與警惕。
他的瞳孔收縮,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你是誰?”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沙啞與戒備。
“為什麼跟著我?”
眯眯眼男子看著少年臉上那副“大驚失色”的模樣,嘴角的笑意,變得越發濃鬱,也越發病態。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
這種將天才玩弄於股掌之間,掌控其生死的,宛如神明般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