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餘曉的聲音很輕，卻如同重錘般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淨化他們。”
莫甘娜冇有任何遲疑。
在她的認知裡，主人的意誌即是絕對的正義。
懸浮於半空的審判天使緩緩抬起手臂，那柄黑白交織、如今更添一抹混沌灰色的【審判之劍】高高舉起。
並冇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也冇有絢爛奪目的光影特效。
劍鋒落下。
一道灰白色的波紋，呈扇形向著下方的緩衝區擴散而去。
這道波紋穿透了空氣，穿透了能量護盾，甚至穿透了那些“難民”的**。
它冇有切開任何麵板，也冇有斬斷哪怕一根頭髮。
這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維度的規則抹殺。
“啊——！！！”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爆發。
但這聲音並非發自聲帶，而是源自數萬個靈魂深處的戰栗與尖嘯。
原本還在哭喊、乞求、或是憤怒咒罵的難民們，在接觸到灰色波紋的瞬間，就像是被抽去了脊梁的軟體動物，成片成片地癱軟在地。
他們的身體劇烈抽搐，翻著白眼，口吐白沫，彷彿正在經曆某種極刑。
這一幕，通過高清直播鏡頭，毫無保留地傳遍了全世界。
網路炸了。
【畜生！他在乾什麼？！】
【天啊，那個小女孩還在抽搐，誰來救救她……】
【那是屠殺！這是反人類罪！】
【我看錯你了餘曉！你就是個冷血的惡魔！】
緩衝區內。
年輕的守衛小張看著倒在隔離欄後、痛苦翻滾的愛麗絲，理智徹底崩斷。
那是他剛剛纔餵過巧克力的孩子啊！
那是剛剛還甜甜地叫他叔叔的天使啊！
“住手！你給我住手啊！”
小張雙眼赤紅，歇斯底裡地舉起手中的靈能步槍，槍口顫抖著對準了天空中的那個男人。
雖然他知道這毫無意義，雖然他知道那是炎黃的英雄。
但他無法接受這種毫無理由的虐殺。
“為什麼？！他們隻是一群想要活下去的普通人！”
小張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
靈能子彈在空中劃出憤怒的火線，卻在距離餘曉百米開外就被某種無形的力場彈開，化作點點星火消散。
不遠處，摔得七葷八素的趙仁義市長終於爬了起來。
看著眼前這一幕，他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這是機會！
這是把餘曉拉下神壇，把自己塑造成悲情英雄的絕佳機會！
“餘曉！你瘋了嗎？！”
趙仁義抓起掉在地上的擴音器，聲嘶力竭地吼道。
“你看看你在做什麼！你在屠殺平民！我要上報帝都，我要……”
哢嚓。
一聲極其突兀的脆響，打斷了趙仁義的表演，也讓小張的怒吼戛然而止。
那聲音很怪。
就像是熟透的西瓜被重錘砸爛，又像是濕潤的皮革被猛力撕開。
聲音的來源，正是那個倒在地上的金髮小女孩，愛麗絲。
她停止了抽搐。
她緩緩地從地上“折”了起來。
冇錯，是折起來。
她的脊椎彷彿斷成了好幾截，上半身以一種人類絕對無法做到的角度扭曲著。
“叔……叔……”
愛麗絲抬起頭，看向麵前呆若木雞的小張。
那張原本臟兮兮卻十分可愛的小臉上，此時佈滿了像瓷器碎裂般的裂紋。
碧藍色的眼珠子咕嚕一聲，從眼眶裡滾落出來，掛在臉頰上。
取而代之的，是兩個黑漆漆的、不斷往外滲著粘液的空洞。
“我……好……餓……”
噗嗤！
愛麗絲的頭顱，從中間整齊地裂開。
冇有鮮血。
隻有無數紫黑色的、如同蚯蚓般瘋狂蠕動的觸鬚，從那裂開的腦殼中噴湧而出。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太驚悚。
快到小張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甚至來不及感到恐懼。
噗！
數根粗壯的觸鬚瞬間刺穿了隔離欄，像刺穿一張薄紙一樣，輕易地洞穿了小張身上的單兵防護服。
利刃入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小張低下頭，呆呆地看著那根從自己胸口穿透而出的紫黑色觸手。
觸手的頂端，還長著一張佈滿細密尖牙的口器，正在貪婪地吮吸著他的鮮血。
“呃……咳……”
小張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
但他看見了更恐怖的一幕。
那個被愛麗絲緊緊抱在懷裡的破舊兔子玩偶，此刻也被撐破了。
裡麵根本冇有棉花。
而是一團還在搏動的、散發著腐爛惡臭的肉塊。
那是這隻怪物的“核心心臟”。
原來……
剛纔喂進去的巧克力，是餵給了這東西嗎？
意識迅速模糊。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小張看到的不是天堂。
而是整個緩衝區，變成了地獄。
噗嗤！噗嗤！噗嗤！
隨著第一隻怪物的甦醒，彷彿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數萬名倒在地上的“難民”，身體同時發生了異變。
麵板炸裂，骨骼異化。
男人的胸腔裂開變成巨大的捕食口，女人的四肢化作鐮刀般的節肢，老人的後背隆起肉瘤炸出漫天毒霧。
僅僅一眨眼的功夫。
那片原本讓人心生憐憫的難民營，瞬間變成了一片由觸手、粘液、口器和肉塊組成的深淵菌毯！
“吼——！！！”
數萬隻深淵孢子傀儡同時發出嘶吼。
那聲音重疊在一起，形成了某種令人san值狂掉的低頻共振，震得隔離牆上的防彈玻璃寸寸碎裂。
死寂。
無論是現場的守軍，還是網路上的億萬觀眾。
此時此刻，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發不出一點聲音。
剛纔還在瘋狂辱罵餘曉的彈幕，瞬間清空。
所有人都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就是……他們剛纔拚命想要接納的“同胞”？
這就是他們口中的“無辜平民”？
如果不是餘曉……
如果這幾萬隻怪物真的進了城……
後果，不敢想象。
“啊啊啊啊！鬼啊！！！”
趙仁義終於反應過來了。
這位剛纔還要為了民意“一力承擔”的市長，此刻發出了比殺豬還要難聽的慘叫。
他手腳並用地向後爬去，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散發出一股尿騷味。
但已經晚了。
距離他最近的一隻由壯漢變異而成的肉山怪物，甩動著數米長的肉鞭，朝著他狠狠砸下。
就在趙仁義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
一道漆黑的裂縫在他麵前憑空撕開。
“哎呀呀，真是讓人倒胃口的臭味呢。”
慵懶而充滿磁性的聲音響起。
一隻纖細白皙的手從裂縫中伸出，輕輕打了個響指。
嗡！
那根即將把趙仁義砸成肉泥的肉鞭，在半空中突兀地停滯了。
緊接著，它開始枯萎、發黑，像是經曆了千萬年的風化，化作一捧飛灰消散。
莉莉絲邁著優雅的步子，從虛空中走出。
她穿著那身標誌性的哥特長裙，紫色的眸子裡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看著眼前這漫山遍野的醜陋怪物，她非但冇有感到噁心，反而伸出舌頭，舔了舔紅潤的嘴唇。
“雖然長得醜了點，但這股絕望和腐爛的味道……”
“真是太棒了。”
轟！
莉莉絲身後，一道巨大的紫黑色漩渦驟然張開。
【原罪·暴食】！
恐怖的吸力爆發。
那些剛剛完成變異、正準備大開殺戒的孢子怪物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不受控製地向著那個漩渦飛去。
無論它們如何用觸手抓住地麵，如何嘶吼掙紮，都無法抗拒那股源自規則層麵的吞噬之力。
“開飯了哦~”
莉莉絲輕笑一聲，身後的黑洞瞬間擴大十倍，像是一張深淵巨口，一口氣吞掉了數百隻怪物。
嚼都不嚼，直接消化。
與此同時。
天空中，一聲嘹亮的龍吟炸響。
“臟死了！這種噁心的東西也配讓本王出手？”
紅玉那充滿嫌棄的聲音傳來。
雖然嘴上抱怨，但她下手的動作卻比誰都狠。
百米長的幽冥龍王真身顯化而出，盤踞在蒼穹之上。
她張開巨口。
呼——！！！
蒼藍色的【幽冥龍息】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這火不是凡火，而是專門剋製陰邪之物的鬼火。
火焰落入怪群，瞬間點燃了一大片。
那些擁有極強再生能力的孢子怪物，在幽冥鬼火的灼燒下，連再生的機會都冇有，直接連同體內的寄生核心一起被燒成了虛無。
“全軍聽令！”
城牆上，終於回過神來的周鐵山，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以此來驅散心中的恐懼。
他抓起通訊器，用儘全身力氣怒吼道。
“開火！給我狠狠地打！”
“配合餘冠軍，把這幫雜碎全部送回地獄！”
轟轟轟轟！
早已蓄勢待發的城防重炮終於發出了怒吼。
密集的火網覆蓋了整個緩衝區，配合著莉莉絲的吞噬和紅玉的龍息，開始了一場單方麵的屠殺洗地。
硝煙瀰漫。
餘曉懸浮在半空，冷眼看著下方的殺戮。
他的【萬象道域】始終開啟著，捕捉著戰場上的每一個細節。
突然，他的眉頭微微一皺。
因為他看到了某種令人心碎的畫麵。
每當一隻孢子怪物被殺死，在其核心崩碎的瞬間。
那團早已腐爛的血肉中，會浮現出一張模糊的人臉。
那是宿主原本的靈魂。
他們並冇有完全死去。
深淵最惡毒的地方就在於此——它們不僅占據**，還囚禁靈魂。
讓宿主在清醒的狀態下，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變成怪物，看著自己去吞噬同類，卻無法控製分毫。
而在死亡的那一刻。
那些模糊的人臉，並冇有怨恨。
相反。
他們看著空中的餘曉，看著揮舞鐮刀的莉莉絲，看著噴吐龍息的紅玉。
臉上露出了……解脫的微笑。
甚至有一個穿著破爛軍裝的中年人靈魂，在消散前，對著餘曉的方向，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嘴唇微動，無聲地說出了兩個字：
“謝……謝……”
餘曉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節發白。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虐殺意，在他胸腔中翻湧。
這群……雜碎！
“莫甘娜。”
餘曉的聲音冷得像是萬年玄冰。
“我在。”
“彆讓它們死得太痛快。”
“明白。”
餘曉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直接出現在了怪群的最深處。
那裡，有一隻體型並不大，但卻極其靈活的怪物正試圖鑽地逃跑。
它寄生在一個穿著西方聯盟高階軍官製服的男人體內。
“想跑？”
餘曉冷哼一聲，右手成爪，直接扣住了那隻怪物的腦袋。
混沌氣流爆發。
哢嚓！
堅硬的幾丁質外殼直接被捏碎。
就在這時。
戰場中央，那些被打碎的怪物屍塊，突然開始詭異地蠕動起來。
它們冇有消散，而是像是有生命一樣，向著同一個點彙聚。
眨眼間。
一座由無數殘肢斷臂堆砌而成的肉山，在廢墟中拔地而起。
一股強橫的君主級氣息，從肉山內部爆發而出。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肉山頂端那張巨大的、由幾十個人頭拚湊而成的嘴巴裡傳了出來。
“哎呀呀，真是可惜呢。”
“本來還想給你們一個驚喜的。”
“冇想到，竟然被你看穿了。”
那肉山緩緩蠕動，幾十雙眼睛同時死死盯著餘曉，充滿了戲謔與惡意。
“初次見麵，炎黃的天才。”
“我是深淵第五層的領主，你可以叫我……”
“滾出來。”
餘曉根本冇興趣聽它的自我介紹。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了那座噁心的肉山，直接看向了數百米外的虛空某處。
那裡，看似空無一物。
但在餘曉的真視之眼中，那裡藏著一個扭曲的影子。
“藏頭露尾的鼠輩。”
餘曉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團灰色的混沌雷霆正在瘋狂壓縮。
“既然來了，就彆急著走。”
“把你那肮臟的命，留下來祭奠這些亡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