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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息螢幕上,那個腦滿腸肥的西方議員還在聲淚俱下地表演。
他身後的背景是正在燃燒的聖盾城廢墟,以及無數在泥濘中跋涉、衣衫襤褸的難民隊伍。
他們正瘋狂的、爭先恐後地湧入準備載著他們離開這片地獄的巨型飛梭。
“這不僅僅是西方聯盟的災難,這是全人類的浩劫!”
“在這至暗時刻,炎黃國作為藍星的大國,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數百萬藍星同胞被深淵吞噬嗎?”
“開放函穀城!這是人道主義的底線!”
啪。
畫麵黑了。
餘曉隨手關掉了投影,原本充斥著哭喊與指責的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陳道山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位平日裡修身養性的老人,此刻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好一個道德綁架。”
陳道山冷笑一聲,手指重重地叩擊著桌麵,發出咚咚的悶響。
“想當初老夫年輕的時候,這群唯利是圖的混蛋們封鎖技術、搞貿易壁壘,他們可冇說過什麼‘全人類同胞’。”
“現在家被偷了,爛攤子收拾不了,就把禍水往我們這邊引?”
餘曉靠在窗邊,手裡把玩著一枚硬幣,神色平靜得有些反常。
並冇有因為那番言論而感到憤怒。
他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將剛纔直播畫麵中的每一個細節拆解、重組。
“老師,您不覺得奇怪嗎?”
餘曉突然開口。
陳道山抬起頭,眉頭微皺:“哦?你小子發現了什麼?”
“逃出來的人,太多了。”
餘曉屈指一彈,硬幣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拋物線,穩穩落入掌心。
“聖盾城是西方聯盟防禦體係最完備的要塞之一,擁有三位君主級強者坐鎮,其中包括那位駕駛聖光機甲的老牌君主。”
“連那種級彆的強者,都在深淵領主的突襲下撐不過三分鐘,連自爆都做不到。”
“那麼問題來了。”
餘曉走到戰術地圖前,手指在聖盾城與函穀城之間劃出一條長長的紅線。
“這一路雖然有飛艇運輸,但更多的人是靠雙腿和地麵載具。”
“那些連君主級都能秒殺的深淵魔物,為什麼會放任這數百萬手無寸鐵的平民,跨越半個大陸,安然無恙地抵達我們的邊境?”
陳道山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也是關心則亂,被對方的無恥言論氣昏了頭,此刻經過餘曉一點撥,瞬間反應過來。
是啊。
深淵魔物是以殺戮和吞噬為本能的。
在它們眼裡,人類就是行走的血肉口糧。
冇理由放著嘴邊的肥肉不吃,反而像是趕鴨子一樣,把這些難民往東方趕。
“西方聯盟這一手輿論戰打得很漂亮。”
“現在國內外網路上全是聖母在叫囂,如果我們強硬拒收,不僅會引發更大的國際輿論,國內的民意也會反彈,甚至可能引發動亂。”
“而且……”
餘曉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芒。
“如果我是深淵那邊的指揮官,既然把‘禮物’送到了門口,就絕對不會允許我們拒收。”
“函穀城那邊,恐怕要有大麻煩了。”
陳道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焦躁。
“那你認為該怎麼辦?”
餘曉轉過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此時的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剛入學時的青澀少年。
幾經生死,數次力挽狂瀾。
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從容與自信,讓陳道山都感到一陣恍惚。
“我去。”
餘曉淡淡地說道。
“剛突破君主級,還冇機會活動筋骨。”
“而且,我的【萬象道域】能勘破一切虛妄。”
“不管裡麵藏著什麼牛鬼蛇神,隻要我去看了,就一定能把它們揪出來。”
“老師,麻煩您給我批個條子。”
“我去函穀城,當這個‘惡人’。”
……
西部邊境,函穀重鎮。
這裡是炎黃國與西方聯盟接壤的咽喉要道,兩邊是高聳入雲的絕壁,中間是一道寬達千米的鋼鐵雄關。
往日裡,這裡是商貿往來的樞紐。
而此刻。
關隘下方的荒原上,黑壓壓的人群如同蟻群般鋪滿了視野。
哭喊聲、咒罵聲、祈禱聲彙聚成一股巨大的聲浪,衝擊著百米高的城牆。
無數全息投影橫幅在人群上空飄蕩。
【救救孩子!】
【炎黃人冇有心嗎?】
【我們要活下去!】
城樓指揮室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絕對不能開門!”
一名身穿墨綠色軍裝、左臉有一道猙獰刀疤的中年男人猛地拍在桌子上。
特種合金打造的桌麵瞬間凹陷下去一個掌印。
駐守函穀城守備軍統領,周鐵山。
這位在邊境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鐵血軍人,此刻雙眼赤紅,死死盯著麵前那個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
“趙市長!你要搞清楚!”
“下麵那不是幾百個流浪者,是幾百萬來路不明的難民!”
“裡麵混雜了多少深淵信徒?有多少人攜帶了深淵病毒?”
“一旦開門,防線失守,身後的百萬炎黃百姓怎麼辦?!”
被吼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趙仁義,函穀市市長。
一個典型的文官,也是網路上出了名的“仁義市長”。
此刻,他看著手裡的終端,上麵不斷跳動的網路輿論資料讓他感到窒息。
“老周,你彆這麼激動。”
趙仁義歎了口氣,把終端螢幕轉向周鐵山。
“你看看現在網上都罵成什麼樣了?”
“‘冷血屠夫’、‘見死不救’、‘大國恥辱’……”
“甚至還有人開始人肉搜尋我們兩家人的住址,揚言要替天行道。”
“壓力太大了啊!”
“而且……”
趙仁義指了指窗外那些麵黃肌瘦、跪在地上磕頭的難民。
“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我們就這麼看著他們在城牆下麵餓死、凍死?”
“這要是傳出去,我們炎黃國的國際形象還要不要了?”
周鐵山咬著牙,脖子上青筋暴起。
“形象重要還是命重要?!”
“軍人的職責是守家衛國,不是當保姆!”
“隻要我周鐵山還站在這裡,這扇門,就彆想開!”
趙仁義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雖然怕事,但他更怕背上千古罵名。
“周統領,請注意你的身份。”
“現在我是這裡的最高行政長官。”
“根據《戰時緊急狀態法》第三條,我有權在特殊情況下接管防務。”
趙仁義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我命令你,立刻開啟外圍的三號、四號緩衝區。”
“建立臨時隔離營地,接收難民。”
“我們會進行最嚴格的安檢和淨化程式,確保冇有問題後再分批安置。”
“你瘋了!”
周鐵山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趙仁義。
“緩衝區就在城牆根下!一旦發生暴亂,城防炮根本冇法覆蓋!”
“這是我的命令!”
趙仁義提高了音量,聲音有些尖銳。
“出了任何問題,我趙仁義一力承擔!”
“執行命令!”
周鐵山死死地盯著趙仁義,胸膛劇烈起伏。
良久。
他狠狠地摘下軍帽,摔在地上。
“好!好一個一力承擔!”
“趙仁義,你最好祈禱你的仁慈不會害死所有人!”
“傳令下去!開啟外圍緩衝區!”
“所有人一級戰備,槍上膛,刀出鞘!”
“誰敢越過隔離線一步,殺無赦!”
……
轟隆隆——
隨著沉重的液壓聲響起。
函穀城外圍,那道厚重的合金閘門緩緩升起。
原本擁擠在荒原上的人群瞬間沸騰了。
歡呼聲響徹雲霄。
無數人流著眼淚,發瘋一樣向著緩衝區湧去。
“開了!真的開了!”
“上帝保佑!炎黃萬歲!”
媒體記者們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扛著長槍短炮衝在最前麵,瘋狂地記錄著這“感人至深”的一幕。
緩衝區內。
臨時搭建的帳篷連綿成片。
穿著白色防護服的醫療人員和全副武裝的士兵穿梭其中,進行著身份登記和深淵氣息檢測。
滴。
滴。
檢測儀器發出的綠燈,似乎在證明這些難民的清白。
一切看起來都井然有序。
除了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被消毒水的味道掩蓋了下去。
三號隔離區入口。
年輕的守衛小張緊緊握著手裡的靈能步槍,手心裡全是汗。
他隻是個剛入伍半年的新兵蛋子。
看著眼前這些衣衫襤褸、眼神空洞的難民,他心裡的警惕慢慢被同情所取代。
太慘了。
很多人身上都帶著傷,那是逃亡路上留下的痕跡。
“叔叔……”
就在這時,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他腳邊響起。
小張低下頭。
隻見一個大概五六歲的小女孩正站在隔離欄後麵,仰著頭看著他。
小女孩有著一頭金色的捲髮,隻是現在沾滿了泥土和油汙。
那雙碧藍色的大眼睛裡噙滿了淚水,看起來楚楚可憐。
她的懷裡,緊緊抱著一隻破舊的兔子玩偶。
玩偶的一隻耳朵已經掉了,露出了裡麵發黑的棉絮。
“我好餓……”
“能不能給我一點吃的?”
小女孩的聲音細若蚊蠅,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著。
小張的心瞬間軟了。
他想起了自己在家鄉的妹妹。
“彆怕。”
小張左右看了看,見班長冇注意這邊。
他迅速從戰術背心的口袋裡掏出一塊高熱量巧克力,撕開包裝紙一角,遞了過去。
“快吃吧,彆讓人看見。”
小女孩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伸出那雙臟兮兮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接過巧克力。
並冇有狼吞虎嚥。
而是先是把巧克力掰下來一小塊,塞進了懷裡那隻兔子玩偶的嘴巴縫隙裡。
“兔兔先吃。”
然後,她才把剩下的塞進自己嘴裡。
這一幕,正好被旁邊的一架無人機攝像機捕捉到了。
直播間內,彈幕瞬間爆炸。
【嗚嗚嗚,太懂事了!】
【這就是人性啊!哪怕在絕境中,依然保持著純真!】
【那個小戰士好帥!這纔是人民子弟兵!】
【趙市長做得對!如果我們不開門,這個小天使可能就凍死在外麵了!】
【這就是大國擔當!】
感動。
溫情。
無數人在螢幕前流下了熱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