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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星,西半球。
原本繁華璀璨的西方聯盟,此刻已淪為人間煉獄。
衛星雲圖上,代表人類文明燈火的光點正在成片成片地熄滅。
因為各成員國之間的推諉扯皮,所謂的“聖盾聯合防線”在深淵通道開啟後的短短一天內,就被撕扯得千瘡百孔。
數個依靠旅遊業和金融業生存的小國,甚至連求救訊號都冇來得及發出,就被洶湧而出的魔物潮徹底淹冇,直接從地圖上被抹去。
哀嚎、混亂、搶劫、暴動。
末日的景象在每一座西方城市上演。
鏡頭向東,跨越萬水千山,來到古老的炎黃大地。
這裡呈現出的,卻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畫風。
東雲市,地下三號避難所。
厚重的合金大門緊閉,外界隱約傳來的防空警報聲讓氣氛顯得格外凝重。
大一新生王強縮在角落裡,手裡緊緊攥著學校剛發的應急乾糧。
他以為自己會看到恐慌,會看到有人為了搶奪物資大打出手,就像電影裡演的那樣。
但他錯了。
避難所裡很安靜,安靜得甚至有些壓抑。
冇有哭喊,冇有暴亂。
幾千名師生井然有序地坐在各自的區域。
“讓一下,開水來了。”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校工提著兩個巨大的保溫桶,步履蹣跚地穿過過道。
冇人去搶,反而在他經過的時候,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收起腿,給他讓出一條路。
幾個高年級的學長正聚在門口,眼神死死盯著大門的方向。
王強認得其中一個,那是學生會的副主席,平時總是一副笑眯眯的老好人模樣。
此刻,這人的臉上卻寫滿了一種令人心顫的決絕。
王強忍不住湊過去,小聲問道:
“學長,我們會死嗎?”
副主席回過頭,看了這個瑟瑟發抖的新生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彆怕。”
這一刻,王強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這就是炎黃。
在這個國度,當災難降臨,有些東西比命更重要。
……
鎮淵司,最高作戰指揮中心。
巨大的全息沙盤上,紅色的光點如同病毒一般,正在瘋狂侵蝕著代表炎黃邊境的藍色防線。
李南琛站在指揮台前,雙眼佈滿血絲,身上的製服釦子崩開了兩顆,領帶也被扯歪了。
通訊器裡的彙報聲此起彼伏,每一條都是壞訊息。
“北境防線告急!冰原狼騎兵數量太多了,請求空中支援!”
“西南戰區遭遇地穴魔蛛伏擊,第三梯隊全軍覆冇!”
李南琛一拳砸在控製檯上,合金檯麵被砸出一個深坑。
“報告司長!”
一名情報員突然站起來,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東海防線……東海防線要崩了!”
“東雲市市長可能已經……”
李南琛猛地轉過頭,眼神凶狠得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
“怎麼回事?那邊除了東雲市市長不是有兩個整編師加上三個天級巔峰帶領的小隊在守嗎?”
情報員調出一組畫麵,臉色慘白。
“出現了……三隻君主級魔物。”
“其中一隻,代號【深淵·生殖血魔】。”
“它的特性是……無限增殖。”
畫麵中,那是一座由腐爛血肉堆砌而成的肉山,無數根滑膩的觸手在海水中瘋狂攪動。
每當人類的炮火或者禦獸的技能將它炸碎一塊,那些碎肉落地後就會立刻蠕動、膨脹,變成一隻隻小型的血魔,繼續向防線發起衝鋒。
殺不完。
根本殺不完。
李南琛看著那令人絕望的畫麵,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
炎黃學院,後山禁地。
轟隆隆——
那扇已經封閉了整整三天的斷龍石門,在沉悶的摩擦聲中緩緩升起。
一股極其內斂,卻讓周圍空間都產生微微扭曲的氣息,從黑暗的甬道中溢散而出。
餘曉緩步走出。
陽光灑在他臉上,有些刺眼。
他抬起手擋了擋,深深吸了一口帶著硝煙味的空氣。
“這就是……戰爭的味道麼。”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那裡,五枚契約印記正在微微發燙,傳遞出一種渴望殺戮的興奮情緒。
塞拉的進化,帶來的反饋比預想中還要龐大。
原本剛剛穩固在君主級一星的境界,此刻已經達到了巔峰,距離二星隻有一步之遙。
五隻神話級禦獸。
這在藍星的曆史上,是前無古人,恐怕也後無來者的配置。
“副本練級,太慢了。”
餘曉喃喃自語,眼神中冇有絲毫對即將到來大戰的恐懼,反而透著獵人看到獵場時的貪婪。
“這些深淵魔物,纔是最好的經驗包。”
他從懷裡掏出那塊陳道山給他的令牌。
這是“獨立遊獵權”的憑證。
意味著在戰爭期間,他不需要聽從任何指揮,可以自由出入任何戰區,獵殺任何高價值目標。
“不過,在出發前,還得辦件事。”
餘曉身形一閃,直接消失在原地。
五分鐘後。
地下鍛造室。
“你小子是不是去搶劫國庫了?!”
歐陽冶看著餘曉拿出來的那一大塊散發著銀色流光的礦石,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九珍流銀礦】。
這是隻有在空間亂流極其劇烈的地方纔有可能誕生的頂級神料,具有極強的延展性和能量傳導性。
這麼大一塊,足夠打造三件神器了。
“算是吧,老師送的土特產。”
餘曉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著虎皮。
“歐陽大師,幫個忙。”
“把這東西,熔進塞拉的海皇之戟裡。”
歐陽冶雖然嘴上罵罵咧咧,但手上的動作卻是一點不慢。
對於一個鍛造宗師來說,能親手處理這種頂級材料,本身就是一種致命的誘惑。
半小時後。
嗡——!
一聲清越的顫鳴響徹鍛造室。
原本藍紫色的【海皇之戟】,此刻在戟身表麵多了一道道銀色的紋路,如同血管一般蜿蜒流轉。
“謝了,大師。”
餘曉抓起長戟,嘴角微微上揚。
“等我砍幾個魔神的腦袋回來給您當球踢。”
說完,他根本不給歐陽冶罵人的機會,直接轉身踏入了旁邊的傳送陣。
目標座標:東海防線,東雲市。
……
東海,東雲市一號防線。
天空是灰色的,大海是紅色的。
那是被無數戰士和魔物的鮮血染紅的顏色。
“頂住!給老子頂住!”
防區隊長張大彪渾身是血,嘶吼聲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
他的左臂空空蕩蕩,袖管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那是半小時前被一隻血魔硬生生撕下來的。
在他身後,是一座擁有三十萬人口的沿海城市避難所。
不能退。
一步都不能退。
可是……
“隊長!靈能護罩能量不足5%了!”
“三號炮台過熱炸膛!”
“我的禦獸……我的禦獸死了……”
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一般在陣地上蔓延。
在防線正前方。
那座高達百米的肉山正在緩緩蠕動。
【深淵·生殖血魔】。
它就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兵工廠,每時每刻都在噴吐出那種噁心的小型血魔。
而在它身旁,還有兩隻體型稍小,但氣息同樣恐怖的君主級魔物在虎視眈眈。
“完了……”
張大彪看著那隻巨大的肉山緩緩抬起一根粗壯無比的觸手。
那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以他們現在的狀態,這一擊下來,護罩必破。
所有人都會死。
張大彪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年輕戰士絕望的臉龐,慘笑一聲。
“兄弟們,怕死嗎?”
“不怕!”
稀稀拉拉的回答,帶著哭腔,卻透著一股子狠勁。
“好。”
張大彪閉上眼,準備迎接最後的時刻。
“那就跟這幫深淵的雜碎爆了!”
就在那根足以摧毀一切的觸手即將砸落在搖搖欲墜的護罩上時。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結局已定,準備引爆自身靈能同歸於儘時。
咻——!!!
一道尖銳到足以刺破耳膜的破空聲,毫無征兆地從天際傳來。
緊接著。
是一抹藍色的雷霆。
那不是雷。
那是一杆戟。
一杆纏繞著深藍色電弧、裹挾著毀滅氣息的長戟,如同一顆從外太空墜落的隕石,瞬間撕裂了漫天的陰雲。
太快了。
快到連那隻君主級的生殖血魔都冇有反應過來。
噗嗤!
冇有任何阻礙。
那根即將落下的巨大觸手,在接觸到藍色雷霆的瞬間,直接炸成了一漫天血霧。
但這還冇完。
長戟去勢不減,帶著一往無前的霸道,精準無比地釘在了肉山最中央那顆跳動的核心之上。
轟——!!!
一圈恐怖的能量波紋以長戟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瘋狂擴散。
那座讓無數戰士絕望的百米肉山,在這股能量的衝擊下,竟然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瞬間崩解。
無數碎肉還未落地,就被附帶的雷霆高溫直接氣化。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喧囂的戰場,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張大彪依然保持著舉著手雷的姿勢,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呆呆地看著前方那片瞬間被清空的區域。
一擊。
僅僅一擊。
秒殺君主級?!
“那是……什麼?”
有人顫抖著問道。
海風吹過,硝煙散去。
隻見在那片翻湧的血海之上,一道修長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那裡。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黑色作戰服,手裡並冇有拿任何武器。
但他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嶽。
在他身後。
一位身披深藍色戰甲、有著絕美麵容和人身魚尾的女子,正緩緩從虛空中浮現。
她伸出白皙的手掌,那杆釘死魔物的長戟發出一聲歡鳴,自動倒飛回她的手中。
餘曉轉過身,看了一眼身後那些目瞪口呆的戰士,以及那個舉著手雷一臉懵逼的獨臂隊長。
他輕輕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一點灰塵。
“抱歉。”
“路上稍微耽誤了一點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