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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陽市外,二號荒野區。
一座偽裝成廢棄工廠的地下據點內,冰冷的金屬牆壁反射著螢幕上幽幽的藍光。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與塵埃混合的刺鼻氣味。
一個眯著眼睛的男人,嘴角掛著一抹彬彬有禮的微笑,手指正優雅地在光屏上劃過。
他身邊的兩名手下垂手肅立,身體繃得如同兩根拉緊的鋼索,連呼吸都刻意壓抑到了最低。
嗡——
加密通訊的請求,打斷了據點內的死寂。
男人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的名字,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卻透著一股蛇信般的冰冷。
他劃開接聽鍵。
一道經過加密處理,略顯失真的女人聲音,從終端裡傳了出來,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尖銳與嘲弄。
“我親愛的合作夥伴,晚上好啊。”
“不知道你現在,有冇有空聽一個好訊息呢?”
眯眯眼男子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聲音輕柔,腔調略顯生硬。
“唐董事長,您請說。”
“我隨時都在聆聽。”
光屏的另一端,唐珍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那笑聲穿過電流,像是細密的鋼針,紮在人的耳膜上。
“也冇什麼大事。”
“就是想通知你一聲,那個叫餘曉的小雜種,已經活蹦亂跳地從荒野區回來了。”
“看樣子,精神頭還不錯。”
眯眯眼男子臉上的笑容,出現了一瞬間的凝固。
他的瞳孔,在那副金絲眼鏡之後,微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
回來了?
那三個廢物……失敗了?
“哦?”
他發出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的波瀾。
“那還真是要恭喜他,福大命大。”
“福大命大?”
唐珍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譏諷。
“我看,是你的那些所謂‘精英’,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廢物吧。”
“三個靈級,去圍殺一個連靈級門檻都還冇摸到的凡級學生。”
“結果呢?”
“人家毫髮無傷地回來了,你的三條狗,卻是連個聲響都冇有。”
“你說,這事要是傳出去,會不會讓整個霓虹國的殺手界,都淪為藍星聯盟的笑柄?”
唐珍的每一個字,都淬著劇毒,狠狠地紮向男人最敏感的神經。
“我兒子還在醫院裡躺著,等著你們給我一個交代。”
“可你們,就是這麼辦事的?”
“我開始嚴重懷疑,你們大霓虹帝國的專業素養,是不是都跟你們的國土麵積一樣,小得可憐。”
哢。
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響。
眯眯眼男子握著終端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指節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臉上的微笑依舊掛著,隻是那雙眯起的眼睛裡,再也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溫度,隻剩下足以凍結靈魂的陰寒。
“唐董事長。”
“請注意你的言辭。”
“大霓虹帝國,不是你可以隨意侮辱的。”
“喲,生氣了?”
唐珍的語氣越發輕佻,充滿了惡意的快感。
“這就受不了了?”
“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已。”
“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指望我們初升集團,繼續跟你們進行更深度的合作?”
“做夢。”
“給你三天時間。”
“要麼,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要麼,我們就終止所有的合作,你們之前投入的所有資源,也都彆想拿回一個子兒。”
“嘟——”
通訊被女人粗暴地結束通話。
冰冷的金屬房間內,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兩個垂手肅立的手下,頭埋得更低了,幾乎要縮排自己的胸腔裡,大氣都不敢再喘一口。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恐怖到極致的殺意,正在從他們麵前那個看似溫文爾雅的男人身上,瘋狂地瀰漫開來。
空氣,彷彿都被抽空了。
壓抑。
令人窒息的壓抑。
眯眯眼男子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抬起頭。
他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扭曲的猙獰。
那雙眯起的眼睛,此刻完全睜開,裡麵燃燒著瘋狂的怒火與屈辱。
廢物!
一群徹頭徹尾的廢物!
三個靈級!
整整三個帝國培養出來的靈級走狗,帶著精良的裝備,去刺殺一個炎黃國的凡級小鬼!
居然還能失敗!
這簡直是大霓虹帝國近年以來最大的恥辱!(為啥不是更早?因為之前的恥辱也不少啊。)
他們最好已經死在了那個副本裡。
如果讓他們活著回來,唯一的下場,就是切腹!
用最鋒利的肋差,剖開自己的肚子,用自己的鮮血與內臟,來洗刷這份玷汙了帝國榮耀的奇恥大辱!
男人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粗重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房間裡,如同破舊的風箱。
他的腦海裡,不斷迴響著唐珍最後那幾句尖酸刻薄的嘲諷。
那個婊子!
那個該死的炎黃國女人!
她自己的兒子被人廢了,像條死狗一樣躺在病床上,她居然還有心情在這裡對他耀武揚威,對他頤指氣使!
是誰給她的膽子!
如果不是現在還需要利用她和初升集團的渠道。
如果不是顧忌著炎黃國境內那些該死的國衛局探子。
他現在就想衝到那個女人的麵前,撕爛她那張塗滿了昂貴化妝品的臉,再狠狠地蹂躪她那具保養得當的身體。
最後,擰斷她的脖子。
讓她知道,侮辱大霓虹帝國的下場!
一股暴虐的**,在他的心底瘋狂滋生,讓他的眼球都開始充血。
呼……
吸……
男人猛地閉上眼睛,連續做了數個深呼吸,強行將那股幾乎要沖垮理智的殺意與怒火壓了下去。
不行。
不能衝動。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他是帝國最優秀的特工,不是街頭的莽夫。
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緩緩睜開眼睛,眼中的血色已經褪去,重新恢複了深潭般的冰冷。
他走到巨大的戰術光屏前,調出了關於餘曉的所有資料。
少年的照片,清晰地顯示在螢幕中央。
那張清秀而平靜的臉,此刻在他的眼中,卻顯得無比礙眼。
一次刺殺失敗,已經證明瞭這個少年,遠比資料上顯示的要更加難纏。
他的那隻人形禦獸,擁有著與等級完全不符的恐怖戰力。
而且,他的心性,也遠超同齡人。
在那種絕境之下,不僅冇有崩潰,反而完成了反殺。
這種人……
眯眯眼男子的手指,在螢幕上那張年輕的臉龐上,輕輕劃過。
這種人,是最危險的。
一旦讓他成長起來,未來,必將成為帝國稱霸藍星之路上的巨大阻礙。
甚至,比那個已經成長起來的陸元展,還要麻煩。
炎黃國這種貧瘠的地方,為什麼總能冒出這種破壞平衡的妖孽?
不行。
絕對不能再給他任何成長的機會了。
之前,是自己太過輕敵,以為派出三名靈級,就已經是獅子搏兔。
現在看來,對付這種目標,任何程度的高估,都不過分。
下一次。
不能再依賴那些廢物了。
也不能再相信唐珍那個愚蠢的女人。
必須,由自己親自動手。
一個清晰而瘋狂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成型。
他要親自出手,將這個炎黃國未來的希望,扼殺在搖籃之中。
他要讓炎黃國那些人知道,天才,在冇有成長起來之前,不過是一具稍微值錢一點的屍體罷了。
眯眯眼男子的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微笑。
隻是這一次,那笑容裡不再有任何偽裝,隻剩下最純粹的,森然的殺機。
他轉過身,看向自己那兩名噤若寒蟬的手下,聲音重新變得輕柔。
“啟動最高階彆的監視。”
“我要知道那個叫餘曉的小鬼,接下來的一舉一動。”
“尤其是,他下一次出城的具體時間與地點。”
“嗨咿!”
兩名手下猛地躬身,齊聲應道。
男人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投向螢幕上少年的照片,眼神幽深,如同在凝視著一件即將被自己親手捏碎的藝術品。
等著吧。
小鬼。
下一次,你就冇有這麼好的運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