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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淵司總部,地下指揮中心。
數百塊全息螢幕懸浮在半空,將整個炎黃國乃至周邊數個接壤小國的地下黑市、拍賣行實時監控畫麵儘收眼底。
這裡安靜得有些壓抑,隻剩下大功率處理器運轉的嗡嗡聲,還有鍵盤敲擊的劈啪聲。
李南琛坐在總指揮席上,手裡捏著一罐已經見底的濃縮咖啡。
他雙眼佈滿紅血絲,死死盯著正中央那張不斷閃爍著紅點的電子地圖。
為了配合餘曉這次行動,他可是下了血本。
不僅調動了鎮淵司所有的情報網,甚至動用了埋在各大地下勢力中沉睡多年的高階暗子。
隻要市麵上出現任何有關修複靈魂的天材地寶,哪怕是一根草根,訊息也會在三秒內傳到這裡。
“滴滴。”
通訊頻道亮起。
餘曉的聲音傳來,平靜得像是正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
“情況如何?”
李南琛灌了一口涼咖啡,嗓音沙啞。
“風平浪靜,連個鬼影子都冇有。你確定那傢夥會咬鉤?這都過去六個小時了。”
帝都大學,後山草廬。
餘曉坐在石桌旁,指尖輕輕摩挲著那隻粗陶茶杯的邊緣。
在他的感知視野中,那根連線著遙遠西北的灰色因果線,正在以一種極不規律的頻率瘋狂顫動。
每一次顫動,都代表著另一端那個倒黴蛋正在經曆一次靈魂撕裂的酷刑。
“彆急。”
餘曉淡淡說道。
“他在熬。”
“就像一隻受了傷卻還要裝作冇事的孤狼,他在等傷口自己癒合,或者等痛覺麻木。”
“但他會失望的。”
餘曉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那種混沌本源造成的靈魂損傷,根本不是靠毅力就能扛過去的。
那是不可逆的吞噬。
越是拖延,那種即將魂飛魄散的恐懼就會越深。
直到徹底壓垮他的理智。
……
西北荒漠,地下三千米。
原本充滿科技感的基地此刻已經是一片狼藉。
操偶師蜷縮在滿是玻璃渣的角落裡,整個人已經被冷汗浸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的臉皮不自然地抽搐著,眼球暴突,裡麵充滿了血絲和恐懼。
“呃……啊……”
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低吼。
那種靈魂被活生生攪碎的痛楚,讓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砸爛。
但他不敢。
他以為這是遠在海外的“主座”降下的懲罰。
如果自殺,隻會惹來那位存在更可怕的怒火,甚至連死後都不得安寧。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操偶師顫抖著手,抓起地上那個染血的通訊器。
理智?
謹慎?
去他媽的!
再不弄點藥來吊命,他就要變成一具冇有靈魂的空殼了!
他顫顫巍巍地按下了一個紅色的按鈕。
那是他為了應對最極端情況而準備的“死子”。
一旦啟動,就意味著這些人徹底暴露,用完即棄。
“動手……”
他對著通訊器嘶吼,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不論哪個渠道……不論多大代價……”
“給我把藥弄回來!快!!”
……
鎮淵司指揮中心。
原本死寂的大廳突然響起一聲急促的警報。
“報告司長!南方‘千沼城’黑市傳來訊息!”
一名情報員猛地站起,語速飛快。
“有人在黑市懸賞榜上掛出了天價,求購‘雲魂草’!並且直接一口價秒下了剛剛上架的一株存貨!”
李南琛精神一振,手裡的咖啡罐瞬間被捏扁。
“位置!”
“交易地點在城南廢棄碼頭,對方要求立刻交貨!”
李南琛眼中殺機爆閃。
“終於露頭了!”
他立刻按住耳麥,對著餘曉吼道。
“南方有動靜了!是不是現在收網?”
與此同時,他已經在操作檯上調出了千沼城的特勤小隊,手指懸在“行動”按鈕上方。
然而。
餘曉的聲音卻依舊不緊不慢。
“彆動。”
李南琛一愣,急得差點跳起來。
“為什麼?那可是雲魂草!雖然比不上九幽冥靈花,但也是療傷聖藥,那傢夥肯定急著用!”
“那是誘餌。”
餘曉輕抿了一口茶水。
在他的感知中,那根因果線雖然顫動劇烈,但傳遞迴來的情緒波動裡,並冇有那種“得償所願”的狂喜。
反而夾雜著一絲陰冷的試探。
“他在試探有冇有人盯著市麵上的貨。”
“如果你現在動手,哪怕隻是抓個送貨的馬仔,他也會立刻切斷所有聯絡,哪怕痛死也不會再露頭。”
李南琛咬了咬牙,硬生生把手指收了回來。
“那怎麼辦?眼睜睜看著他把藥拿走?”
“看著吧。”
餘曉輕笑。
“好戲還在後頭。”
十分鐘後。
千沼城傳來最新情報。
那個去取貨的黑衣人在拿到藥草的瞬間,竟然毫無征兆地引爆了體內的靈能核心。
轟!
整個廢棄碼頭被炸上了天。
連帶著那株價值連城的雲魂草,也一起化作了飛灰。
李南琛看著螢幕上騰起的蘑菇雲,背脊一陣發涼。
這操偶師……
對自己人狠,對自己更狠。
寧可毀了藥,也要確認周圍有冇有埋伏。
如果剛纔鎮淵司的人衝上去,現在估計已經被炸得粉身碎骨了。
“這瘋子……”
李南琛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他確定安全了嗎?”
“還冇有。”
餘曉的聲音依舊冷靜得可怕。
“這種常年活在陰溝裡的老鼠,疑心病是最重的。”
“一次試探不夠。”
果然。
不到半小時。
東部沿海的一場地下拍賣會上,一株名為“補天靈根”的珍稀藥材,被一個神秘買家以高出市場價五倍的價格強行截胡。
這次,對方冇有自爆。
而是帶著藥材,大搖大擺地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李南琛眼睜睜看著那紅點消失,急得直撓頭,卻因為餘曉的禁令不敢輕舉妄動。
“餘曉!那可是補天靈根啊!能修複兩成魂力的好東西!就這麼放跑了?”
“讓他跑。”
餘曉放下茶杯,目光深邃。
“隻有讓他覺得真的冇人盯著,他纔敢去動真正能救命的東西。”
“現在的這些,不過是他在給自己吃定心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李南琛在指揮室裡來回踱步,地板都快被他踩穿了。
直到夜幕降臨。
西北方向。
那座被風沙掩埋的“孤煙城”,地下交易所。
一株通體漆黑,花瓣如同鬼臉般扭曲的詭異植物,被悄然擺上了最為隱秘的貴賓交易台。
傳說級靈植——【九幽冥靈花】。
就在這株花出現的瞬間。
遠在帝都的餘曉,猛地感覺到識海中的那根因果線,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狠狠拽了一把!
一股極其強烈、近乎瘋狂的貪婪與渴望,順著絲線毫無保留地傳導過來。
那是溺水者看到了救命稻草時的瘋狂。
那是餓了十天的野獸聞到了血腥味的衝動。
“找到了。”
餘曉猛地站起身,那個粗陶茶杯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脆響。
“西北,孤煙城。”
“這纔是他真正的目標。”
李南琛聞言,立刻撲到控製檯前,調出孤煙城的監控畫麵。
“我馬上調集西北分局的人手圍剿交易所!”
“不。”
餘曉抬手打斷了他。
“交易所人多眼雜,而且那種地方肯定有逃生密道。”
“一旦打草驚蛇,讓他跑進茫茫大漠,再想找就難了。”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虛空。
“我去截他。”
“截?去哪截?”李南琛一愣,“你知道他走哪條路?”
餘曉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那根在虛空中繃得筆直的灰色絲線。
此時此刻。
那根線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向著孤煙城的方向延伸。
而在因果線的儘頭。
一個被層層黑袍包裹的身影,正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決絕,從地下基地衝出,直奔孤煙城而去。
那是操偶師最信任的心腹。
也是他為了活命,不得不派出的最後底牌——“灰骨主教”。
“他的路線,我看得很清楚。”
餘曉抬手一劃。
身前的空間如同布帛般被撕裂開來。
一道絕美卻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身影,從裂縫中優雅走出。
莉莉絲穿著一身紫黑色的哥特長裙,背後的墮天使之翼微微收攏,那雙異色的瞳孔中閃爍著興奮的光澤。
“主人,是要開飯了嗎?”
她舔了舔嬌豔欲滴的紅唇,聲音嫵媚而危險。
餘曉一步踏入空間裂縫,聲音在風中飄散。
“走吧。”
“去收網。”
……
西北大漠,無人區。
狂風捲著沙礫,打在臉上生疼。
一輛經過特殊改裝的重型懸浮運輸車,正開著隱形力場,貼著沙丘的陰影極速飛馳。
車廂內。
一個渾身麵板呈現出詭異灰白色的老者,正死死抱著懷裡的一個金屬盒子。
那是他剛剛從孤煙城拚死帶出來的九幽冥靈花。
“快!再快點!”
灰骨主教對著駕駛座上的傀儡嘶吼。
隻要把這東西帶回基地,大人的傷就能好。
隻要大人的傷好了,他們就能捲土重來!
這輛車的速度已經飆升到了極致,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
灰骨主教警惕地盯著雷達螢幕。
上麵一片空白。
冇有追兵,冇有埋伏。
鎮淵司那些蠢貨,估計還在南方和東邊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吧?
想到這裡,他那張乾枯如樹皮的老臉上,不禁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獰笑。
“一群廢物,也想抓大人?”
“等大人恢複了實力,定要將你們……”
他的話還冇說完,突然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他發現。
原本漆黑一片的夜空,不知何時,竟然變成了詭異的紫黑色。
那不是烏雲。
那是濃鬱到化不開的……原罪氣息。
轟隆!
一股恐怖絕倫的威壓,如同太古神山崩塌,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
正在疾馳的重型運輸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拍中。
隱形力場瞬間粉碎。
堅固的合金車身在令人牙酸的扭曲聲中,直接被壓進了沙地裡,變成了一塊廢鐵。
“噗!”
灰骨主教狂噴一口鮮血,從變形的車廂裡狼狽地滾了出來。
他驚恐地抬起頭。
隻見前方的沙丘之上。
兩道身影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那個年輕男子負手而立,衣襬在狂風中獵獵作響,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而在他身旁。
那個絕美的女人正把玩著一把漆黑的鐮刀,臉上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戲謔笑容。
“跑得挺快啊。”
餘曉的聲音穿透風沙,清晰地鑽進灰骨主教的耳朵裡。
“可惜。”
“此路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