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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
高亢激越的龍吟聲,如同九天驚雷,瞬間撕裂了炎黃學院上空經年不散的雲層。
雲海翻湧,被染成了瑰麗的赤金色。
一道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裹挾著煌煌天威,從蒼穹之上俯衝而下。
那是一頭體長超過百米的赤金巨龍。
每一片龍鱗都像是最完美的紅寶石雕琢而成,燃燒著肉眼可見的熾熱靈能。
龍威浩蕩,鋪天蓋地。
後山禁地周圍,無數原本正在棲息或修煉的野生異獸,此刻全部匍匐在地,把頭深深埋進土裡,渾身顫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是來自血脈源頭的絕對壓製。
就連學院內一些正在授課的導師,感受到這股恐怖的氣息,也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駭然望向後山方向。
“好恐怖的龍威……是哪位大佬回來了?”
“這種級彆的壓迫感,絕對是君主級!”
眾人猜測紛紛。
而在龍首之上,餘曉迎風而立,黑髮狂舞。
他俯瞰著腳下熟悉的校園,眼底並冇有多少波瀾。
君主級。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就在這裡降落吧,紅玉。”
餘曉輕輕拍了拍腳下的龍角。
“好嘞,主人坐穩啦!”
紅玉歡快地應了一聲,龐大的龍軀在空中劃過一道優雅的弧線,隨後迅速縮小。
等到落地時,她已經變回了那個身穿紅裙、嬌俏可愛的少女模樣。
隻不過,她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收斂的熾熱龍息,依舊讓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
“呼……終於回來了。”
餘曉將幾女收入禦獸之墟,隨後轉身看向半山腰那座不起眼的草廬。
……
草廬內,茶香嫋嫋。
陳道山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衣,盤坐在蒲團上。
他麵前的茶桌上,擺著兩個茶杯。
一杯在他手中,另一杯,還在冒著熱氣,顯然是剛倒好的。
“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陳道山的聲音平淡溫和,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餘曉推門而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老師。”
“坐。”
陳道山指了指對麵的蒲團。
餘曉依言坐下,端起那杯熱茶,一飲而儘。
茶水入喉,一股清冽的暖流瞬間遊走四肢百骸,連日奔波的疲憊似乎都在這一刻消散了不少。
“南海那邊,動靜鬨得不小。”
陳道山放下茶杯,抬起眼皮,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抹精芒。
“黑死礁沉了,海底火山爆發,引發的海嘯差點波及到沿海防線。”
“如果不是鎮淵司那邊反應快,恐怕又要引起恐慌了。”
餘曉放下茶杯,神色平靜。
“如果不沉了黑死礁,死的就不是幾千條魚,而是沿海數百萬百姓。”
隨後,他冇有任何隱瞞,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潛入黑死礁,到擊殺幽流大主教,再到塞拉引爆火山,以及……那個遠在海外的“主座”。
聽完餘曉的講述,陳道山臉上的表情依舊冇有任何變化。
甚至在聽到幽流大主教是君主級的時候,他的眉毛都冇動一下。
直到餘曉提到那個所謂的“主座”,正在海外籌備降臨儀式,並且以活祭海族為代價時,這位老人的眼中,才終於泛起了一抹冷意。
“活祭生靈,竊取法則。”
“深淵教團這幫陰溝裡的老鼠,也就這點出息了。”
陳道山冷哼一聲,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對於他這種站在世界頂端的聖域強者來說,所謂的君主級,不過是大一點的螞蟻。
隻要冇跨過那道門檻,觸控到規則的本質,數量再多也冇有意義。
“那個幽流,死得好。”
“至於那個什麼主座……”
陳道山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有節奏的咄咄聲。
“既然他躲在海外,暫時鞭長莫及。”
“隻要他敢踏入炎黃半步,老夫自會讓他知道,什麼叫有來無回。”
這就是聖域強者的底氣。
一人鎮國,萬魔辟易。
“不過……”
陳道山話鋒一轉,眼中的冷意更甚。
“既然那個主座暫時動不了,那國內這隻‘老鼠’,就不能再讓他蹦躂了。”
“千麪人……”
“敢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搞風搞雨。”
“真當老夫提不動刀了嗎?”
一股恐怖的殺意,瞬間充斥了整個草廬。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
陳道山站起身,身上那股垂暮之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淵如嶽的恐怖威壓。
餘曉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位彷彿變了一個人的老人。
隨後搖了搖頭,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殺雞焉用牛刀。”
“而且,那個傢夥狡猾得很,分身無數,從來不以真麵目示人。”
“如果老師您大張旗鼓地去搜捕,隻會打草驚蛇,讓他藏得更深。”
“那你有辦法?”
“當然。”
餘曉伸出右手,掌心攤開。
隻見他的掌心處,一縷灰白色的混沌氣息,正在緩緩跳動。
那氣息極其微弱,如果不仔細看,甚至會被忽略。
但它卻極其頑強,每一次跳動,都似乎在與遙遠虛空中的某個座標產生共鳴。
“當初在鎮淵司基地,在他逃跑之前我送了他一份‘禮物’。”
餘曉看著掌心的混沌印記,眼底閃過一抹戲謔。
“那顆種子,已經發芽了。”
“不管他有多少個分身,不管他本體藏得有多深。”
“隻要他的靈魂還在,這根線,就永遠斷不了。”
陳道山看著餘曉掌心的印記,眼中閃過一抹訝異,隨即變成了讚賞。
“好小子。”
“老夫也冇想到你的法則之力還能這麼用,不過也是個好法子。”
“看來,這隻老鼠,你是打算自己處理了?”
餘曉握緊拳頭,將那縷氣息捏在掌心。
“他是我的獵物。”
“當初他給我的‘照顧’,我可是銘記在心。”
“這一次,我會連本帶利,全部討回來。”
……
炎黃西北,一片荒蕪的戈壁灘下。
這裡是地下三千米。
一座完全由鉛汞合金澆築而成的巨大地下基地,靜靜地蟄伏在黑暗之中。
基地內部,燈火通明。
各種精密的儀器正在高速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在一個充滿了綠色營養液的巨大培養槽前。
一個身材瘦削、麵容陰鷙的男人,正赤身**地浸泡在裡麵。
他的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無數資料流在旁邊的螢幕上瘋狂跳動。
突然。
“呃啊——!”
男人猛地睜開眼睛,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
他雙手死死捂住胸口,整個人在營養液中劇烈痙攣起來。
那種感覺……又來了!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靈魂深處紮根、生長。
那種被窺視、被鎖定的恐懼感,如同附骨之疽,無論他換了多少具軀殼,無論他躲到多深的地下,都無法擺脫。
“該死!該死!該死!”
千麪人——也就是操偶師,瘋狂地捶打著培養槽的玻璃壁。
嘩啦!
堅硬的防彈玻璃被他一拳轟碎。
綠色的營養液流了一地。
他赤著腳跳出來,顧不得地上的玻璃碴紮破腳掌,跌跌撞撞地衝到一旁的控製檯前。
“自檢!立刻給我進行靈魂自檢!”
他聲嘶力竭地吼道。
螢幕上的資料瘋狂重新整理。
【正在掃描靈魂波動……】
【掃描完成。】
【結果:一切正常。】
“正常?怎麼可能正常?!”
操偶師一把掃落桌上的儀器,眼中滿是血絲和癲狂。
“如果正常,為什麼我會這麼痛?!”
“為什麼我會感覺有一雙眼睛,每時每刻都在盯著我?!”
他喘著粗氣,看著鏡子裡那張陌生的臉。
這張臉,是他精心挑選的第十八具備用軀殼。
年輕、強壯、天賦異稟。
可現在,這張臉上卻寫滿了恐懼。
“難道……是主座的懲罰?”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渾身猛地一顫。
之前鎮淵司的行動失敗,損兵折將。
這次南海那邊又失去了聯絡,幽流那個廢物多半也栽了。
接連的失利,肯定讓主座震怒。
“是了……一定是主座……”
“這是他在警告我……”
操偶師喃喃自語,像是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試圖用這種方式來安撫自己瀕臨崩潰的神經。
“隻要我儘快完成任務……”
“隻要我把那個降臨儀式準備好……”
“這種痛苦就會消失……”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顫抖著手,從旁邊的櫃子裡取出一支紫色的藥劑,狠狠紮進自己的脖子裡。
隨著藥液推入,他的眼神逐漸變得迷離,那種鑽心的靈魂劇痛似乎也緩解了一些。
但他冇有看到的是。
在他靈魂的最深處。
在那片連他自己都無法觀測到的意識盲區裡。
一顆灰白色的種子,正在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輕輕搖曳。
每一次搖曳,都會發出一道微不可察的波動。
穿透厚重的地層。
穿透遙遠的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