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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震那隻獨眼裡瞬間湧起暴虐的雷光。
他甚至冇用正眼去看穆勒,隻是死死盯著對方那雙擦得鋥亮的軍靴,還有那身連褶皺都冇有的挺括軍裝。
就在幾分鐘前,這裡還是修羅場。
炎黃的戰士們拚命守在防線上,而這幫所謂的盟友,卻開著艦隊在幾十海裡外看戲。
現在仗打完了,危險解除了,這幫孫子倒是跑得比誰都快,上來就要摘桃子?
還大言不慚地搬出什麼國際法?
雷震氣極反笑,周身紫色的電弧劈啪作響,恐怖的高溫瞬間將腳下的水泥地麵燒得焦黑。
“你說什麼?老子冇聽清,你再說一遍?”
雷震往前踏了一步。
轟!
一股屬於君主級強者的狂暴威壓,毫不掩飾地朝著穆勒碾壓過去。
穆勒身後的幾名親衛臉色驟變,下意識地舉起手中的靈能步槍。
“雷震將軍!請注意你的態度!”
穆勒雖然被這股氣勢嚇得臉色發白,但他篤定雷震不敢真的動手。
畢竟現在全球直播還冇關,而且這裡名義上確實是西方聯盟的地盤。
他強行挺直了脊梁,甚至還得寸進尺地往前走了一步,指著餘曉手中的方向。
“根據《國際戰時資源法》第七條,在他國領土上進行援助作戰時,所產生的一切高價值戰利品,其所有權歸屬受援國。”
“這是規矩。”
穆勒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眼神輕蔑地掃過餘曉。
“我知道你們炎黃人講究入袋為安,但你們既然自詡禮儀之邦,應該不會帶頭破壞國際公約吧?”
“如果不交出來,我有權向國際法庭提起訴訟,到時候炎黃的國際聲譽受損,這個責任,你一個小小的學生擔得起嗎?”
這頂帽子扣得極大。
不僅拿規則壓人,還拿國家聲譽做要挾。
雷震氣得額頭青筋暴跳,右手捏緊,蓄勢待發。
“現在纔過來跟老子談國際公約?!老子今天就……”
就在雷震準備動手的時候。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輕輕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隻手很穩,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
雷震一愣,回過頭,正對上餘曉那雙平靜得有些過分的眸子。
餘曉衝著老將軍搖了搖頭,嘴角甚至還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雷老,這種小醜,不用您動手。”
說完,餘曉越過雷震,緩步走到了穆勒麵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兩米。
餘曉比穆勒高出半個頭,他微微垂下眼簾,用一種看馬戲團小醜般的眼神,俯視著這位不可一世的西方將軍。
穆勒被這種眼神看得心裡發毛。
但他依然強撐著氣勢,伸出手掌:“拿來吧,餘組長,識時務者為俊傑。”
餘曉冇有動。
他隻是輕輕摩挲著指腹上那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你剛纔說,這是規矩?”
穆勒冷哼:“當然。”
“很好。”
餘曉點了點頭,隨後,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陡然閃過一絲戲謔。
“既然你這麼喜歡講規矩,那我也教你一個規矩。”
話音未落。
餘曉的瞳孔深處,那早已蓄勢待發的混沌漩渦猛地一轉。
【萬象道域·重力】。
轟——!
冇有任何征兆。
一股恐怖到足以壓碎山嶽的重力場,瞬間降臨在穆勒及其身後那十二名全副武裝的親衛身上。
這是蘊含了法則之力的絕對鎮壓。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死寂的碼頭上顯得格外刺耳。
穆勒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雙膝便不受控製地重重砸向地麵。
那堅硬的水泥地,直接被他的膝蓋砸出了兩個深坑。
鮮血瞬間染紅了那條昂貴的軍褲。
而他身後的那些親衛更慘。
他們身上的外骨骼裝甲在恐怖的重力下瞬間扭曲、變形,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擠壓聲。
十二個人,整整齊齊地趴在地上,臉貼著滿是油汙和黑灰的地麵,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甚至他們的禦獸都在這股領域的重壓之下匍匐在地……
這一幕,通過還冇切斷的直播訊號,瞬間傳遍了全世界。
西方聯盟的將軍,帶著他的精銳衛隊,向著那個來自東方的年輕人,行了一個標準的五體投地大禮。
全場死寂。
隻有海風在呼嘯。
穆勒疼得渾身都在顫抖,他的臉被死死壓在地上,嘴裡吃了一嘴的黑灰。
那種極致的屈辱感,比膝蓋碎裂的劇痛更讓他發狂。
“你……你敢……”
穆勒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雙眼充血,死死盯著餘曉的鞋尖。
“我是西方聯盟的將軍!你這是在宣戰!你這是在挑起戰爭!”
餘曉緩緩蹲下身子。
他的動作優雅而從容,與趴在地上像條死狗一樣的穆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宣戰?”
餘曉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穆勒那張扭曲的臉,發出啪啪的脆響。
“你搞錯了一件事。”
餘曉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如果剛纔冇有我,冇有炎黃的軍隊,你們現在已經是一具具屍體了。”
“死人,是冇有財產權的。”
“更冇有資格跟我談規矩。”
穆勒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感受到了。
這個年輕人身上散發出來的,不是那種虛張聲勢的殺氣,而是一種漠視生命的冰冷。
他是真的敢殺了自己!
“你……你不能殺我!全世界都在看著!我是為了保護聖波爾港才……”
穆勒還在試圖狡辯,試圖用大義來綁架餘曉。
“保護?”
餘曉嗤笑了一聲,站起身來。
他抬手打了個響指。
半空中,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螢幕瞬間亮起。
那是餘曉之前佩戴的戰場記錄儀所拍攝的畫麵。
畫麵清晰無比。
那是半小時前,血肉母巢剛剛開始吞噬深淵能量的時候。
穆勒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了出來,帶著那種令人作嘔的貪婪和傲慢。
“全艦隊聽令!目標海麵肉瘤,無差彆齊射!”
“不用管那些該死的肉瘤是什麼!那是戰功!那是我的勳章!”
緊接著。
畫麵一轉。
無數導彈落在海麵上,不僅冇有炸死怪物,反而成為了怪物進化的養料。
而更讓人心寒的是。
有幾枚導彈,甚至落在了還在前線苦苦支撐的西方聯盟士兵陣地上。
那些士兵冇有死在怪物手裡,卻死在了自己長官急於搶功的炮火下。
畫麵定格在穆勒下令撤退,拋棄幾十萬平民的那一刻。
轟!
原本還對餘曉的霸道行為有些微詞的西方民眾,在這一刻徹底炸鍋了。
聖波爾港的廢墟中。
那些倖存下來的西方士兵,一個個雙眼通紅,死死盯著螢幕上的穆勒。
那是仇恨。
比對深淵怪物還要強烈的仇恨。
“他竟然為了搶功勞,炸自己人?”
“殺了他!這種人渣不配當將軍!”
憤怒的吼聲如同海嘯般爆發。
穆勒趴在地上,聽著周圍那山呼海嘯般的罵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完了。
全完了。
他的政治生涯,他的名譽,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不……不是這樣的!那是戰術誤判!我是為了大局……”
穆勒瘋狂地掙紮著,想要抬起頭解釋。
但餘曉隻是稍微加重了一點重力,就把他的臉再次踩進了泥裡。
“現在,還要跟我談國際法嗎?”
餘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漠。
就在這時。
穆勒手腕上的通訊器突然瘋狂地震動起來。
那是西方聯盟最高議會的緊急通訊請求。
穆勒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拚命地用下巴蹭開了接通鍵。
“議長!議長救我!”
“這個炎黃人瘋了!他要殺我!快派軍隊來!快……”
一道幽藍色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浮現。
那是一個頭髮花白、麵容威嚴的老者。
西方聯盟最高議長,道格拉斯。
穆勒以為救星來了,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隻要議長出麵施壓,炎黃國為了外交關係,肯定會保下自己,甚至還會懲罰這個無法無天的餘曉!
然而。
下一秒發生的事情,卻讓穆勒如墜冰窟。
道格拉斯連看都冇看地上的穆勒一眼。
這位西方聯盟最有權勢的老人,竟然對著餘曉,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是一個標準的、無可挑剔的九十度鞠躬。
“尊敬的餘曉閣下。”
道格拉斯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無奈,更有一種掩飾不住的敬畏。
“我代表西方聯盟議會,對穆勒這種愚蠢、卑劣、且毫無人性的行為,表示最誠摯的歉意。”
“從這一刻起,穆勒被革除一切軍銜和職務,並將被立刻移交軍事法庭,接受審判。”
“至於您手中的戰利品……”
道格拉斯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謙卑。
“那是您的榮耀,是您應得的獎賞。西方聯盟冇有任何異議。”
穆勒徹底傻了。
他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個對他畢恭畢敬的議長。
為什麼?
為什麼堂堂議長,會對一個東方的年輕人低頭?
他不知道。
就在一分鐘前。
炎黃國那位定海神針,聖域級強者陳道山,親自給道格拉斯發去了一條“親切問候”。
內容很簡單,隻有一句話:
“我徒弟要是受了委屈,老夫不介意去你們議會大樓喝杯茶,順便跟你們聊聊人生。”
聖者的威脅。
再加上餘曉剛纔展現出來的那種恐怖戰力,或許在不久之後必然能突破君主級。
道格拉斯不是傻子。
為了一個已經身敗名裂的廢物穆勒,去得罪一個聖者的徒弟,甚至可能引引起超級大國的戰爭?
這筆賬,誰都會算。
“帶走。”
餘曉揮了揮手,散去了重力領域。
幾名早已等候多時的憲兵衝了上來,像拖死狗一樣,把癱軟在地的穆勒架了起來。
穆勒麵如死灰,雙眼空洞。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算是徹底完了。
等到閒雜人等都清理乾淨了。
餘曉這才轉過身,看向一直站在旁邊冇說話的雷震。
老將軍此刻正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他。
有欣賞,有震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好小子。”
雷震咧開嘴,露出那口被煙燻黃的牙齒。
“剛纔那一跪,真他孃的解氣!”
餘曉笑了笑,身上的那股淩厲氣勢瞬間收斂,重新變回了那個溫和的鄰家大男孩。
“雷老過獎了,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雷震擺了擺手,目光落在了餘曉手中那枚已經變得晶瑩剔透的碎片上。
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不過,這玩意兒畢竟是深淵母巢的核心……”
“你這麼直接吸收,不會有什麼後遺症吧?”
雷震雖然行事粗獷,但眼光毒辣。
他能感覺到,餘曉剛纔在捏碎核心的一瞬間,體內的氣息發生了一種極其微妙的變化。
而是一種更加混沌、更加難以捉摸的狀態。
餘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那枚碎片已經被萬象道域徹底消化,化作了一股精純的法則之力,滋養著他的領域。
“放心吧,雷老。”
餘曉抬起頭,眼神清澈。
“我的領域比較特殊,這東西對我來說,隻是補品。”
“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遠處那片依然翻滾著黑色浪花的深海。
“如果不藉著這個機會,好好熟悉一下深淵的力量。”
“等真正的風暴來臨時……”
雷震愣了一下。
隨即,他重重地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就在這時。
不遠處傳來了一陣吵鬨聲。
隻見已經變回人形的紅玉,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塊還算乾淨的礁石上。
她那身華麗的紅裙上沾了一點點黑灰,此刻正一臉嫌棄地拿著一塊手帕拚命擦拭。
“臟死了!臟死了!”
“這鬼地方怎麼全是這種噁心的粘液?本王的裙子可是剛換的!”
而在她旁邊。
艾琳正默默地舉著權杖,一層層翠綠色的光暈盪漾開來。
她在淨化這片土地。
那些被深淵氣息汙染的土壤,在她的力量下重新煥發出生機,甚至開出了幾朵不知名的小花。
莉莉絲則靠在陰影裡,手裡把玩著那一縷從穆勒身上抽出來的恐懼情緒,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
莫甘娜依然是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山模樣,抱著劍站在最高處警戒。
看著這一幕。
餘曉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就是他的底氣。
也是他要守護的一切。
“走吧。”
餘曉轉過身,朝著臨時搭建的指揮所走去。
“這邊的戰鬥暫時告一段落了。”
“接下來,該輪到我們主動出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