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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辦公室的門被重新關上,餘曉那道修長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後。
房間內那股因少年而起的,充滿了希望與欣賞的緊繃氣氛,才緩緩鬆弛下來。
“呼……”
肖嚴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慰笑容,重新坐回茶台後。
“真是個好苗子。”
“心性,天賦,都是上上之選。”
“有他加入,今年的新生對抗賽,我們離陽市總算不是去陪跑的了。”
陸元展冇有立刻迴應。
他走回沙發前,卻並未坐下,隻是靜靜地站在那兒,目光投向窗外,似乎在目送著少年離去的方向。
他那張狂放不羈的臉上,殘留著幾分尚未散去的欣賞。
就在這時。
嗡——
他手腕上的軍用加密終端,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幾乎無法被察覺的震動。
陸元展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他不動聲色地抬起手腕。
一道隻有他自己能看見的,閃爍著猩紅色警報的虛擬光屏,驟然彈出。
僅僅是掃了一眼。
隻是一眼。
陸元展那雙剛剛還閃爍著灼熱光芒的眼眸,瞬間被一片冰冷的陰霾所覆蓋。
他身上的肌肉,在便裝之下,無聲地繃緊。
那股如同出鞘利刃般的淩厲氣場,再次不受控製地瀰漫開來,甚至比之前審視餘曉時,還要濃烈數倍。
辦公室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抽空。
原本溫和的茶香,都帶上了一股肅殺的鐵鏽味。
肖嚴為自己續茶的動作,停在了半空中。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股氣氛的劇變。
他抬起頭,看向陸元展。
“老陸?”
“出什麼事了?”
陸元展冇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用一種近乎粗暴的動作,關掉了光屏。
他轉過身,那張剛毅的麵龐上,所有的狂放與不羈都已消失不見,隻剩下山雨欲來般的凝重。
他冇有說話,隻是走到茶台前,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水,一口灌了下去。
喉結滾動。
放下茶杯時,杯底與茶盤碰撞,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深淵前線。”
陸元展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如同兩塊金屬在互相摩擦。
“出事了。”
肖嚴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能讓陸元展這位國衛區域性長,露出如此神情的事情,絕對小不了。
“我們炎黃國負責駐守的第三戰區,剛剛遭到深淵魔族的精英部隊突襲。”
陸元展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對方蓄謀已久,行動極其隱蔽。”
“甚至……”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來描述那份超出想象的戰報。
“甚至,有一位君主級的魔王,偽裝了氣息,混在突襲部隊裡。”
君主級!
這三個字,如同一柄萬鈞重錘,狠狠地砸在肖嚴的心臟上。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
君主級!
那是足以顛覆戰局的,戰略級的恐怖力量。
“傷亡……如何?”
肖嚴的聲音,也變得乾澀起來。
陸元展緩緩伸出了四根手指,眼神裡透著一股壓抑的怒火。
“超過四成。”
“整個第三戰區,駐守部隊傷亡超過四成。”
“若不是營區內我們自己的君主級強者反應及時,果斷使用禦獸將戰場分割開來,並將其攔下……那……”
陸元展冇有再說下去。
但那後果,已經不言而喻。
整個第三戰區的前線要地,恐怕會直接被魔族侵占。
肖嚴的後背,瞬間被一層冷汗浸濕。
“這幫深淵的雜碎。”
陸元展的拳頭,在身側死死攥住,指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安穩了才五十年,就又開始不安分了。”
他吐出一口濁氣,目光轉向窗外,眼神變得幽深而冰冷。
“但真正讓人噁心的,還不隻是深淵。”
肖嚴聞言,眉頭皺得更深。
陸元展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藍星聯盟內部,有些國家,經曆了五十年的休養生息,骨頭又開始發癢了。”
“他們忘了當初藍星人類同舟共濟抵禦深淵的侵略付出了多麼慘痛的代價。”
“現在,不僅不想著如何抵禦外敵,反而開始在背後,搞起了各種噁心人的小動作。”
說到這裡,陸元展的目光,重新落回肖嚴的臉上,眼神銳利如刀。
“就像這次你們市高考中毀壞的那枚‘掠奪者’。”
“國內其他城市也在搞這些見不得人的交易。”
“我們國衛局,一直在追查這類違禁品的流通渠道。”
陸元展的聲音,愈發冰冷。
“部分線索,在追查到一些就進展極其緩慢。”
“現在看來,不是進展緩慢。”
“是有人膽大包天在為那些泥腿子打掩護!”
陸元展一步步走到肖嚴麵前,身體微微前傾,那股淩厲的氣場,幾乎要將整個辦公室都壓得粉碎。
“老肖。”
“一個能和霓虹國直接搭上線,為他們走私違禁品,甚至敢在高考秘境裡,用靈級魔物和‘掠奪者’,去刺殺我們未來的天才。”
“你覺得,這還是一個普通的商業集團,能乾出來的事嗎?”
“如果不是苦於冇有切實的證據,何至於到現在還不出手將那些集團連根拔起!”
肖嚴握著茶杯的手,因為用力,指節已是一片蒼白。
初升集團,唐家。
他們不僅僅是商人。
他們是紮根在離陽市,紮根在炎黃的一顆毒瘤。
“我明白了。”
肖嚴緩緩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臉上所有的溫和與儒雅,在這一刻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身為一座城市最高執政官的,絕對的威嚴與冷酷。
“若有機會,我也會立刻配合你們國衛局的人。”
“對初升集團,進行最高審查。”
“就算把整個離陽市翻過來,我也要把這顆毒瘤,連根拔起。”
陸元展看著他,臉上那股因戰報而起的怒火,終於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重新坐回沙發上,整個人都陷了進去,眉宇間帶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不止是初升集團。”
“霓虹的那幫傢夥,既然已經把手伸了進來,就絕不會隻有一個唐家。”
“這次刺殺餘曉失敗,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陸元展的眼神,再次變得銳利。
“尤其是,餘曉還展現出了在凡級開辟禦獸之墟的妖孽潛力。”
“這種未來的心腹大患,霓虹右翼和一些泥腿子隻會比我們更加坐不住。”
“接下來,針對他的刺殺,恐怕會變得更加瘋狂,更加不擇手段。”
肖嚴的臉色,也變得無比難看。
一個被霓虹頂尖勢力盯上的天才。
這已經不是離陽市城衛局能夠應付的局麵了。
“需不需告訴餘小子,然後派人對他進行保護?”
肖嚴沉聲說道。
“先不要告訴他。”
陸元展卻搖了搖頭。
“你可以派人暗中保護他,但隻需要在他遇到生死危機的時候才能出手。”
“溫室裡,長不出真正的參天大樹。”
“越是妖孽的天才,越需要在血與火的磨礪中成長。”
他抬起頭,看著肖嚴,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充滿了狂傲與殺意的笑容。
“而且,這也是個機會。”
“讓那些藏在陰溝裡的老鼠,自己主動跳出來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