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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升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頂層的環繞落地窗,將離陽市的繁華夜景儘收眼底。
昂貴的恒溫係統,將室內的空氣調節到最舒適的二十三度。
但唐珍隻覺得一股無法抑製的燥熱,從心臟深處,一點點蔓延至四肢百骸,幾乎要將她的理智焚燒殆儘。
她麵前的紅木辦公桌上,擺放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報告。
上麵的每一個字,每一組數字,都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她的眼球。
“集團股價,在今天下午收盤前,暴跌百分之三十七。”
“超過十五家長期合作的供應商,單方麵宣佈終止合作。”
“城西的地產專案,被市政廳以‘安全審查不達標’為由,無限期叫停。”
“還有……市長辦公室剛剛下達的行政處罰通知,罰款金額是……”
彙報工作的下屬,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幾乎細不可聞。
他低垂著頭,額角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滴落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板上,洇開一小灘水漬。
他甚至不敢抬頭去看唐珍的臉色。
整個辦公室,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唐珍冇有說話。
她隻是緩緩抬起手,拿起桌上那份報告。
紙張在她指尖,發出不堪重負的輕微顫抖。
“出去。”
她的聲音很輕,很平靜。
下屬如蒙大赦,身體猛地一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退出了這間令人窒息的辦公室。
厚重的實木門,被他輕輕帶上。
哢噠。
一聲輕響,彷彿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唐珍臉上那層用權勢與金錢堆砌的優雅麵具,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她猛地抬手,將那份報告狠狠地揉成一團,砸向落地窗。
紙團撞在堅硬的玻璃上,又無力地彈回,落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但這遠遠無法宣泄她胸中那即將爆炸的怒火。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充滿了無儘怨毒與瘋狂的尖叫,從她的喉嚨深處迸發出來。
她猛地一揮手臂。
辦公桌上所有的一切,全都被她掃落在地。
嘩啦——!
劈裡啪啦——!
清脆的碎裂聲,在空曠的辦公室裡瘋狂迴響。
她還不解氣。
她走到一旁的酒櫃前,抓起一瓶價值六位數的珍藏紅酒,狠狠地砸向牆壁。
砰!
琥珀色的酒液混合著玻璃碎片,四處飛濺。
牆上那副由著名畫家親手繪製的,象征著“初升”之意的旭日東昇圖,被深紅色的酒液,染上了一道觸目驚心的汙痕。
唐珍劇烈地喘息著,豐腴的胸口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劇烈起伏。
她猩紅的雙眼,死死地瞪著那片狼藉。
兒子被關進了暗無天日的看守所。
那些平日裡對她卑躬屈膝,搖尾乞憐的商會夥伴,如今一個個都變成了擇人而噬的豺狼,迫不及待地想要從初升集團身上撕下一塊血肉。
而造成這一切的。
都是因為那個叫餘曉的,該死的小畜生。
唐珍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的嫩肉之中,刺骨的疼痛讓她那被怒火衝昏的頭腦,恢複了一絲冰冷的清明。
她知道,現在不能再用常規的手段去對付他了。
高考秘境事件之後,那個小畜生已經進入了市長肖嚴,甚至更高層人物的視野。
他現在是離陽市重點保護的“天才”。
是炎黃國未來的“種子”。
唐珍緩緩踱步,猩紅色的高跟鞋,踩在滿地的玻璃碎渣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她的臉上,憤怒與瘋狂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陰冷的怨毒。
既然炎黃國的規則保護你。
那我就找一群,不講規則的人來對付你。
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如同毒蛇般甦醒。
她停下腳步,從自己貼身的衣袋裡,取出了一個造型奇特的,非金屬材質的黑色通訊器。
這東西冇有任何標誌,表麵光滑,卻帶著一種冰冷的質感。
她按下了通訊器側麵一個毫不起眼的凸起。
嗡——
一道微不可查的電流聲響起。
通訊器無聲地接通了。
電話那頭,冇有任何聲音傳來,隻有一片死寂。
唐珍對著通訊器,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緩緩開口。
“是我。”
“我需要你們,幫我殺一個人。”
電話那頭,依舊是一片沉默。
過了足足十幾秒,一個略顯生硬,彬彬有禮,卻又透著一股蛇信般冰冷感的男子聲音,才慢悠悠地響起。
“唐桑,我們很遺憾聽到令郎的訊息。”
“但是,你應該知道我們的規矩。”
“我們是商人,不做這種高風險的臟活。”
唐珍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
“商人?”
“彆裝了。”
“你們在炎黃售出的違禁品,還是依靠我們初升集團的人脈才掩飾下來的。”
“光是這一條,就足夠讓你們在離陽市佈下的所有暗線,被連根拔起。”
電話那頭的呼吸,明顯停滯了一瞬。
隨即,那個男子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危險。
“唐董事長,你在威脅我們?”
“不。”
唐珍的語氣依舊平靜。
“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而且,我這次要你們殺的人,對你們而言,比對我更有威脅。”
“哦?”
男子的聲音裡,透出了一絲好奇。
“一個值得我們出手的目標?”
唐珍緩緩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那片宛如星河的車流。
她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魔鬼低語,充滿了誘惑與惡意。
“他叫餘曉。”
“如果不出意外他就是今年離陽市的高考狀元。”
“也是毀掉你們那枚‘掠奪者’的人。”
電話那頭,陷入了更長時間的沉默。
唐珍能想象得到,對方此刻,正在飛速地調閱著關於餘曉的所有資料。
“這不可能。”
許久之後,男子的聲音再次響起,隻是這一次,他的語氣裡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疑。
“根據我們的情報,‘掠奪者’的光束一旦鎖定,凡級禦獸絕無可能規避。”
“除非……”
“冇錯。”
唐珍替他補完了後半句話,聲音裡帶著一種病態的快意。
“除非,他擁有了隻有靈級才能開辟的,禦獸之墟。”
“一個凡級八星的小鬼,一個從平民窟裡爬出來的賤種,在戰鬥中,瞬息收回了自己的禦獸,讓你們引以為傲的‘掠奪者’,變成了一塊廢鐵。”
“你們能想象嗎?”
“一個在凡級,就能開辟禦獸之墟的天才。”
“他的初始禦獸,還是一隻品質至少在傳說級的魅魔。”
“如果讓他順利成長起來,真正進入炎黃高層的看好,得到整個炎黃國最頂級的資源傾斜……”
“你們覺得,他會成長為什麼樣的怪物?”
“一個未來的君主級?”
“甚至是……更高?”
唐珍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電話那頭那人的心上。
她能清晰地聽到,對方的呼吸,已經變得粗重而紊亂。
“這樣一個炎黃國未來的種子,一個未來的絕世天驕……”
“你們霓虹……真的能放任他,成長起來嗎?”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剩下唐珍那如同魔鬼囈語般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緩緩迴盪。
不知道過了多久。
那個眯眯眼男子的聲音,才重新響起。
隻是這一次,他聲音裡所有的偽裝與禮貌,都已蕩然無存。
隻剩下純粹的,毫不掩飾的凝重與殺意。
“唐董事長。”
“你的情報,非常重要。”
“我們會立刻派人去覈實。”
“如果一切屬實……”
“這個叫餘曉的少年,他活不到進入大學的那一天。”
“合作愉快。”
唐珍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扭曲而滿足的笑容。
她冇有再多說一個字,直接切斷了通訊。
她隨手將那枚黑色的通訊器捏成粉末。
這枚見不得光的裝置,被徹底銷燬,不留一絲痕跡。
唐珍緩緩轉過身。
她看著滿地的狼藉,看著牆上那道被酒液玷汙的圖畫,眼中的陰狠與怨毒,已經儘數化為一種大仇即將得報的快意。
餘曉。
你毀了我兒子,毀了我半生的心血。
那我就讓你,和你背後所代表的一切,都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她走到辦公桌前,按下了內部通訊的按鈕。
“讓保潔部的人上來,把這裡打掃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