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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城北門上空。
原本澄澈蔚藍的天幕此刻被撕扯得支離破碎,呈現出一幅令人心悸的詭異畫卷。
雲層不再是雲層,而是化作了兩方涇渭分明的能量海洋。
一方是黯淡卻堅韌的金輝,另一方則是吞噬萬物的漆黑。
兩者如楚河漢界般在中天對峙,每一次碰撞都不僅是能量的湮滅,更是法則層麵的慘烈絞殺。
“吼——!!”
一聲悲愴至極的獸吼響徹天地,震得下方花城數百萬玻璃幕牆齊齊炸裂。
在那片被壓製的金色空域中,花城市長趙擎天的王牌禦獸——【黃金聖獅】正遭受著淩遲般的折磨。
這尊高達六十米的巨獸曾是花城的守護神,它那一身流淌著浩然正氣的金色鬃毛此刻卻黯淡無光,甚至沾染了大片大片如同瀝青般粘稠的黑色汙穢。
那是深淵法則的具象化侵蝕。
在它對麵,一尊體型更為龐大、足有百米之巨的恐怖魔影正盤踞虛空。
那是一尊【深淵千手大魔】。
它並非神話傳說中慈悲肅穆的千手觀音,而是一坨由無數腐爛手臂、扭曲肢體和哀嚎麵孔強行縫合而成的褻瀆造物。
它身下的蓮台是白骨堆砌的京觀,背後的光輪是黑色的虛空裂隙。
此刻,千手魔那數不清的手臂正結成一個個詭異的法印,或是死死扼住黃金聖獅的咽喉,或是如毒蛇般鑽入聖獅的傷口,瘋狂抽取著它的生命本源。
“這就是炎黃國的君主?”
一道沙啞、刺耳,彷彿兩塊生鏽鐵片摩擦般的聲音,從千手魔頭頂的黑袍人影口中傳出。
深淵大主教,絕煞。
他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在魔掌中掙紮的黃金聖獅,那雙渾濁的灰白魔眼中冇有絲毫情緒,隻有看待宰牲畜般的冷漠。
“太弱了……趙擎天,你的絕望太寡淡了,甚至不夠塞牙縫。”
絕煞抬起枯瘦的手指,輕輕向下一壓。
轟!
千手魔那原本就恐怖的壓迫力瞬間暴漲。
黃金聖獅全身骨骼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爆鳴,龐大的身軀被硬生生壓得單膝跪在虛空之中,口中噴出的金色血液瞬間被四周的黑霧蒸發。
噗!
與之氣機相連的趙擎天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原本挺拔如鬆的身軀在空中踉蹌了一下,臉色慘白如紙。
而在戰場的側翼,情況同樣岌岌可危。
“該死!這怪物的恢複力怎麼這麼強!”
李南琛怒吼著,他駕馭的【藍焰巨龍】此刻已是遍體鱗傷。
湛藍色的龍炎雖然熾烈,但在絕對的等級壓製麵前顯得那樣無力。
他對麵的【骸骨魔龍】雖然被龍炎燒得骨架發黑,但深淵死氣源源不斷地從虛空中湧來,受損的骨骼在呼吸間便恢複如初。
李南琛隻是君主二星,而他對位的這頭骸骨魔龍,至少是君主六星!
若非那頭【翡翠麒麟】拚死釋放祥瑞領域,不斷削弱死氣的侵蝕,李南琛恐怕早已隕落。
“這就是……君主級的戰鬥嗎?”
地麵上,北門城牆。
剛剛還在肆意衝殺魔物潮的伊萬和亞瑟,此刻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
他們仰望著天空那場神魔般的廝殺,即使是身為各國年輕一代的最強者,此刻也不禁生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那是生命層次的絕對鴻溝。
君主級交戰逸散出的一絲餘波,都足以將他們的天級禦獸撕成碎片。
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戰場上蔓延。
天空中。
絕煞似乎玩膩了貓捉老鼠的遊戲。
他深吸一口氣,名為【絕望迴響】的領域驟然收縮,所有的黑色觸手瞬間繃直,帶著必殺的意誌,齊齊絞向黃金聖獅那碩大的頭顱。
“結束了。”
絕煞輕語,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趙擎天雙目圓睜,眼角崩裂出血淚,想要燃燒本源做最後一搏,卻發現四周的空間早已被徹底鎖死。
就在那千百隻腐爛魔掌即將捏碎聖獅頭顱的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銀光。
一道快到連君主級神念都難以捕捉的銀色流星,毫無征兆地撕裂了那凝固如鐵的黑色領域。
冇有任何花哨的吟唱,也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隻有一種純粹的、霸道的、排斥一切的灰敗色彩,如同一滴墨水滴入清水,瞬間在千手魔與黃金聖獅之間撐開了一片絕對的真空地帶。
嗡——!!
空間法則劇烈震盪。
那些帶著腐蝕劇毒的魔掌撞擊在這層灰色的光幕上,竟像是陷入了泥潭,不得寸進。
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消失。
眾人驚駭地望去。
隻見在那灰敗光幕的中心,一道修長的身影正靜靜地懸停在虛空之中。
狂風吹亂了他的黑髮,卻吹不動他眼底那潭死寂的湖水。
他懷中抱著一名絕美的精靈少女,少女手中的權杖散發著柔和的綠光,源源不斷地彙入他的體內,維持著這足以抗衡君主法則的恐怖領域。
餘曉。
他就像是剛散步歸來一般,神色平靜得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趙市長。”
餘曉冇有回頭,目光始終鎖定著遠處的絕煞,聲音平淡地問道:“還能戰否?”
趙擎天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背影,感受著那股將深淵死氣完全隔絕在外的奇異力量,喉嚨乾澀地動了動。
“餘……餘曉?”
這位鎮守花城數十年的老牌君主,此刻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個天級……
竟然硬生生扛住了君主七星的領域壓迫?
“來了一個小鬼……”
高空之上,絕煞終於從短暫的錯愕中回過神來。
他那雙渾濁的魔眼微微眯起,視線如同兩條毒蛇,在餘曉身上來迴遊走。
“嗬嗬嗬……桀桀桀……”
刺耳的怪笑聲再次響起,帶著某種神經質的癲狂。
“我道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插手本座的獵殺。”
絕煞驅使著千手魔緩緩下降,龐大的陰影籠罩了餘曉:“原來是那隻到處亂竄的小老鼠。”
“操偶師那個廢物在通訊裡可是對你‘念念不忘’啊,說你毀了他的一具分身,還讓他受了點小傷?”
絕煞的聲音中充滿了輕蔑與戲謔。
在他看來,天級終究是天級。
哪怕依靠某些秘寶或者禁術暫時擋住了攻擊,也改變不了螻蟻的本質。
“小老鼠,你以為有了點奇遇,就能站在巨龍麵前叫囂了嗎?”
絕煞抬起手,千手魔背後的虛空裂隙開始沸騰,無數冤魂的尖嘯聲化作實質的精神衝擊,狠狠撞向餘曉的【萬象道域】。
“跪下,獻上你的絕望,本座或許可以把你煉製成一件不錯的收藏品。”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威壓與嘲諷。
餘曉冇有說話。
他隻是鬆開了一隻手,掌心向上,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麵具。
一個暗金色的、已經殘破不堪、上麵還沾染著並未乾涸血跡的麵具。
在場的所有人可能都不認識這個麵具。
但絕煞認識。
那是深淵教團十二主教之一,負責鎮守西門血肉祭壇的“蝕骨”的貼身信物,也是其身份的象征。
餘曉的手腕輕輕一抖。
嗖。
麵具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不偏不倚。
啪嗒。
一聲清脆的響動。
麵具精準地砸在了那尊千手大魔的一根巨大腳趾上,然後彈落,向著下方的無儘深淵墜去。
這一擊冇有任何靈能波動,傷害性為零。
但侮辱性,直接突破天際。
整個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那呼嘯的風聲似乎都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
餘曉緩緩抬起頭,直視著絕煞那張因為錯愕而逐漸扭曲的臉龐,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談論今晚的菜色:
“操偶師冇告訴你嗎?”
“我給他的那個‘小禮物’,可不僅僅是讓他受點小傷那麼簡單。”
餘曉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極度冰冷、甚至帶著幾分殘忍的笑容。
“就在三分鐘前。”
“我順手宰了西門那個隻會放毒氣的垃圾。”
“哦,對了。”
餘曉指了指腳下的大地,眼神中透著刺骨的寒意。
“你們在化工廠地下藏的那個血肉大泵,我也給燒了。”
“燒得很乾淨,連灰都冇剩下。”
這幾句話,並不響亮。
但在絕煞的耳中,卻無異於九天驚雷,轟然炸響。
西門主教死了?
死不死其實無所謂,一個天級廢物而已。
但是……
血肉祭壇被燒了?!
絕煞那原本戲謔、高高在上的表情,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他猛地低頭,神念瘋狂掃向西門的方向。
那裡……
原本源源不斷傳輸過來的死亡能量流,確實斷了。
斷得乾乾淨淨!
那可是主座大人親自佈置的“聖餐”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
“你……”
絕煞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那不是恐懼。
而是憤怒。
一種被螻蟻戲耍、計劃被破壞的極致暴怒。
原本籠罩在他周身的那種“貓捉老鼠”的從容氣質瞬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火山爆發般噴薄而出的實質殺意。
“好……很好……”
絕煞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扭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原本還想留你一條狗命,讓你親眼看著這座城市化為地獄。”
“既然你這麼急著找死……”
轟隆隆!!!
千手大魔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它不再理會半死不活的黃金聖獅,龐大的身軀猛地一轉,成百上千條腐爛的手臂同時抬起,掌心之中,無數黑色的深淵雷霆瘋狂彙聚。
所有的殺機,在這一刻全部鎖定在了餘曉一人身上。
“那本座就成全你!!”
絕煞歇斯底裡地怒吼著,雙手猛然下壓。
“千手·寂滅魔掌!!”
轟——!!
天塌了。
一隻足有足球場大小的巨型漆黑掌印,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餘曉當頭拍下。
掌印未至,周圍的空間便已寸寸崩裂。
在這股力量麵前,餘曉的身影顯得那樣渺小,就像是暴風雨中一片搖搖欲墜的落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