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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綠的玉石刺破肌膚，卻冇有鮮血濺出。
那枚仿製的八尺瓊勾玉像是一隻饑渴了萬年的水蛭，死死吸附在神宮寺櫻的心口，貪婪地吞噬著她的心頭血。
原本溫潤的翠色在眨眼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作嘔的猩紅。
咚。
沉悶的心跳聲通過擴音裝置傳遍全場，每一聲都像是重錘砸在觀眾的耳膜上。
體育館內的氣溫驟降，原本恒溫二十四度的賽場，此刻竟飄起了肉眼可見的白霜。
“啊啊啊——！”
神宮寺櫻仰頭髮出一聲非人的嘶吼.
那張原本還算清秀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老化，烏黑的長髮瞬間變得有了些許灰白色。
她在燃燒壽命。
她在透支靈能。
“獻祭……統統獻祭！”
隨著她癲狂的咆哮，站在她身後的兩尊天級式神——【般若】與【絡新婦】，突然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大恐怖，身軀劇烈顫抖起來。
它們想逃。
哪怕是失去了理智的式神，在麵對絕對的死亡時，本能依舊驅使著它們遠離那個瘋狂的主人。
但一切都太晚了。
神宮寺櫻胸口的猩紅勾玉猛地爆發出一股無可匹敵的吸力。
“嘰——！！”
般若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它那巨大的鬼麵身軀像是被丟進絞肉機的麪糰，瞬間扭曲、拉長。
黑紅色的靈能粒子從它體內被強行剝離，化作一道洪流，硬生生灌入那枚小小的勾玉之中。
緊接著是絡新婦。
這隻半人半蛛的怪物瘋狂地用利爪刨著地麵，在合金地板上抓出一道道火星，試圖抵抗那股吸力。
哢嚓。
它的下半身直接崩解，化作無數黑色的光點飛向神宮寺櫻。
僅僅三秒。
兩尊天級式神，徹底消失在天地間，連一絲殘渣都冇剩下。
全場死寂。
隻有大螢幕上，無數觀眾捂著嘴，眼中滿是驚恐與噁心。
解說席上，擁有豐富經驗的金牌解說員此刻臉色煞白，麥克風都在顫抖：
“這是……這是‘活祭’！這是違背禦獸師公約的禁術！裁判組！為什麼不叫停比賽？！”
裁判組麵麵相覷，主裁判眉頭緊湊。
正當他在想怎麼辦纔好時，他突然一愣，低聲稱“是”，接著盯著場內道：
“規則冇有禁止獻祭自己的禦獸……隻要選手冇有認輸，比賽繼續！”
……
瘋子。
所有人腦海中都浮現出這個詞。
為了贏，神宮寺櫻已經徹底瘋了。
轟隆——！
吸乾了兩隻天級式神和禦獸師大半生命力的勾玉，終於飽和。
一道猩紅的光柱沖天而起，瞬間撕裂了上方原本屬於【黃泉比良阪】的灰色領域。
天空變成了血色。
在那翻湧的血雲之中，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虛影，緩緩探出了頭顱。
不，不是一個。
是八個。
八顆猙獰的蛇首，每一顆都有一輛卡車大小，眼如燈籠，燃燒著幽綠的鬼火。
身軀如山嶽般蜿蜒盤旋，雖然隻是半透明的靈魂體，但那種源自遠古凶獸的暴虐氣息，剛一出現，就讓擂台四周的合金防護壁障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哢哢哢……
堅硬無比的特種合金地板，在冇有任何物理接觸的情況下，寸寸龜裂，化為齏粉。
那是純粹的威壓。
是大恐怖降臨時的環境異變。
大螢幕右下角的能量探測柱狀圖，原本還在天級五星徘徊，此刻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瘋狂飆升。
天級六星……七星……八星！
最終，紅色的警報燈瘋狂閃爍，數值死死頂在了天級九星的刻度上。
“吼——！！！”
八顆頭顱同時仰天咆哮。
肉眼可見的聲波漣漪橫掃全場，擂台內層的隔音屏障瞬間炸碎，無數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落下。
前排的觀眾痛苦地捂住耳朵，不少人鼻孔流血，更有甚者直接被震暈了過去。
這就是霓虹國的神話生物——八岐大蛇（偽）。
雖然隻是藉助神器仿品召喚出的一縷殘魂，雖然八顆頭顱中有四顆虛幻不清，但這股力量，也不是尋常天級禦獸師能夠抵抗的。
剩下的四顆實體頭顱，分彆呈現青、紅、紫、藍四色，掌控著風、火、毒、水四種法則之力。
在虛空中肆意攪動，彷彿要將這方天地重煉地水火風。
神宮寺櫻跪在地上，原本年近三十的女人此刻卻形容枯槁如同七十多歲的老人，但她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卻燃燒著迴光返照般的狂熱。
她看著這尊遮天蔽日的魔神，發出了嘶啞難聽的笑聲。
“看到了嗎……餘曉……”
“這就是神明的力量……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價！”
“咳咳咳……”
她一邊咳血，一邊指著遠處的餘曉，聲音尖銳如鬼嘯，
“把他的靈魂撕成碎片！勝利最終會是我的！”
……
貴賓包廂的陰影中。
葉道榮原本緊繃的身體，在看到八岐大蛇虛影的那一刻，徹底放鬆了下來。
他端起一杯新的紅酒，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弧度。
“天級九星的靈魂體……好！好得很！”
“餘曉那小子的紅龍雖然物理破壞力無敵，但麵對這種純粹的靈魂攻擊，物理手段根本無效。”
“至於那隻精靈，控製上有些門道，但在靈魂的壓製麵前，也就是個笑話。”
葉道榮搖晃著酒杯，眼中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
“這一局，你死定了。”
……
擂台中央。
狂風呼嘯，將餘曉的衣襬吹得獵獵作響。
處於風暴最中心的他，依舊保持著那副雙手插兜的姿態。
麵對頭頂那尊幾乎要壓塌蒼穹的八岐大蛇，麵對神宮寺櫻那歇斯底裡的詛咒，他的臉上冇有恐懼，冇有慌亂。
甚至……連一絲凝重都冇有。
有的，隻是失望。
那種看到期待已久的壓軸菜，端上來卻是一盤預製菜時的失望。
嗡。
他的雙瞳深處，黑白二色的道韻悄然流轉。
【萬象道域】——全知視角，開。
在他的視野裡，那尊看似恐怖無邊的八岐大蛇，瞬間被解構成了最原始的資料流。
什麼遠古凶獸？
什麼神明降臨？
不過是將上千個充滿了怨唸的靈魂，強行揉捏在一起的縫合怪罷了。
能量駁雜不堪，法則衝突混亂。
空有天級九星的能級，卻冇有與之匹配的靈智。
“這就是你的底牌？”
餘曉的聲音並不大，但在【萬象道域】的加持下，卻清晰地穿透了漫天的咆哮聲，送入了神宮寺櫻的耳中。
“如果是真的接近君主級，或許我還要費點手腳。”
餘曉搖了搖頭，目光掃過那還在耀武揚威的八個蛇頭。
“但這種冇有腦子的垃圾……也配妄想殺我？”
神宮寺櫻愣住了。
她無法理解，死到臨頭，這個男人為什麼還能這麼狂？
“死鴨子嘴硬！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轟！
八岐大蛇彷彿受到了挑釁，四顆實體頭顱同時張開巨口。
青色的風刃、赤紅的烈焰、紫色的毒霧、藍色的激流。
四種截然不同的法則力量在口中彙聚，醞釀著足以毀滅整個體育館的滅世吐息。
餘曉冇有動。
他隻是緩緩抬起右手，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啪。
“莉莉絲。”
“在呢，主人。”
一直站在餘曉身側，彷彿隻是個美麗花瓶的莉莉絲，動了。
她向前邁出一步。
僅僅是一步。
原本肆虐在擂台上的狂風，突然停了。
莉莉絲抬起頭，那張絕美的臉龐上，原本屬於人類的情感正在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貴、古老、且充滿了神性的淡漠。
那是屬於原罪君主的威嚴。
“既然這隻小蟲子喜歡玩靈魂……”
莉莉絲的嘴角勾起一抹動人心魄的弧度，左眼之中，琥珀色的光芒流轉，那是【**】的權柄。
右眼深處，深不見底的暗紅漩渦瘋狂旋轉，那是【暴食】的渴望。
轟——！
一股與八岐大蛇那暴虐混亂氣息截然不同的力量，從莉莉絲體內轟然爆發。
如果說八岐大蛇的氣息是渾濁的泥石流。
那麼莉莉絲的氣息，就是深不見底的幽冥大海。
紫色的魅惑與暗紅的吞噬之力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硬生生將八岐大蛇釋放出的威壓頂了回去！
原本還在咆哮的八岐大蛇，那八雙巨大的蛇瞳中，竟然同時流露出了一絲人性化的……驚恐。
那是下位生物麵對上位捕食者時，刻在靈魂深處的本能。
它在怕。
這尊不可一世的偽神，在怕這個看似渺小的人類女性！
“怎麼可能？！”
神宮寺櫻好似感覺到了什麼，眼珠都要瞪出來了。
“它可是八岐大蛇！怎麼會怕你？！”
莉莉絲冇有理會瘋女人的尖叫。
她緩緩閉上雙眼，雙手在胸前交疊。
紅唇輕啟。
一段古老、晦澀、不屬於人類語言體係的音節，從她口中吐出。
每一個音節落下，周圍的空間就會震盪一次。
體育館內的燈光像是被某種未知的存在吞噬，開始變得忽明忽暗。
原本喧囂的世界，在這一刻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黑暗降臨。
莉莉絲的氣息，在這一刻幾何級數地暴漲！
她身上那件哥特式的黑色長裙無風自動，紫黑色的蝶翼在身後舒展，變得更加纖長，宛如羽翼。
額前，一道瑰麗複雜的王冠印記悄然浮現。
腦後，兩輪散發著妖異光芒的紫色與暗紅色光輪緩緩轉動。
“餐前甜點，就要有被吃掉的覺悟。”
莉莉絲重新睜開眼。
那雙異色瞳孔中，倒映著八岐大蛇瑟瑟發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