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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如墨的毒息噴湧而出,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瞬間吞冇了半個擂台。
這不是普通的劇毒。
這是混合了【深淵狂暴劑】的深淵力量之毒,具有極強的腐蝕性和精神汙染特性。
“滋滋滋——!”
堅硬無比的特種合金擂台地麵,在接觸到這股黑色毒霧的瞬間,就像是丟進油鍋裡的冰塊,瘋狂冒泡、溶解,化作一灘灘黑色的膿水。
就連擂台邊緣那足以抵擋天級攻擊的能量護盾,此刻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光芒忽明忽暗,顯然正在遭受極高強度的能量侵蝕。
解說席上,解說員猛地站起,聲音因為驚恐而變調:
“這……這是違禁級彆的能量反應!這種腐蝕度已經超過了比賽允許的閾值!裁判!快終止比賽!!”
然而,懸浮在高空的裁判卻像是冇聽見一樣。
他按著耳麥,眼神閃爍,似乎在傾聽某種來自高層的指令,手指懸在終止比賽的按鈕上方,卻遲遲冇有按下。
就是這短短幾秒的遲疑。
那股足以融化鋼鐵的黑色毒息,已經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如同一張深淵巨口,即將把那個雙手插兜的黑衣少年徹底吞噬。
毒霧未至,那股令人窒息的惡臭已經先一步撲麵而來。
那是死亡的味道。
貴賓包廂內,葉道榮死死抓著欄杆,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眼中滿是癲狂的快意:“融化他!把他變成一灘血水!”
就在那致命的毒液距離餘曉的鼻尖不足半米,所有人都以為慘劇即將發生的時候。
一道光。
一道柔和、清澈,卻堅不可摧的翠綠色光幕,毫無征兆地憑空升起。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那股狂暴的黑色毒流撞擊在光幕上,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間被阻擋在外,連一絲波瀾都冇有激起。
毒霧翻滾,卻始終無法越雷池一步。
所有的嘈雜聲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毒霧後方,傳來了餘曉平靜得有些冷漠的聲音。
“這種肮臟的味道,真是煞風景。”
他抬起手,在鼻前輕輕扇了扇,像是驅趕蒼蠅一般隨意:“艾琳,淨化一下。”
“嗡——”
翠綠色的光幕驟然擴散,強行將漫天的黑色毒霧撐開一片淨土。
光芒散去。
出現在眾人眼前的,並不是那頭殘暴的赤金暴龍,也不是那個勾魂奪魄的魅魔。
而是一名身著淡綠色長裙,赤足懸浮於離地三寸處的少女。
她手持一根古樸的木製法杖,杖頭鑲嵌著一顆宛如晨露般的寶石。
那雙翠綠色的眼眸中,冇有殺意,冇有憤怒,隻有一種悲天憫人的哀傷,彷彿在為眼前這些被深淵扭曲的生命感到惋惜。
精靈女王,艾琳。
“裝神弄鬼!”
拉傑什看著自己的必殺一擊被擋下,眼中的瘋狂更甚。
藥劑的副作用正在侵蝕他的理智,他趴在變異眼鏡王蛇的頭頂,五官扭曲地咆哮道:“什麼狗屁淨化!給我撕碎她!把這個女人也給我融了!”
“嘶——!”
那條體長四十米的變異眼鏡王蛇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龐大的身軀猛地彈射而出,張開那張長滿倒刺的巨口,向著艾琳當頭咬下。
與此同時,地麵震動。
那隻如坦克般的【千足腐屍蜈蚣】揮舞著數千把如剃刀般的利足,從側翼包抄。
【毒沼巨蟾】鼓起肚子,再次蓄力。
隱匿在暗處的【幻影毒蠍】也露出了猙獰的尾針。
四隻天級毒獸,全方位圍殺!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攻勢,艾琳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她手中的法杖輕輕頓在虛空之中。
“自然的憤怒,往往比死亡更長久。”
領域——【自然之森】。
並冇有狂暴的能量宣泄。
但下一秒,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擂台上,那些已經被劇毒腐蝕得千瘡百孔的合金地麵,突然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哢嚓!哢嚓!”
無數晶瑩剔透、宛如翡翠雕琢而成的粗壯藤蔓,竟然直接頂破了堅硬的合金板,從地底深處破土而出!
這些藤蔓並冇有被那恐怖的毒液腐蝕。
恰恰相反。
它們像是聞到了世間最美味的養料。
原本隻有手腕粗細的藤蔓,在接觸到黑色毒液的瞬間,表麵那些細密的絨毛瘋狂顫動,大口大口地吮吸著那些足以致人死地的毒素。
吸食毒液後,藤蔓不僅冇有枯萎,反而以一種違反生物學常識的速度瘋狂暴漲!
一米、五米、十米……
眨眼之間,整個擂台化作了一片原始叢林。
隻不過,這片叢林的每一片葉子,都泛著詭異而妖冶的幽光。
那是生命層次的絕對壓製。
在自然界的法則中,毒,本身就是生命迴圈的一部分。
對於掌控自然法則的精靈女王來說,這不是攻擊,這是最高階的肥料。
“這……這怎麼可能?!”
拉傑什驚恐地發現,他引以為傲的毒霧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
全都被那些植物吃掉了!
“呱——!”
那隻正準備噴吐毒漿的【毒沼巨蟾】,突然發出一聲驚恐的怪叫。
在它身下的泥沼中,一朵巨大的、顏色豔麗至極的大食花猛地鑽出。
還冇等巨蟾反應過來,那張長滿獠牙的花苞大口一張,直接將這頭體型如卡車般的巨蟾整個吞了進去!
“咕嘟。”
大食花合攏花瓣,甚至還人性化地打了個飽嗝,一縷綠色的煙霧從花苞縫隙中飄出。
那是被消化掉的毒氣。
另一邊。
那隻試圖鑽地偷襲的【千足腐屍蜈蚣】,剛把頭鑽進土裡,就被無數根粗壯的根鬚死死纏住。
那些根鬚像是活物一樣,順著它甲殼的縫隙鑽了進去,貪婪地汲取著它體內的毒血。
蜈蚣瘋狂掙紮,千足亂舞,將地麵劃出一道道深溝,卻根本無法掙脫這來自大地的束縛。
“該死!該死!殺了她!先殺本體!”
拉傑什徹底慌了,他拚命催動身下的變異眼鏡王蛇。
巨蛇狂暴地扭動身軀,撞碎了無數藤蔓,帶著一身腥臭的黑血,衝到了艾琳麵前。
那雙流淌著黑血的蛇瞳中,倒映著艾琳嬌小的身影。
艾琳冇有躲避。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這頭被深淵力量扭曲的可憐生物,那雙翠綠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屬於女王的威嚴。
法杖輕點。
技能——【自然之怒】!
轟隆隆!
擂台四角的地麵轟然炸裂。
泥土翻湧,聚合成一尊高達三十米的岩石巨人,一拳轟在眼鏡王蛇的七寸之上!
水流彙聚,化作一尊波濤巨人,死死鎖住了巨蛇的尾巴。
火焰升騰,烈焰巨人噴出灼熱的吐息,燒灼著巨蛇的傷口。
狂風呼嘯,風暴巨人化作無形的利刃,切割著巨蛇的鱗片。
地、水、火、風。
四元素巨人,宛如四尊護法神將,瞬間將那頭不可一世的變異巨蛇鎮壓在原地!
“嘶吼——!!!”
眼鏡王蛇發出痛苦的悲鳴,它瘋狂地扭動著身軀,想要掙脫束縛。
它體內的深淵力量在咆哮,黑色的毒血四處飛濺。
艾琳懸浮在半空,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
“太痛苦了。”
她輕聲低語,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睡一個嬰兒:“既然已經被深淵汙染,那就迴歸自然的懷抱吧。”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對著那頭還在掙紮的巨蛇,輕輕一點。
“綻放吧。”
這一指,冇有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
但也就是這一指,讓全場十萬觀眾,乃至全球數億正在觀看直播的人,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頭正在瘋狂掙紮的眼鏡王蛇,突然僵住了。
緊接著。
它身上那堅硬如鐵的黑色鱗片縫隙中,鑽出了一個個粉嫩的小花苞。
花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變大。
它們並冇有紮根於泥土。
而是紮根於巨蛇的血肉,紮根於它的骨骼!
噗!噗!噗!
一朵朵絢麗至極的鮮花,接二連三地從巨蛇的體內破體而出。
原本黑色的毒血,成了這些花朵最好的養料。
巨蛇越是掙紮,血液流動越快,花朵綻放得就越豔麗。
這是一種殘酷到極致,卻又美豔到極致的刑罰。
“啊啊啊啊——!”
坐在蛇頭上的拉傑什發出了比蛇還要淒厲的慘叫。
因為那些花,不僅開在蛇身上。
也順著他的雙腿,開到了他的身上。
他的麵板下,似乎有無數細小的根鬚在遊走,貪婪地吸食著他的靈能和生命力。
短短一分鐘。
僅僅一分鐘。
那頭吸收了藥劑後擁有天級高階戰力的變異眼鏡王蛇,連同它的主人,以及另外三隻天級毒獸。
全部停止了掙紮。
它們並冇有死。
但它們已經動不了了。
它們變成了一座座巨大的、長滿了五顏六色鮮花的“植物標本”。
生命力被源源不斷地抽取,化作這片花海的養分。
黑色的毒霧徹底散儘。
原本充滿肅殺之氣、滿是腐蝕痕跡的鋼鐵擂台,此刻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鳥語花香、生機盎然的空中花園。
微風吹過,花瓣紛飛,空氣中瀰漫著沁人心脾的幽香。
哪裡還有半點之前的煉獄景象?
如果不是那幾座被鮮花覆蓋的巨大獸形輪廓還在微微起伏,證明它們還活著,恐怕冇人會相信這裡剛剛發生了一場生死搏殺。
死一般的寂靜。
裁判張大了嘴巴,忘記了宣佈結果。
觀眾席上,無數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這種手段……
比起紅玉那種簡單粗暴的物理毀滅,這種將敵人變成肥料、在屍骸上種花的手段,反而讓人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太優雅了。
也太恐怖了。
花叢深處。
餘曉站在一片花海之中,身上的黑色作戰服連衣角都冇有亂,甚至冇有沾上一粒塵埃。
他隨手摘下一朵從拉傑什肩膀上長出來的紅色玫瑰,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已經被嚇得癱軟在花叢中、渾身長滿綠葉、隻剩下一個腦袋露在外麵的拉傑什。
那個之前囂張跋扈的“毒王”,此刻眼中隻剩下了崩潰和絕望,嘴唇顫抖著,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餘曉將那朵紅玫瑰輕輕插在拉傑什的頭巾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就是你的萬蛇毒域?”
他拍了拍手,環視四周那絢爛的花海。
“空氣質量不錯,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