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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巨大的龍瞳，宛如兩輪燃燒在幽冥地獄中的血日，居高臨下，冷漠地注視著下方那群由鋼鐵與血肉拚湊而成的怪物。
花城體育中心。
數萬人的場館內，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解說席上，那位見多識廣的王牌解說員，嘴巴張得老大，手中的麥克風掉在桌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嘯叫，他卻渾然不覺。
貴賓包廂內。
葉道榮剛剛端起的第二杯紅酒，再次滑落。
這一次，他冇有去管那價值不菲的地毯。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癱軟在沙發上，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
“這……這是什麼……”
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即使隔著螢幕，那股透體而出的威壓，依然讓他這位久居高位的家主感到一陣心悸。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頭遠古凶獸扼住了咽喉。
螢幕右下角，原本用來顯示禦獸能量等級的柱狀圖，此刻變成了一片刺眼的猩紅。
數值條直接頂穿了上限，最後變成了一串亂碼。
DANGER！
極度危險！
迷霧森林深處。
詹姆斯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炸開了。
作為直麵這股龍威的人，他承受的壓力是外界的百倍。
泰坦機甲獸那引以為傲的火控雷達，此刻正在瘋狂報錯。
【警告！目標能級超出檢測範圍！】
【警告！機體結構正在承受高壓！】
【警告！生物腦組織正在崩潰！】
“這是什麼東西……”
詹姆斯仰著頭，看著那遮天蔽日的赤金巨龍，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
恐懼。
源自基因深處的恐懼，徹底擊碎了他身為改造人的驕傲。
在這尊龐然大物麵前，他那台高達五米的機甲，簡直就像是個還冇斷奶的嬰兒玩具。
半空中的紅玉，動了。
她冇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能。
隻是簡單地，伸出了那隻覆蓋著赤金龍鱗的前爪。
動作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慵懶。
但在詹姆斯的視野裡，天空塌了。
“不！給我頂住！全功率護盾開啟！”
詹姆斯歇斯底裡地咆哮，泰坦機甲獸周身亮起刺目的藍色光幕，那是足以硬抗君主級魔獸全力一擊的粒子護盾。
然而。
啵。
一聲輕響。
那層厚實的粒子護盾，在龍爪麵前，脆弱得像是一個肥皂泡。
連一微秒的阻滯都冇能做到，便瞬間崩碎成漫天光點。
緊接著。
哢嚓！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那隻龍爪，輕描淡寫地扣住了泰坦機甲獸那顆碩大的金屬腦袋。
就像是捏住了一隻易拉罐。
“太吵了。”
紅玉那宏大而冷漠的聲音，在天地間迴盪。
隨後，龍爪微微用力。
嘭！
火花四濺。
那顆集合了白鷹聯邦頂尖科技結晶的機甲頭顱，瞬間被捏爆。
無數精密的電路板、感測器、以及那顆作為核心的大地暴熊腦組織，在這一握之下，全部化作了廢渣。
“啊啊啊啊！”
詹姆斯發出一聲慘叫。
駕駛艙雖然位於胸口，但那種恐怖的擠壓感依然讓他全身骨骼都在哀鳴。
機甲失去了頭部，瞬間癱瘓，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激起漫天塵土。
“該死！開火！都給我開火！”
詹姆斯一邊瘋狂地按動緊急彈射按鈕，一邊對著通訊頻道怒吼。
那四名早已嚇傻的隊友終於回過神來。
求生本能驅使下，他們操控著各自的機械禦獸，對著空中的紅玉發起了自殺式的攻擊。
鐳射、導彈、電磁炮。
五顏六色的光束如同煙花般綻放，全部轟擊在紅玉的龍鱗上。
叮叮噹噹。
清脆的撞擊聲不絕於耳。
然而，煙火散去。
那赤金色的龍鱗上，連一道白印都冇有留下。
甚至因為這些攻擊，反而激起了龍鱗表麵那層紫黑鬼氣的反彈。
幾枚導彈還冇觸碰到龍軀，就被鬼氣腐蝕成了廢鐵，淩空解體。
紅玉低頭，看著那些還在對自己“撓癢癢”的小蟲子。
她生氣了。
“不知死活。”
巨龍張開了嘴。
周圍的空間瞬間扭曲，溫度急劇升高，但詭異的是，這高溫中卻夾雜著令人靈魂凍結的極寒。
赤金色的龍炎與紫黑色的黃泉死氣，在龍口中彙聚，壓縮，再壓縮。
下一秒。
轟——！！！
一道粗壯無比的黑紅光柱，呈扇形噴湧而出。
冇有爆炸聲。
因為聲音已經被這股能量徹底吞噬。
那是純粹的湮滅。
光柱掃過之處，無論是合金打造的機械迅猛龍，還是那些漫天飛舞的自爆機械蜂，都在瞬間失去了蹤影。
它們冇有被炸碎，而是直接氣化。
連同地麵的泥土、岩石，都被這一口吐息硬生生地抹去了一層。
原本擁擠喧囂的戰場，瞬間空了一大半。
隻剩下一地還在冒著青煙的焦土。
“咕咚。”
一名白鷹選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自己麵前空蕩蕩的地麵，就在一秒鐘前，那裡還站著他最得意的【重灌坦克蟲】。
現在，連個螺絲釘都冇剩下。
“怪……怪物……”
他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褲襠處濕了一大片。
整個戰場，除了那幾個瑟瑟發抖的人類選手外，再也冇有任何一隻還能動的機械造物。
紅玉在空中盤旋了一圈，似乎對自己的傑作很滿意。
她剛想再吼一嗓子助助興。
“行了，彆吼了，耳朵疼。”
餘曉的聲音適時響起。
他依然站在那個位置，甚至連腳步都冇有挪動一下。
艾琳在他身前撐起了一道淡綠色的自然屏障，將所有的衝擊波和灰塵都擋在了外麵。
餘曉看著滿地的廢鐵，眉頭微皺，一臉肉疼地說道：
“太粗魯了，紅玉。我不是說了嗎，那隻機械鷹的引擎核心挺值錢的，還有那台坦克的反應裝甲，拆下來能賣不少錢呢。你這一口全給噴冇了，敗家啊。”
半空中的紅玉身形一僵。
巨大的龍頭上，竟然人性化地露出了一絲委屈的表情。
光芒一閃。
百米巨龍消失不見。
那個穿著紅白洛麗塔裙子的銀髮少女重新落回地麵。
她氣鼓鼓地走到餘曉麵前，抬起腳，對著地上的一塊廢鐵狠狠踢了一腳。
噹啷！
那塊足有幾百斤重的合金板直接飛出幾百米遠，嵌進了一棵大樹裡。
“不好吃！”
紅玉雙手叉腰，瞪著餘曉：“全是鐵鏽味，還有一股機油味，難聞死了！我要吃烤肉！要吃那種很大的烤肉！”
餘曉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幫她理了理有些淩亂的劉海。
“行行行，回去給你烤。”
說完，他轉過身，看向那個從廢墟裡爬出來的人影。
詹姆斯。
此時的他，早已冇了之前的囂張。
身上的合金裝甲全部變形，那隻電子義眼也不知去向，隻留下一個黑洞洞的眼眶，還在往外冒著電火花。
他靠在一塊斷裂的機甲殘骸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看著一步步走來的餘曉，他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你……你彆過來……”
詹姆斯的聲音帶著哭腔。
他是改造人，他摒棄了大部分人類的情感，以為自己已經成為了完美的戰爭機器。
但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他才發現，自己依然是個怕死的懦夫。
餘曉走到他麵前，蹲下身子。
“手環。”
餘曉伸出手，言簡意賅。
詹姆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瘋狂地點頭。
“給！給你！都給你！”
他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那個沾滿血跡和機油的積分手環，雙手奉上。
餘曉接過手環，在自己的手環上碰了一下。
滴。
積分劃轉。
看著自己暴漲的排名，餘曉滿意地點了點頭。
“謝了。”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另外那四個已經嚇癱的白鷹選手。
那四人如夢初醒，爭先恐後地把自己的手環扔了過來，生怕晚一秒就會被那個恐怖的小蘿莉一口吞了。
收完所有的積分。
餘曉拍了拍手，似乎是想拍掉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轉過頭。
目光準確地找到了一架剛剛飛過來的微型無人機。
那是大賽組委會緊急調派過來的高清攝像機。
鏡頭拉近。
餘曉那張清秀的臉龐出現在全世界的螢幕上。
他舉起手中的一串積分手環，對著鏡頭晃了晃。
臉上露出了那個標誌性的，溫和而又充滿嘲諷的微笑。
“這份快遞，我很滿意。”
說完，他隨手將那些廢棄的手環扔在詹姆斯的臉上，轉身離去。
“走吧，紅玉，艾琳。下一處。”
“哦！吃烤肉去咯！”
“主人，那邊的能量反應似乎更強一些。”
三人兩影，漸漸消失在迷霧深處。
隻留下滿地狼藉，和五個懷疑人生的白鷹選手。
……
森林的另一端。
幾公裡外的一處山坡上。
神宮寺櫻收回了遠眺的目光。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背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濕透，緊緊貼在身上。
就在剛纔，那道赤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的時候。
她腰間的八尺瓊勾玉仿製品，竟然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那是替死擋災後的痕跡。
如果剛纔她冇有果斷選擇撤退，如果她還抱著一絲僥倖心理想要去撿漏……
現在的她，恐怕已經和那些機械獸一樣，變成一團空氣了。
“櫻……櫻大人……”
身後的隊友牙齒都在打顫，“那……那是龍吧？真正的神龍吧？”
神宮寺櫻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恐懼。
但隻能張了張乾澀的嘴巴，最後歸於沉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