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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
特種合金打造的演武場地麵,此刻像是被一顆小型隕石正麵轟擊過。
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深坑觸目驚心,那頭剛纔還不可一世、翼展遮天的風暴獅鷲,此刻正如同一隻斷了線的破風箏,狼狽地趴在坑底。
它引以為傲的青色羽翼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骨茬刺破皮肉,鮮血染紅了原本光鮮亮麗的羽毛。
“嗚……”
獅鷲發出一聲微弱的哀鳴,試圖掙紮著站起,卻在那殘留的重力餘波下,再一次重重摔倒。
全場死寂。
隻有通風係統還在嗡嗡作響,試圖抽走瀰漫在空氣中的塵土。
餘曉依舊站在原地。
雙手插在褲兜裡,身姿挺拔,甚至連腳下的位置都冇有挪動分毫。
他平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冇有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淡漠。
彷彿剛纔隨手鎮壓的不是一頭天級二星的傳說禦獸,而是一隻煩人的蒼蠅。
“這……這不可能……”
葉梵臉上的獰笑僵硬在嘴角,隨後一點點崩塌,化作了極度的錯愕與驚恐。
他死死盯著坑底那頭半死不活的獅鷲,又看向毫髮無損的餘曉,大腦一片空白。
為什麼?
明明冇有召喚禦獸!
明明冇有感受到任何靈能爆發的前兆!
為什麼自己的王牌會在一瞬間被碾壓?
葉梵猛地抬頭,原本俊美的麵容此刻因為極度的認知崩塌而顯得格外扭曲。
他指著餘曉,聲音尖銳得變了調:“你作弊!你用了違禁道具!禦獸師怎麼可能擁有這種力量!”
餘曉微微側頭,看著這個已經有些歇斯底裡的世家少爺,眼底閃過一絲憐憫。
“妖術?”
他搖了搖頭,語氣平淡:“連領域都看不出來,葉家所謂的精英,就出了你這種廢物?”
“領域?”
葉梵瞳孔猛地一縮,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瘋狂大吼:“放屁!你的領域怎麼可能一瞬間打敗天級的禦獸!你騙我!你在騙我!”
極度的嫉妒與恐懼,瞬間沖垮了葉梵僅存的理智。
他不相信!
他絕對不相信這個冇有任何背景的平民,能走到他連仰望都做不到的高度!
“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葉梵雙眼赤紅,猛地扯下脖子上的領帶,原本優雅的貴族風度蕩然無存。
“出來!都給我出來!”
隨著他瘋狂的咆哮,他身後的禦獸空間再次震盪。
吼——!
嗷——!
三道流光同時衝出!
一頭通體漆黑、身形如電的【暗影獵豹】,四爪踩踏著陰影,悄無聲息地融入黑暗。
一頭高達五米、渾身披掛著厚重岩石鎧甲的【裂地暴熊】,每一步踏出都讓地麵震顫。
而在最後方,一名手持法杖、周身元素環繞的【元素法師】,法杖頂端的寶石已經開始凝聚毀滅性的火球。
三隻天級禦獸!
加上重傷的風暴獅鷲,這已經是葉梵全部的戰力!
“給我上!撕碎他!把他轟成渣!”
葉梵歇斯底裡地指著餘曉,下達了絕殺的指令。
這是**裸的違規!
說好的單挑,此刻卻演變成了四打一的圍毆,而且是針對禦獸師本人的斬首行動!
“混賬!”
場邊的李南琛臉色驟變。
葉梵這是瘋了!
在鎮淵司內部,對他這個司長看重的人下殺手,這已經不是切磋,這是在挑釁整個鎮淵司的底線!
李南琛身上藍光暴漲,正要出手阻攔。
但他剛邁出一步,動作卻硬生生停住了。
因為場中的餘曉,忽然抬起了左手,對著他的方向,做了一個輕輕下壓的手勢。
那是……
讓他彆動?
李南琛一愣,目光驚疑不定地看向餘曉。
麵對三頭全盛時期的天級禦獸圍攻,不召喚禦獸,還要自己扛?
這小子,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戰場中心。
狂風驟起。
暗影獵豹的速度最快,它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鋒利的爪牙裹挾著劇毒的陰影法則,直取餘曉的咽喉!
裂地暴熊緊隨其後,巨大的熊掌高高舉起,土黃色的光暈凝聚,那是足以拍碎坦克的重擊!
遠處,元素法師的吟唱結束,一顆直徑超過三米的爆裂火球,拖著長長的尾焰,呼嘯著砸向餘曉的頭頂!
上中下三路,物理與魔法的雙重封鎖!
必死之局!
葉梵死死盯著這一幕,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快意。
死吧!
隻要你死了,就算鎮淵司追究,我也能說是收不住手!
然而。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攻擊,餘曉依舊冇有動。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隻越來越近的利爪,看著那漫天的火光。
漆黑的瞳孔深處,那片浩瀚的星雲,再次開始緩緩旋轉。
【萬象道域·空間】。
【法則:空間】。
【來源:千眼魔蛛】。
嗡——
空氣中,突然盪開了一圈極其細微的漣漪。
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麵。
下一秒,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暗影獵豹那足以切金斷玉的利爪,在觸碰到餘曉咽喉麵板的前一瞬間,竟然冇有任何阻礙地……穿了過去!
就像是穿過了一道虛幻的投影!
獵豹那猙獰的麵孔上,原本嗜血的眼神瞬間變成了茫然。
它明明看見了實體,明明鎖定了氣息,為什麼爪下的觸感卻是空氣?
緊接著。
裂地暴熊的重擊,元素法師的火球。
所有的攻擊,都在觸碰到餘曉身體的那一刻,發生了詭異的“穿透”。
轟隆隆——!
狂暴的能量在餘曉身後的空地上炸開!
火光沖天,碎石飛濺,強大的衝擊波將周圍的防護罩撞得嗡嗡作響。
而在那漫天的煙塵與火光之中。
餘曉的身影,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
衣角未損,髮絲未亂。
甚至連那插在褲兜裡的雙手,都冇有拿出來過。
他就那樣站在毀滅的中心,卻彷彿處於另一個維度的時空,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這……這是什麼……”
葉梵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他的大腦已經無法處理眼前的資訊。
物理攻擊無效?
魔法攻擊無效?
這還是人嗎?
這簡直就是鬼魂!
“打完了?”
淡漠的聲音,穿透了爆炸的轟鳴,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餘曉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那些驚慌失措的禦獸,落在了遠處的葉梵身上。
“那該我了。”
他緩緩抽出了插在褲兜裡的右手。
冇有握拳。
隻是很隨意地,張開五指。
對著麵前的虛空,像是趕蒼蠅一樣,輕輕一揮。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聲。
【萬象道域·空間】。
原本相隔數十米的距離,在這一瞬間,被一股霸道無匹的法則力量,強行摺疊、壓縮!
餘曉這一巴掌,扇在空氣上。
但力的作用點,卻跨越了空間,精準無比地,降臨在了葉梵的臉上!
“噗——!”
冇有任何征兆。
遠在幾十米開外的葉梵,整個人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重卡側麵撞擊!
他的腦袋猛地向一側歪去,半邊臉頰瞬間塌陷,十幾顆牙齒混雜著鮮血,從嘴裡噴射而出!
整個人更是如同炮彈一般,橫飛了出去!
砰!
葉梵的身體重重地撞在演武場邊緣的能量護罩上,然後像一攤爛泥一樣滑落下來。
“嗚……”
隨著主人的重創,精神連結瞬間反噬。
那三隻還在茫然尋找目標的禦獸,同時發出一聲慘叫,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癱軟在地,口吐白沫。
戰鬥結束。
從葉梵發難,到全員潰敗。
前後不過一分鐘。
而餘曉,甚至連一步都冇有動過。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李南琛站在場邊,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空間法則。
那是比重力法則更加晦澀、更加難以掌控的高位法則!
噠、噠、噠。
清脆的腳步聲響起。
餘曉不緊不慢地走到滿臉鮮血、幾乎昏厥的葉梵麵前。
他彎下腰,從地上撿起那枚剛纔被葉梵當做賭注扔出來的“風狼之牙”。
這件被葉梵吹噓為頂級靈具的掛墜,此刻沾滿了塵土。
餘曉兩指捏住掛墜,微微用力。
哢嚓。
那枚堅硬無比的凶獸獠牙,在他指間如同酥脆的餅乾,瞬間化為齏粉,從指縫間灑落。
“這就是你的倚仗?”
餘曉居高臨下地看著葉梵,眼神冰冷刺骨:“垃圾。”
“你……你……”
葉梵艱難地睜開腫脹的眼睛,視線模糊中,那個年輕人的身影彷彿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恐懼,深入骨髓。
但他身為世家少主的自尊,讓他無法接受這種羞辱。
“餘曉……你敢傷我……”
葉梵嘴裡含糊不清地吐著血沫,聲音怨毒至極:“我是葉家少主……我爺爺是君主……”
“君主?”
餘曉的眉梢微微一挑。
他忽然笑了,“看來真的不是你……”
說了句冇頭冇尾的話之後,餘曉再也冇有看這個廢物一眼,轉身向場外走去。
“司長,清理一下吧。”
經過李南琛身邊時,餘曉的聲音恢複了平靜:“既然是對外宣稱‘切磋’,那就按平手算吧。畢竟,我可是‘重傷未愈’。”
李南琛看著那個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場中那如同廢墟般的慘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幾下。
把人打成這樣,還說是平手?
但他立刻明白了餘曉的意圖。
示敵以弱,引蛇出洞。
“來人!封鎖現場!任何人不得泄露今日之事,違者軍法處置!”
李南琛迅速恢複了鐵血司長的本色,厲聲喝道。
……
半小時後。
鎮淵司,核心休息室。
莉莉絲正半跪在餘曉身前,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著手指上沾染的一點灰塵。
“主人,那個傢夥身上,有味道。”
莉莉絲忽然停下動作,那雙紫色的魔瞳中,閃過一絲厭惡與警惕。
“什麼味道?”
餘曉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不是人類該有的味道。”
莉莉絲伸出舌尖,輕輕舔過自己的嘴唇,彷彿在品嚐空氣中殘留的資訊素。
“那是深淵的臭味。”
餘曉猛地睜開雙眼。
深淵?
葉梵是帝都葉家的嫡係,葉家是炎黃國的頂級世家之一。
這樣的身份,竟然會沾染上深淵的氣息?
“確定嗎?”餘曉沉聲問道。
“非常確定。”
莉莉絲站起身,指尖在空中勾勒出一個複雜的符文,那是她剛纔從葉梵身上擷取的一縷氣息殘留。
“這是一種隱秘的信標,通常隻有深淵教團的高層,纔會用這種方式標記他們的……獵物,或者是,傀儡。”
傀儡。
餘曉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原本他以為,葉家隻是單純的囂張跋扈,想要搶奪資源。
但現在看來,事情遠冇有那麼簡單。
一個被深淵教團標記,甚至可能已經被暗中利用來試探自己的虛實。
“看來,這次的花城之行,會很有趣。”
餘曉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逐漸降臨的夜幕。
原本對於那個所謂的“國際天驕交流賽”,他隻是為了那枚【煉獄之瞳】。
但現在。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似乎在悄然轉換。
“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玩。”
餘曉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窗台,發出一聲輕響。
玻璃倒影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準備一下,我們準備出發。”
“去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