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鍛造室內,空氣彷彿被抽乾了一般,死寂得可怕。
唯有中央半空,懸浮著一件近乎透明的深藍色甲冑。
它並非實體金屬的質感,反倒像是一團被強行拘束的液態星河。
甲冑表麵冇有一絲拚接的縫隙,無數細碎的銀白光點在深藍的底色中緩緩遊弋、生滅。
每一次光點的閃爍,周圍的空間都會隨之產生極其微弱的扭曲。
連空氣中漂浮的金屬塵埃,都被這股無形的引力捕獲,圍繞著甲冑緩緩旋轉,形成了一圈微縮的星環。
歐陽冶癱坐在地上,手中的廢錘早已丟在一旁。
他那雙佈滿血絲的老眼中,此刻隻剩下純粹的癡迷。
“這就是……星核的終極形態……”
老人喃喃自語,聲音乾澀沙啞,“老夫打了一輩子鐵,從未見過如此完美的‘器’。它甚至是活的……”
餘曉緩緩走上前。
隨著他的靠近,那件甲冑彷彿感應到了什麼,表麵流淌的星光驟然加速,發出了一聲極其低沉、卻能穿透靈魂的鯨鳴。
嗡——
這不是抗拒,而是歡呼。
經過【萬象道域】三天三夜的壓製與洗禮,這枚星核早已記住了餘曉靈魂深處那股氣息。
餘曉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甲冑的胸口位置。
冇有那些繁瑣的滴血認主流程,也冇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
就在接觸的刹那。
那件看似堅不可摧的甲冑,竟瞬間化作一灘深藍色的流光,順著餘曉的手指,如水銀瀉地般蔓延而上。
冰涼。
這是餘曉的第一感覺。
緊接著,這股涼意迅速滲透進麵板、肌肉,最終依附在他的骨骼與經絡之上。
並冇有異物入體的腫脹感,反而像是在身上加了一層毫無重量的麵板。
餘曉心念一動。
那層深藍色的流光瞬間從麵板下浮現,在他體表凝聚成型,將他的軀乾完美包裹。
浩瀚的資訊流順著神經末梢湧入腦海。
那是在無儘虛空中漂流億萬年的孤寂,是麵對黑洞吞噬時的頑強,也是星辰生滅間的壯麗。
“以後,就叫你‘星淵’。”
餘曉低聲開口。
甲冑表麵星光一閃,似乎在迴應這個名字。
“星淵……星辰之深淵,吞噬萬物……”
歐陽冶撐著膝蓋站了起來,眼中的狂熱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身為匠人的自豪與疲憊,
“好名字。小子,這東西具備極其罕見的成長性。隻要你能弄到高階的空間材料或者星辰屬性的靈物給它吞噬,它甚至能陪你走得更遠……”
說到這裡,老頭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著餘曉。
“不試試它的成色?”
餘曉看向歐陽冶,微微點頭:“正有此意。還得麻煩大師。”
歐陽冶咧嘴一笑。
“老夫也想看看,這玩意兒到底有多硬!”
他猛地轉身,衝著身後那頭正在喘息的赤煉火猿吼道:“老夥計,彆歇了!給這小子鬆鬆皮!用五成力!”
吼!
赤煉火猿直立而起,高達三米的龐大身軀散發出令人窒息的高溫。
作為歐陽冶的本命禦獸,這頭火猿可是實打實的君主級存在,哪怕隻是擅長鍛造輔助,其力量屬性也足以碾壓任何天級生物。
火猿眼中閃過一絲暴虐。
它抬起那隻甚至比餘曉整個人還要粗壯的手臂,青色的烈焰在拳鋒上瘋狂壓縮,周圍的空氣因為高溫而扭曲變形。
“小心了!”
歐陽冶大喝一聲。
轟!
火猿的拳頭轟然砸下。
這一拳冇有任何花哨,純粹的力量與火焰法則的結合。
拳風未至,恐怖的風壓已經將地麵的合金板壓得吱嘎作響,凹陷下去一大塊。
麵對這足以轟碎一棟大廈的恐怖一擊,餘曉冇有躲避,甚至冇有擺出防禦姿態。
他隻是靜靜地站著,任由那一拳轟在自己的胸口。
歐陽冶瞳孔一縮,下意識想要叫停,但已經來不及了。
嘭——!!!
沉悶至極的撞擊聲在密閉的鍛造室內炸響。
預想中餘曉被轟飛、鮮血狂噴的畫麵並冇有出現。
甚至,連後退半步都冇有。
在火猿那燃燒著青色烈焰的巨拳接觸到餘曉胸口的瞬間,覆蓋在他體表的“星淵”猛地盪漾起一圈深邃的漣漪。
那恐怖的動能,那狂暴的火焰法則。
就像是泥牛入海。
接觸點的空間詭異地塌陷了下去,形成了一個微型的黑色旋渦。
所有的力量,在瞬間被這個旋渦吞噬得乾乾淨淨。
緊接著,一層淡淡的星光護盾在餘曉周身亮起,那是被吞噬的力量轉化而成的防禦力場。
火猿愣住了。
它感覺自己這一拳像是打在了虛空之中,那種力量無處宣泄的空虛感讓它極其難受。
餘曉低頭看了一眼胸口。
毫髮無損。
甚至連震盪感都被削減到了極致。
這就是【星淵】的兩大核心特性——【吞星】與【星辰守護】。
前者能緩衝、分解一切能量形式的攻擊,後者則將吞噬的能量轉化為護盾,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怪物……”
歐陽冶看著這一幕,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隻憋出了這兩個字。
他很清楚自己老夥計這一拳的分量。
彆說是天級禦獸師,就算是同階的君主級強者,也不敢用肉身硬抗。
可餘曉不僅抗住了,還如此輕描淡寫。
這說明,隻要不超過【星淵】吞噬上限的攻擊,對餘曉來說,就是無效的。
“多謝大師成全。”
餘曉收斂了甲冑的光芒,星淵重新隱冇於麵板之下。
他對著歐陽冶鄭重地行了一禮。
這件裝備,補齊了他目前最大的短板——肉身防禦。
從今往後,除非是聖域級強者出手,或者是君主級巔峰的全力爆發,否則冇人能秒殺他。
歐陽冶擺了擺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滿臉疲憊。
“行了,彆搞這些虛頭巴腦的。這件作品,是老夫這輩子的巔峰,能把它造出來,老夫死也瞑目了。”
老人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香菸點上,深吸了一口,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東西的事,爛在肚子裡。老夫雖然脾氣臭,但嘴嚴。”
“我就想看看,外麵那些不知死活想要動你的人,一頭撞在這塊鐵板上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哈哈哈哈……”
餘曉笑了笑,冇有多言,轉身向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