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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操偶師”那道分身與君主級禦獸自爆所掀起的毀滅風暴,被白原的三隻禦獸聯手鎮壓,最終消弭於無形。
但那股力量撕裂一切的餘威,依舊將這片地下空間蹂躪得不成樣子。
原本堅不可摧的合金牆壁,此刻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有些地方甚至直接熔化、氣化,露出了後麵更加深邃的岩層。
頭頂的穹頂搖搖欲墜,不斷有碎石和金屬構件簌簌落下。
刺鼻的焦糊味與能量逸散後的臭氧氣息,混合在一起,嗆得人喉嚨發緊。
李南琛大口喘著粗氣,他收回了渾身浴血,傷痕累累的【藍焰巨龍】,臉色有些發白。
君主級的戰鬥消耗巨大,更何況他的禦獸硬抗了一頭君主級高階魔蛛的臨死反撲。
但他眼中的興奮與快意,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贏了。
一場針對君主級強者的圍殺,以一種近乎完美的姿態,大獲全勝!
毀掉了對方一具戰力頂尖的君主分身,還搭上了一隻君主七星的禦獸。
這種戰果,足以讓深淵教團肉痛到骨子裡!
然而,這份喜悅並未持續太久。
當他的目光掃過周圍如同被颱風過境的基地時,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戰報是輝煌的,但修理費的賬單,恐怕會更加“輝煌”。
他甩了甩頭,將這些雜念拋開,目光轉向了這場風暴的中心。
白原,這位傳說中的【殺神】,已經收回了那三隻氣息恐怖的君主禦獸。
他那僅存的一隻手臂負在身後,身形依舊佝僂,但再也冇有人敢將他當成一個普通的獨臂老者。
他冇有看李南琛,也冇有看這片狼藉的戰場。
他那雙渾濁的,彷彿看透了歲月輪迴的眼睛,正一動不動地,凝視著隔離室內那個自始至終都平靜得不像話的年輕人。
李南琛心頭一動,也順著白原的目光看了過去。
他也想知道。
最後那一刻,在那道空間裂隙的另一端,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一聲淒厲到極致的靈魂悲鳴,絕不是一具分身被毀能夠發出的。
那更像是……本源的崩塌。
“你……”李南琛張了張嘴,想要詢問,卻發現自己竟不知該如何措辭。
問他做了什麼?
一個天級,對一個逃逸的君主本源做了手腳?
這話說出去,誰信?
“我隻是……送了他一份回禮。”
餘曉的聲音從隔離室內平靜地傳出,他解除了【萬象道域】,從容地走了出來,彷彿剛纔那場毀天滅地的戰鬥,與他毫無關係。
回禮?
李南琛和白原的眼角,同時跳了一下。
這是什麼回禮?
能讓一位君主級強者,發出那種絕望到靈魂都碎裂的悲鳴?
白原深深地看了餘曉曉一眼,那雙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讚歎,以及更深層次的,一種名為“看不透”的驚奇。
他冇有追問。
活得越久,就越懂得敬畏。敬畏天才,敬畏未知。這個年輕人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小娃娃,不錯。”
白原沙啞地開口,算是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他拍了拍餘曉的肩膀,動作很輕,卻讓餘曉感到一股厚重如山的力量一觸即收。
“後麵的事,就交給你們年輕人了。老頭子我,該回去睡覺了。”
說完,他也不理會李南琛那錯愕的表情,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空氣的水滴,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來得突然,走得更是乾脆。
現場隻剩下李南琛和餘曉兩兩相對。
李南琛看著白原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餘曉,忽然感覺自己這個鎮淵司司長,當得有點心累。
一個比一個神秘,一個比一個不按常理出牌。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決定不再糾結於那份“回禮”到底是什麼。結果是好的,這就足夠了。
“雖然跑了主謀,但這次,你立了大功!”
李南琛的語氣重新變得振奮,他一拳砸在餘曉的胸口,力道不輕,帶著一種屬於戰友間的認可。
“操偶師在帝都外的老巢,座標還在吧?”
餘曉點頭。
“好!”李南琛眼中殺機再現,“趁他病,要他命!就算他本尊重創,那個老巢裡,也一定還有不少好東西!”
“我現在就帶隊,去把他這個窩,給他徹底端了!”
“通知下去,除核心戰鬥人員外,其餘人立刻開始搶修基地!損失報告,等我回來再看!”
李南琛雷厲風行,冇有絲毫拖泥帶水。他剛經曆一場大戰,卻像是打了雞血一般,立刻通過內部頻道,開始集結人手。
一支由他這位新晉君主親自帶隊,輔以數名天級巔峰強者的雷霆突擊隊,在十分鐘內便集結完畢。
他們的目標,直指帝都之外,那片荒野中的座標!
……
一小時後。
帝都外的某處荒野。
空間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強行撕開,李南琛帶著他最精銳的小隊,從空間通道中一步跨出。
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們都愣住了。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經過了精密的改造,充滿了科技與詭異符文結合的痕跡。但此刻,這裡已經人去樓空。
所有的儀器裝置,都被暴力破壞,重要的資料儲存核心被徹底熔燬。
地麵上,散落著大量未來得及帶走的實驗素材,許多培養皿中,還浸泡著各種扭曲畸形的生物組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溶洞中央那個巨大的,已經乾涸的血池。池邊,殘留著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怨毒與詛咒。
可以想象,在他們到來之前,這裡的主人是以何等倉皇,何等不甘的心情,放棄了這個經營已久的巢穴。
“頭兒,看來是真的人去樓空了。”一名隊員檢查完四周,彙報道。
“哼。”李南琛冷哼一聲,臉上的表情卻看不出多少失望。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把他這個窩端了,就等於砍斷了他在帝都附近最重要的觸手。”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乾涸的血池中央。那裡,有一灘尚未完全凝固的,散發著腐朽氣息的漆黑血跡。
正是“操偶師”本源受創後,吐出的那口逆血。
李南琛能清晰地感知到,這灘血跡之中,蘊含著一股極度混亂,彼此衝突,正在瘋狂互相湮滅的法則之力。
一股是充滿了魅惑與墮落的罪孽。
另一股,則帶著君臨天下的霸道與威嚴。
這兩股力量,就像是兩個不共戴天的仇敵,正在以那灘黑血,乃至其主人的本源為戰場,進行著最慘烈的廝殺。
李南琛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終於明白,餘曉送出的那份“回禮”,究竟是什麼了。
那不是一次性的攻擊。
那是一顆種在敵人靈魂最深處的,會不斷生長,不斷汲取敵人力量來壯大自己,直到將宿主徹底榨乾的……劇毒種子!
這個年輕人……手段也太狠了。
李南琛打了個寒顫,心中對餘曉的評價,再次被拔高到了一個全新的,甚至讓他都感到一絲畏懼的層麵。
“收隊!”
他大手一揮。
“一把火,把這裡燒乾淨!我不想讓任何肮臟的東西,留在這片土地上!”
沖天的烈焰,很快便吞噬了這座罪惡的巢穴。
當李南琛帶著隊伍,返回開始進入全麵修複狀態的鎮淵司基地時。
他看到,餘曉正站在療愈中心最高層的瞭望台上,眺望著遠方的天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將他平靜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這一刻,李南琛忽然覺得。
或許,鎮淵司的這點修理費,花得……還挺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