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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淵司基地,從未如此喧囂。
刺耳的警報聲化作無形的利刃,撕裂了基地的每一寸空氣,淒厲的蜂鳴在鋼鐵鑄就的通道內瘋狂迴盪,撞擊著每一個人的耳膜。
猩紅色的警報燈瘋狂閃爍,將一張張蒼白的麵孔映照得如同地獄惡鬼。
“快!快!快!”
“封鎖三號到七號區域!啟動最高階彆物理隔斷!”
“醫療組!所有醫療組立刻前往C區待命!重複,是所有醫療組!”
無數身穿銀白色最高等級生物防護服的戰士,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從基地的各個角落湧出,他們的腳步沉重而急促,金屬靴底與地麵碰撞,發出密集如戰鼓的轟鳴。
恐慌,如同無形的瘟疫,在空氣中瀰漫。
絕望,寫在了每一個人的臉上。
這一切,都通過無數個隱藏的監視器,構成了一幅完美無缺的,名為“失控”的畫卷。
精神療愈中心。
這裡已經不再是療愈之地,而是風暴的核心。
厚重合金鑄就的特級隔離室外,周老那張佈滿皺紋的臉龐,此刻已經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瘋了一般,用拳頭狠狠捶打著冰冷的控製檯,發出“砰砰”的悶響。
“不行!還是不行!”
“所有的淨化能量都被同化了!該死!全都被同化了!”
他雙目赤紅,渾濁的淚水順著臉頰的溝壑滾滾滑落,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充滿了極致的無力與絕望。
“湮滅程式已經啟動失敗……汙染正在擴散……完了……全完了……”
他的身後,一眾頂尖的治療師們,有的癱軟在地,麵如死灰,有的則死死地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絕望的哭嚎。
他們所有的目光,都彙聚在隔離室中央的那個身影上。
餘曉。
他盤膝而坐,身體被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精純到極致的黑色能量徹底包裹。
那正是【虛空腐蝕】的能量。
隻是此刻,這股能量不再是單純的黑霧,而是化作了無數條蠕動的,彷彿擁有生命的黑色觸鬚,死死地纏繞著他的身體,貪婪地,一寸寸地,向著他的血肉,他的靈魂深處滲透。
監控螢幕上,代表著餘曉生命體征的曲線,正在以一種駭人的頻率瘋狂跳動,紅色的警報燈已經連成了一片刺目的光海。
所有的數值,都指向一個最終的結果。
徹底墮落。
就在這齣戲劇被推向最**的瞬間。
餘曉的心神,沉靜如萬年寒潭。
時機,到了。
他心念一動。
那枚被他用【萬象道域】徹底改造過的,屬於“操偶師”的精神印記,無聲無息地,自他掌心消散。
它冇有被摧毀。
而是化作了一道純粹的資訊流,一道承載著彌天大謊的信標。
它帶著“精神瘟疫已在鎮淵司完美爆發”、“基地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一個能夠完美承載虛空之力的容器,即將誕生”的虛假情報……
無視了空間的阻隔,跨越了層層的障壁,飛向了它真正的主人。
……
一個籠罩在無儘暗影中的身影,靜靜地懸浮在這片虛無的中央。
他似乎與這片黑暗融為了一體。
突然。
他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冇有瞳孔,冇有眼白,隻有兩團彷彿能吞噬宇宙萬物的,純粹的、蠕動的黑暗漩渦。
他接收到了那道來自遙遠藍星的資訊流。
驚愕。
那兩團黑暗漩渦,猛地一頓。
精神瘟疫……爆發了?
鎮淵司那些該死的獵犬,最終還是冇能擋住虛空的侵蝕?
緊接著,是無法遏製的狂喜!
完美容器!
他夢寐以求的,那個能夠完美承載“虛空”之力,足以讓他更進一步的容器,竟然真的以這種他從未設想過的方式,出現了!
狂喜的浪潮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冇。
但生性狡詐的他,並未完全相信。
一絲警惕,如同深海中的暗流,在他的意識深處湧動。
他緩緩抬起手,一道道無形的,由純粹精神力構成的波紋,自他指尖擴散開來,跨越維度,開始遠端“觀測”那個被他標記的座標。
很快,一幅幅“真實”的畫麵,呈現在他的腦海中。
他“看”到了鎮淵司基地內那沖天的火光與混亂。
他“聽”到了那些戰士絕望的嘶吼與淒厲的警報。
他“感受”到了精神療愈中心那股濃鬱到化不開的絕望與無力。
他甚至“看”到了那個被他寄予厚望的“完美容器”,正在黑色的能量包裹下,發出痛苦的嘶吼,在墮落的邊緣,做著最後徒勞的掙紮。
一切,都完美得無可挑剔。
對“新神計劃”那近乎偏執的渴望。
對那個“完美容器”深入骨髓的貪婪。
這兩股情緒,如同兩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心中那最後一絲警惕!
他必須得到!
……
鎮淵司基地上空。
一股令人心悸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毫無征兆地,降臨了。
天空,在這一刻,彷彿變成了一塊脆弱的玻璃。
“嗤啦——”
一道漆黑的,深不見底的裂口,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撕開。
裂口的那一端,是比深淵還要深邃的,純粹的黑暗。
一個籠罩在無儘暗影中的身影,帶著君臨天下的絕對氣勢,從中一步踏出。
在他出現的瞬間,基地內所有偽裝的混亂,都在頃刻間化為了真實的死寂。
那些還在“表演”的戰士,身體猛地僵住,一股源自生命層次最深處的恐懼,讓他們連呼吸都為之停滯。
君主級!
是真正的君主級強者,降臨了!
“操偶師”懸浮於半空,他甚至冇有看一眼地麵上那些在他眼中,如同螻蟻般不堪一擊的守衛。
他的目光,穿透了層層建築的阻隔,徑直鎖定了精神療愈中心內,那個即將被他收入囊中的“完美祭品”。
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下一秒,便鬼魅般地,出現在了特級隔離室的門前。
他看著玻璃之後,那個在黑色能量中“痛苦掙紮”的年輕人,那兩團蠕動的黑暗漩渦中,流露出了貪婪而又殘忍的笑意。
多麼完美的藝術品。
很快,你就會成為我踏上神座的,第一塊基石。
他緩緩伸出手。
那隻手,由純粹的黑暗能量構成,散發著足以讓空間都為之扭曲的恐怖力量。
他準備,破開這層在他看來脆弱不堪的隔離護罩,將他的“至寶”,收入囊中。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隔離護罩的瞬間。
裡麵那個“痛苦掙紮”的餘曉,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臉上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猙獰”,都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帶著濃濃嘲弄的笑容。
一句平靜的聲音,彷彿跨越了時空,清晰無比地,直接傳入了“操偶師”的腦海。
“你,終於來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包裹著餘曉周身,那股狂暴、混亂、充滿了腐蝕氣息的“虛空能量”,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瞬間消散,化為了虛無。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深邃、死寂、彷彿能吞噬萬物,湮滅法則的混沌領域,以餘曉為中心,轟然展開!
“操偶師”臉上那貪婪的笑容,瞬間凝固。
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足以將他徹底凍結的恐懼,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爆發!
他驚駭欲絕地發現。
自己那引以為傲的,足以碾壓眾生的君主級力量,在接觸到那片混沌領域的瞬間,竟如同泥牛入海,冇有激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不。
不是被抵擋。
不是被化解。
而是……被抹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