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聖靈之森的最深處。
這裡已然化作一片死地。
所有植物都扭曲碳化,化為焦炭般的黑色雕塑,維持著臨死前掙紮的姿態。
地麵不再是泥土,而是流淌著粘稠腐液的沼澤,不時鼓起一個氣泡,炸開後散發出足以侵蝕靈魂的惡臭。
空氣中,再也聽不到鳥語蟲鳴,隻有無數亡魂無聲的哀嚎,彙聚成一股絕望的負麵能量,壓得人喘不過氣。
地獄也不過如此。(餘曉:並非誇張!)
一座直徑超過十公裡的龐大陣法,如一個倒扣的黑色光碗,將整個森林核心區域徹底籠罩。
這便是【深淵壁壘】。
陣法表麵,無數扭曲的深淵符文如活物般緩緩遊走,散發出足以讓任何天級強者望而卻步的毀滅氣息。
壁壘之內,陣法核心。
一座由早已枯死的自然聖樹殘骸,扭曲盤結而成的邪惡王座之上,一個身影正閉目靜坐。
他便是“亡時”。
外圍最後一個主教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亡時嘴唇微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死了也好。
清除了所有礙事的“分食者”,那份來自我主的偉大賜予,將由他一人獨享。
就在這時,他感知到【深淵壁壘】的邊緣,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
如同石子投入大海,連一圈漣漪都未曾泛起便消失無蹤。
亡時甚至冇有睜開眼睛,心中隻有輕蔑。
“愚蠢的闖入者,想撼動我主賜予的【深淵壁壘】?”
簡直是癡人說夢。
然而,陣法之外的餘曉,根本冇有攻擊的打算。
他平靜地站在那麵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黑色光壁前,緩緩閉上了雙眼。
【萬象道域】。
無形無質的領域,無聲無息地展開。
在他精神力構築的世界裡,眼前那座固若金湯、法則森嚴的龐大壁壘,瞬間被解構。它不再是一個整體,而是化作了由億萬道能量線條與法則節點構成的、無比複雜的立體模型。
能量的流動,法則的衝突,結構的強弱……一切都清晰地呈現在餘曉的腦海中。
他的精神力如水銀瀉地,在模型的每一個角落裡流淌、滲透、解析。
“找到了。”
餘曉的意識,精準地鎖定在了整個陣法結構中,一處因為兩種截然不同的深淵法則強行融合而產生的、極其微小的衝突點上。
那是一道理論上並“不存在”的縫隙。
壁壘之內,王座上的亡時正感疑惑,那股微弱的能量波動,為何徹底消失了。
難道是知難而退了?
他正準備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儀式之上。
下一秒,他的身體猛地一僵,雙眼豁然睜開!
那張一直保持著優雅與從容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震驚與難以置信的神色!
就在他前方不遠處,一道身影,竟如同閒庭信步般,直接從那固若金湯、連君主級強者都需要花費一番手腳才能打破的陣法光壁中,“走”了出來!
冇有能量爆破,冇有空間撕裂。
他就那樣平靜地、理所當然地穿透了壁壘,彷彿那道足以毀滅一切的能量光牆,隻是一層虛無的幻影。
毫髮無損。
亡時死死盯著那個不速之客。
來人很年輕,氣息不過天級四星,身邊還跟著三位容貌氣質各不相同的絕美禦獸。
正是餘曉。
餘曉的目光,同樣落在了王座之上。
那是一個外表看起來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穿著一絲不苟的黑色燕尾服,若非身處此地,更像是一位治學嚴謹的大學教授。
然而,餘曉的眼神,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這就是“亡時”。
那個害死自己父母的罪魁禍首。
亡時強行壓下心中的駭然,重新恢複了鎮定與優雅,彷彿剛纔的失態從未發生。
他饒有興致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仔細地打量著餘曉,像是在欣賞一件罕見的藝術品。
“有意思的闖入方式。如此年輕的天級……年輕人,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還要多。”
他的聲音溫和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現在,跪下,臣服於我。看在你這份特殊才能的份上,我將賜予你新生,讓你成為我登臨君主之路後的心腹。”
餘曉冇有迴應他的任何一個字。
他隻是平靜地抬起手,目光甚至冇有離開亡時的臉,對身邊的莫甘娜下達了唯一的指令。
“殺了他。”
亡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下一秒,那份偽裝出來的優雅與從容被徹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被螻蟻冒犯的勃然大怒!
“不知死活!”
轟!
天級巔峰的恐怖威壓,如同海嘯般轟然爆發,席捲了整個【深淵壁壘】內部的空間!
空氣被擠壓得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地麵上粘稠的腐液被這股氣壓掀起數米高的噁心浪潮!
亡時身後的陰影猛地扭曲、膨脹,一頭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魔物從中緩緩爬出。
那是一頭完全由無數哀嚎的怨魂與各種深淵魔物的殘肢斷臂強行縫合而成的怪物——【萬魂恐魔】!
它冇有固定的形態,身體時刻都在蠕動、變化,一張張痛苦扭曲的人臉在體表浮現又沉冇,散發出的氣息,竟已無限接近君主級!
這,纔是亡時的王牌!
它將自己的四隻天級禦獸以深淵教團秘技融合而來的產物!
然而,迎接這頭恐怖魔物的,是一道冰冷的灰黑色身影。
莫甘娜手持【神隕劍】,麵無表情地迎了上去。
“吼——!”
【萬魂恐魔】發出由萬千怨魂共同組成的咆哮,足以撕裂靈魂的怨毒黑炎,化作一道漆黑的光柱,轟向莫甘娜。
莫甘娜不閃不避,隻是平靜地舉劍,揮斬。
一道看似纖細的灰黑色寂滅劍光,與那道粗壯的怨毒黑炎瘋狂碰撞!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那道劍光,彷彿擁有生命一般,竟直接撕開了黑炎光柱,勢如破竹,狠狠斬在了【萬魂恐魔】那蠕動的龐大身軀之上!
“嗷——!”
【萬魂恐魔】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被劍光斬中的部位,大片大片的怨魂與血肉,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無聲無息地湮滅、消失!
亡時臉上的獰笑凝固了。
他驚疑不定地看著戰場。
怎麼可能!
他的【萬魂恐魔】明明在境界上要高出對方一大截,可在剛纔的對拚中,竟完全落入了下風!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那柄劍上所附帶的力量,彷彿是【萬魂恐魔】所有能力的天敵!那種源於更高層次的“死亡”概念,正在從本源上剋製、分解著他的禦獸!
就在亡時心神震動之際,他忽然感覺到了一股極其詭異的窺探感。
那並非尋常的精神力鎖定。
而是一種……彷彿自己從裡到外,從靈魂到**,從能量運轉的每一個細節,到下一步即將施展的每一個技能,都被一雙無形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他感覺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了。
在對方眼中,自己彷彿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透明人!
這種被玩弄於股掌之間,如同實驗台上小白鼠般的感覺,讓他無比驚怒!
亡時猛地將目光從莫甘娜身上移開,死死地鎖定了那個自始至終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年輕人!
他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餘曉的【萬象道域】,自始至終都籠罩著整個戰場。
他並非在觀戰。
他是在以一種近乎“上帝”的視角,解析著亡時的每一絲能量流動,每一個戰鬥習慣,每一個被他刻入本能的戰鬥反應!
亡時終於明白了。
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在與他戰鬥!
他是在……解剖他!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與暴怒,如同火山般從亡時的胸腔中轟然爆發!
他,堂堂深淵教團的主教,天級巔峰的強者,即將登臨君主之位的存在,竟然被一個區區天級四星的螻蟻,當成了研究的標本!
“你——找——死!”
亡時發出野獸般壓抑的咆哮,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猛地一掌,狠狠拍在了身下王座的扶手之上!
嗡——!
整個由自然聖樹殘骸構成的邪惡王座,連同深埋在地底深處,作為儀式核心的巨大血肉心臟,在這一刻,猛地爆發出刺目至極的血色光芒!
提前啟動儀式!
他要用絕對的力量,將這個膽敢褻瀆他的螻蟻,連同他的禦獸,徹底碾成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