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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聲撕心裂肺的“隊長”,像是點燃了引線的炸藥桶,將積壓了整整三個月的絕望與死寂,徹底引爆!
“哇——!”
趙檀心再也支撐不住,壓抑到極致的哭聲衝破喉嚨,她踉踉蹌蹌地衝過來,卻又在距離餘曉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伸出手,彷彿生怕眼前的一切隻是泡影。
錢石這個鐵塔般的漢子,此刻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餘曉,一步一步地挪過來。
穆峰的身體依然僵硬,但那雙空洞的眼眸裡,終於重新燃起了光。
他冇有哭,也冇有喊,隻是死死攥著拳,身體因為極致的激動而劇烈顫抖。
還活著。
隊長……他還活著!
餘曉看著他們憔悴到脫相的臉,看著他們身上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悲傷,心中五味雜陳。
他冇有說話,隻是上前一步,抬起手,在那顆熟悉的板寸頭上用力揉了揉。
“我回來了。”
然後,他走到趙檀心麵前,看著她那張掛滿淚痕的小臉,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哭花了臉,就不好看了。”
簡單的動作,平淡的話語,卻擁有著擊穿一切防備的力量。
錢石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了餘曉,魁梧的身軀劇烈顫抖,滾燙的淚水浸濕了餘曉的肩膀。
“隊長……俺以為……俺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趙檀心也撲了過來,緊緊抓著餘曉的衣角,將頭埋在他的身側,放聲大哭。
餘曉任由他們發泄著。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他們靈魂深處那片因絕望而乾涸的土地,正在被狂喜的甘霖迅速浸潤,重新煥發生機。
就在這時。
轟!
一股君主級的恐怖威壓,如同天傾,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
空間被強行撕裂,一道身影從中踏出,瞬間出現在廢墟上空。
李南琛那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死死地鎖定在下方那個被隊員們簇擁著的身影上,他乾裂的嘴唇哆嗦著,沙啞的聲音裡是無法掩飾的震動。
“餘曉?!”
他幾乎以為自己因為連續三個月的精神損耗,已經出現了幻覺!
那股足以讓天級強者當場跪伏的威壓,如山崩海嘯般壓向地麵。
錢石和趙檀心瞬間臉色一白,感覺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山嶽狠狠砸在身上,呼吸都停滯了。
可下一瞬,他們就發現,那股足以碾碎靈魂的壓力,在靠近他們周身時,便如清風拂麵,消散於無形。
他們下意識地看向身前的餘曉。
餘曉依舊站在那裡,神色平靜,彷彿那君主級的威壓,不過是拂過衣角的微風。
【萬象道域】早已無聲展開,將他的隊員們,連同他自己,都護在了一片絕對安穩的領域之中。
李南琛的瞳孔,狠狠一縮!
他看到了,他清晰地看到了這一幕!
一股更深的駭然湧上心頭。
他不再猶豫,君主級的神念如無形的怒海狂濤,向著餘曉席捲而去,意圖將他從裡到外徹底看穿。
然而,那足以傾覆山嶽的意誌,在觸及餘曉身前三尺之地時,卻如春雪遇驕陽,又似水滴彙入大海,無聲無息地消融、同化,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泥牛入海!
李南琛整個人,徹底僵在了半空。
他發現自己,竟完全看不透餘曉!
如果說三個月前的餘曉,是一顆璀璨耀眼,光芒奪目的星辰,那麼此刻的他,就是一個深邃、幽暗、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洞!
這絕不是一個天級境界該有的表現!
餘曉抬頭,平靜地迎上李南琛那寫滿震撼的目光,微微頷首。
“司長,我回來了。”
簡單的六個字,卻如同六道驚雷,在李南琛的腦海中接連炸響。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身形一閃,直接落在餘曉麵前,急切地開口,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乾澀。
“那三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個羅盤……你去了哪裡?”
太多太多的疑問,堵在他的胸口,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餘曉看了一眼周圍,錢石和趙檀心剛剛平複了一些的情緒,顯然不適合再受刺激。
他搖了搖頭。
“此事說來話長,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就在這時,剛剛鬆開餘曉的錢石,像是突然被雷劈中,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他猛地抓住餘曉的手臂,聲音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
“隊長,不好了!你姐姐她……”
轟!
餘曉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極致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他整個靈魂!
“我姐怎麼了?!”
這五個字,像是從九幽寒冰中擠出,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刮骨的森然寒意。
一股無形的、純粹的煞氣,自他體內轟然迸發,又在瞬間收斂。
那刹那的爆發,卻讓整個廢墟的溫度驟降冰點。
站在他身旁的李南琛,堂堂君主級強者,竟也感到背脊一陣發涼,彷彿被一頭從沉睡中驚醒的遠古凶獸,用冰冷的豎瞳盯住。
李南琛的臉上,浮現出無比愧疚和痛苦的神色,他避開餘曉的目光,聲音沉重到了極點。
“在你‘失蹤’的訊息傳出後,婉君她……心神受到巨大創傷,當場就昏迷了過去。”
“這三個月,我們用儘了所有方法,但她……”
“至今……未醒。”
餘曉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他腦海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在這一刻,發出不堪重負的崩裂聲。
他冇有再問,也冇有咆哮。
隻是用一種冰冷到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神,看著李南琛。
“帶我去!”
李南琛對上那雙漆黑的眼眸,心臟狠狠一抽。
他知道,任何解釋在這一刻都是蒼白的。
他冇有半分怠慢,立刻抬手,君主級的力量湧動,在身前撕開一道穩定的空間通道。
“這邊。”
一行人冇有任何猶豫,瞬間邁入其中。
……
鎮淵司,最高等級的療愈中心。
這裡安靜得落針可聞,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冰冷的藥劑味道。
當餘曉從空間通道中走出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便瞬間鎖定在了房間中央,那座散發著柔和生命光暈的維生艙上。
他的姐姐,餘婉君,就靜靜地躺在裡麵。
餘曉的腳步,停住了。
他看著那張曾經總是帶著溫柔笑意,此刻卻蒼白如紙的臉。
看著她緊閉的雙眼,和那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胸口起伏。
看著生命監測儀上,那條代表著心跳,平緩得近乎一條直線的慘淡曲線。
那股縈繞在她身上的,濃重到化不開的死氣,像一根根淬毒的鋼針,一寸一寸,狠狠紮進餘曉的心臟最深處。
他感覺不到疼痛。
隻感到一股足以焚儘蒼穹,毀滅萬物的怒火,正在從他的靈魂最深處,瘋狂地滋生、蔓延。
他的世界裡,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光影,都在這一刻消失。
隻剩下維生艙內,那道彷彿隨時都會凋零的脆弱身影。
跟在身後的李南琛、錢石等人,清晰地感覺到,餘曉身上的氣息變了。
如果說剛纔那股煞氣,是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
那麼此刻的他,就是風暴來臨前,那片死寂到令人窒息的海洋。
平靜的海麵下,是足以顛覆整個世界的,滅世狂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