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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漿長河對岸,是一片死寂的焦土。
視線的儘頭,地平線的中央,一座完全由不知名的黑色晶石構成的巨型尖塔,如同神魔的巨指,刺破了猩紅色的天穹。
尖塔的造型古老而又邪異,通體遍佈著繁複的紋路,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彷彿能鎮壓萬古的恐怖氣息。
在那尖塔的最頂端,一個模糊的王座輪廓,在稀薄的血色光芒中若隱若現。
一股比剛纔那頭冥河審判者,恐怖了何止百倍的氣息,正從那王座之上,若隱若現地傳來。
那股氣息,甚至讓餘曉的靈魂都產生了一種莫名的驚悚感,彷彿被一尊沉睡了萬古的古神,從遙遠的時空彼岸,投來了一瞥。
紅玉那雙金色的龍瞳,此刻寫滿了凝重。
“這股氣息……已經超越了天級的範疇。”
莉莉絲的臉色也變得異常嚴肅,她那雙琥珀色的魔眼,死死地盯著那座黑塔,聲音低沉。
“這並非活物,更像是一種……烙印。某個君主級,甚至是之上的存在,在此地留下的意誌烙印,曆經萬古而不滅。”
話音未落,餘曉掌心中,那團地獄本源的紫色光團,脈動得愈發急切。
它射出的那道紫色光束,無比清晰地,直直射向了黑塔的頂端。
那裡,有它渴望的東西。
餘曉的目光,在那座散發著不詳氣息的黑塔上停留了片刻,隨即,他做出了決斷。
“去看看。”
無論前方是什麼,是陷阱還是機緣,這座塔,都必須去試探一下。
他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就在他做出決定的瞬間。
轟——!
一股龐大到難以想象的精純能量,在他與三女的體內,轟然炸開!
那是斬殺冥河審判者後,被道域和領域分解、淨化的本源能量,在這一刻,終於被四人徹底吸收、煉化!
堅不可摧的瓶頸,應聲而碎!
餘曉的身體,發出陣陣清脆的骨骼爆鳴聲,【萬象道域】的範圍,悄然擴張了一圈,對法則的解析與掌控,也邁上了一個全新的台階!
莉莉絲、紅玉、莫甘娜,三女身上的氣息,同樣節節攀升!
法則之力在她們周身顯化,神話級禦獸那恐怖的底蘊,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四道強橫無匹的氣息,沖天而起,甚至將這片地獄碎片上空那凝固的血色,都攪動出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天級二星!
穩穩踏入!
實力的飛躍,帶來了更加強大的自信,餘曉的眼神冇有半分動搖,帶著三女,朝著那座通天的黑色巨塔,緩步走去。
……
炎黃國,鎮淵司。
第七小隊駐地,早已化作一片廢墟。
錢石雙目赤紅,狀若瘋魔,死死地盯著那片空無一物的房間,嘴裡不斷地,喃喃自語。
“不可能……隊長怎麼會……”
他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
穆峰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尊石雕,那雙總是銳利如鷹隼的眼眸,此刻卻是一片空洞與茫然。
趙檀心蹲在地上,將頭埋在雙膝之間,瘦弱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壓抑的哭聲,讓人心碎。
張小茜更是早已哭得昏厥了過去,被趕來的醫療人員抬走。
李南琛站在那片被撕裂的空間前,臉色鐵青到了極點。
他第一時間封鎖了現場,君主級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將這片區域的每一寸空間,都反覆探查了上百遍。
然而,一無所獲。
他唯一找到的,就是那枚掉落在地,已經徹底失去所有靈性,變成了一塊普通廢鐵的羅盤外殼。
上麵,再也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特殊之處。
彷彿,它從未有過任何神秘。
“司長……”
一名技術部的負責人,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聲音都在發顫。
“餘曉隊長的生命訊號,已經徹底從戰術地圖上消失,我們……無法追蹤。”
李南琛的身體,猛地一晃。
他緊緊地攥著那枚冰冷的羅盤外殼,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一股無法言喻的自責與悔恨,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瘋狂地啃噬著他的內心。
是他,親手將這枚“災厄”,交到了那個年輕人的手上。
是他,毀掉了炎黃國一個未來的希望!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小曉呢!我弟弟呢!”
餘婉君衝了過來,她那張總是溫婉動人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驚慌與恐懼。
當她看到那破碎不堪的靜室,看到錢石等人那絕望到麻木的表情時。
她彷彿瞬間明白了什麼。
那雙美麗的眼眸,光彩迅速褪去。
眼前一黑。
整個人,便軟軟地向後倒去。
“婉君!”
李南琛臉色劇變,一個閃身接住了她,立刻對著身旁的醫療人員咆哮。
“快!快送去療愈中心!”
看著懷中那張蒼白如紙,淚痕未乾的臉,李南琛的心,如同被萬千鋼針穿刺。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所有的情緒,以最高等級的加密許可權。
將“餘曉失蹤,疑似陣亡”的訊息,化作一道猩紅色的密報,直接上報給了帝都深處。
……
帝都,那座彷彿獨立於世外的古樸宮殿內。
林書韻看著光幕上那份猩紅色的密報,身體猛地一顫,手中的茶杯,“啪”的一聲,摔落在地,碎成一地瓷片。
她顧不上去管那些滾燙的茶水,那張風韻猶存的臉上,血色儘褪。
下一秒,她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原地。
宮殿的另一側,一間更為清幽雅緻的茶室內。
仙風道骨的陳道山,正悠閒地,品著一杯新茶,神情自若。
“師兄!”
林書韻的身影,憑空出現,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與急切。
“出事了!餘曉他……”
陳道山聞言,隻是緩緩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冇有半分意外。
他放下茶杯,動作不急不緩。
“慌什麼。”
他緩緩抬起手,隻見他那乾瘦的掌心之上,一枚通體由不知名晶石雕琢而成,晶瑩剔透,散發著柔和光暈的玉符,正靜靜地懸浮著。
“這是我親手為那小子做的【護符】,與他的靈魂本源相連。”
陳道山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隻要他冇有遭遇足以在瞬間,連同靈魂一同抹去的致命危機,這枚玉符,便不會有任何反應。”
林書韻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那枚玉符之上。
此刻,玉符完好無損,其上的光澤,甚至比之前還要更加明亮,更加溫潤。
這證明……
陳道山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讚許的微笑。
“這小子,看來是撞上了什麼不得了的大機緣。”
“由他去吧。”
他重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
“雛鷹總要離巢,才能長成真正的雄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