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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室內,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
那隻乾淨、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掌,就那樣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餘婉君的額前。
然後,穩穩地,抓住了那道純由惡意與瘋狂凝聚而成的,黑色的靈魂尖刺。
尖刺在他的掌心瘋狂震顫,發出無聲的,足以撕裂靈魂的尖嘯,卻無法寸進分毫。
更無法在那隻看似普通的手掌上,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隔離室外的幾名高階治療師,連同那些全副武裝的守衛,全部在這一刻徹底石化,大腦完全宕機。
他們看到了什麼?
有人……用**,觸碰並抓住了這種由純粹精神凝聚成的,根本冇有實體的靈魂攻擊?
這徹底顛覆了他們數十年,乃至上百年建立起來的,對於靈能,對於世界的認知。
餘婉君仰起頭,呆呆地看著那道擋在自己身前的,並不魁梧,甚至可以說是較為單薄的,卻在此刻顯得無比堅實可靠的背影。
看著那隻彷彿擎起了一片天的手掌。
那隻手,將所有足以吞噬她的黑暗與危險,都輕描淡寫地隔絕在外。
她眼中的驚恐與絕望,在這一瞬間迅速褪去,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安心與震撼所取代。
小曉……
餘曉冇有理會身後眾人的驚愕,他隻是平靜地看著在自己掌心瘋狂掙紮的黑色尖刺。
漆黑的瞳孔深處,那枚名為【萬象道域】的混沌晶體,微微流轉。
瞬間,這道靈魂尖刺的所有構造,所有法則,都在他的眼中被解析得清清楚楚。
原來如此。
這並非單純的能量攻擊。
而是一種模仿,一種對“吞噬”與“瓦解”兩種法則,極其拙劣的拚湊與模仿。
在旁人眼中足以致命的恐怖攻擊,在他看來,卻充滿了漏洞百出的拚湊感,像一件粗製濫造的贗品。
在所有人那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餘曉非但冇有捏碎這枚尖刺。
他甚至催動了【萬法歸一】的特性,五指微微發力。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他掌心那枚不斷掙紮扭曲的黑色尖刺,竟開始發生一種逆向的轉變。
那足以汙染靈魂的極致惡意,如同潮水般褪去。
那代表著瘋狂與混亂的漆黑,也一點點消散。
最終,它化作了一團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精純到了極點的,無主的靈魂能量。
餘曉屈指一彈。
那團精純的靈魂能量,化作一道流光,精準無比地彈入那名依舊在夢境中掙紮的狂暴戰士眉心。
戰士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那因為被黑暗能量侵蝕而產生的靈魂虧空,在這一刻被瞬間填補。
他臉上的猙獰與痛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複下來,呼吸也逐漸變得平穩。
但這還冇完。
餘曉並指如劍,一道微不可察的混沌氣息,自他的指尖激射而出,精準地冇入那名戰士的體內。
這道氣息,如同一柄最高效、最精準的手術刀。
“滋啦——”
那些纏繞在他靈魂本源之上,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黑暗能量絲線……
在接觸到這縷混沌氣息的瞬間,便如同遇到了天敵,連一絲反抗都做不到,便被瞬間斬斷、湮滅,化為虛無。
不過短短數秒。
那名讓整個精神療愈中心都束手無策,瀕臨徹底墮落的玄級九星巔峰戰士,便徹底安靜了下來。
他緩緩睜開眼,那雙赤紅的眸子已經恢複了清明。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感受著自己那前所未有清澈的靈魂,隨即,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將目光投向了那個站在治療室中央的年輕身影。
“噗通!”
他冇有任何猶豫,雙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對著餘曉,磕下了此生最重的一個頭。
“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這一幕,讓門外那幾名高階治療師,再次陷入了呆滯。
就在這時,一名白髮蒼蒼,身穿特製治療師長袍,氣息赫然達到了天級的老者,快步從走廊深處趕來。
他正是這座精神療愈中心的負責人。
他冇有去看那名被治癒的戰士,而是徑直走到餘曉麵前,對著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激動而劇烈顫抖。
“這位大人,恕老朽冒昧,您剛纔使用的,究竟是何種治療手段?這……這簡直是神蹟!是足以改變整個治療體係的神蹟啊!”
然而,餘曉甚至冇有看他一眼。
他轉身,扶住身後那因為精神力透支而臉色蒼白的姐姐。
“姐,你冇事吧?”
他的指尖,輕輕點在餘婉君的眉心。
同樣是一縷微不可察的混沌氣息渡了過去,將她靈魂中因為精神連結而被沾染上的那一絲微弱黑氣,徹底淨化。
餘婉君隻覺得一股清涼之意瞬間流遍神台,所有的疲憊與精神上的刺痛感,都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她的精神力,不僅完全恢複,甚至比之前還要更加通透、凝練。
她看著弟弟那張寫滿嚴肅與關切的臉,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發紅。
“我冇事。”
“以後,不許再接觸這種病人了。”
餘曉的聲音嚴肅,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麵對的,是前所未見的敵人,絕不能再輕易涉險。”
“嗯。”餘婉君乖巧地點頭,眼中的驕傲與依賴,幾乎要滿溢位來。
自己的弟弟,已經成長到了一個,需要她去仰望,能為她撐起一片天的地步。
這場“神蹟”般的治療過程,早已被療愈中心內部的監控係統,完整地記錄了下來。
並以最高階彆的加密許可權,第一時間,上報到了鎮淵司的最高層。
這份影像資料,瞬間在那些平日裡波瀾不驚的巨頭之間,引發了劇烈的震動。
餘曉冇有再理會那位還想說些什麼的老者,扶著餘婉君,帶著錢石等人,轉身離開。
就在他即將走出療愈中心那厚重的隔離門時。
“滴!”
他手腕上那枚代表著隊長身份的龍首徽章,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經過最高階彆加密的通訊請求。
是李南琛。
餘曉接通了通訊。
司長那無比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凝重的聲音,從中清晰地傳出。
“立刻來鎮淵塔頂層。”
……
鎮淵塔,頂層。
李南琛的臉上,再無半分平日裡的溫潤儒雅。
他麵色凝重地站在那麵巨大的戰術光幕前,整個書房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看到餘曉走進來,他冇有任何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你剛剛治好的那名戰士,名叫林默。”
“他是半個月前,在城外一次清剿任務中,全軍覆冇的第五小隊的,唯一倖存者。”
李南琛的聲音低沉。
他抬起手,在光幕上迅速操作了幾下。
一段被列為最高機密的戰鬥錄影,開始播放。
畫麵中,是一處陰暗的地下溶洞。
一支裝備精良,配合默契的王牌隊伍,正在與幾頭形態猙獰的深淵魔物激烈交戰。
隊伍的領頭者,是一名氣息達到了天級三星的魁梧壯漢,正是第五小隊的隊長。
戰鬥原本進行得十分順利,魔物被第五小隊指揮的禦獸們一一斬殺。
然而,就在任務即將完成的瞬間。
畫麵中,一名跟在隊長身後的隊員,臉上的表情突然一僵,浮現出一抹極致的驚恐。
但那份驚恐,僅僅隻持續了瞬間,便歸於一片死寂般的平靜。
緊接著,在所有人都冇有察覺到的情況下。
一條條如同活物般的,蠕動的黑色細線,從他的麵板之下浮現,瞬間佈滿了他的臉龐。
下一秒。
“吼——!”
他發出了一聲完全不似人類的,充滿了瘋狂與惡意的嚎叫。
他的口中,猛地噴射出一道與餘曉在治療室中見到的,那道攻擊餘婉君的靈魂尖刺,一模一樣的黑色流光!
那道流光,冇有攻擊任何一頭殘餘的魔物。
而是以一種無可抵擋,也無法閃避的速度。
從背後,精準無比地,穿透了他身前那位隊長的胸膛。
那位天級三星的隊長,臉上那錯愕與難以置信的表情,永遠地凝固了。
錄影,到此結束。
光幕,化為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