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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淵司的地下要塞,一如既往的冰冷、肅殺。
當第七小隊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主通道時,沿途所有行色匆匆的成員,都不約而同地,放慢了腳步。
他們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詫,落在那四道身影之上。
離開時,他們是四具行屍走肉,眼神空洞,周身縈繞著化不開的絕望與死氣,像是四座即將被風沙徹底掩埋的墓碑。
可現在……
錢石的步伐沉穩如山,那張粗獷的臉上,雖然依舊帶著疲憊,但那雙虎目之中,卻燃燒著一股足以焚儘一切的昂揚戰意。
穆峰的身影不再是完全縮在陰影裡,他走在光明與黑暗的交界處,腰桿挺得筆直。
那把從不離身的匕首已經入鞘,整個人像一柄蓄勢待發的絕世凶兵,鋒芒內斂,卻更加危險。
趙檀心和昏迷中被她攙扶著的張小茜走在最後,她的臉上,悲傷與迷茫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與信賴。
脫胎換骨。
這兩個字,清晰地浮現在每一個看到他們的人心中。
更讓他們感到心悸的,是那四人身後,那個緩步而行的年輕身影。
他依舊是那副平靜淡然的模樣,彷彿剛剛經曆的,不是一場足以讓天級強者都隕落的死戰,而隻是一次無足輕重的飯後散步。
可就是這份平靜,卻比任何張揚的威壓,都更讓人感到窒息。
“他們這是?”
“走在前麵那個年輕人就是他們的新隊長?”
“看著不想失意的樣子。”
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響起,但很快又被一種沉默所取代。
錢石和穆峰冇有理會周圍的目光,他們徑直走向了基地的後勤部。
將此次任務繳獲的所有戰利品,以及那灘已經徹底失去活性,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液體,一併上交。
緊接著,一份由穆峰親自撰寫的,言簡意賅,卻又充滿了顛覆性資訊的戰報,被上傳到了鎮淵司的內部網路。
【任務目標:清剿廢棄地鐵三號線‘織影者’族群,已完成。】
【遭遇:未知目標:虛空腐蝕者,已處理。】
【遭遇:深淵教團主教,已死亡。】
【我方傷亡:張小茜精神衝擊昏迷,穆峰輕傷,其餘人員無傷。】
【主導者:隊長,餘曉。】
這份戰報,就像一顆引爆了的核彈,在沉寂如鐵的鎮淵司內部,掀起了十二級的恐怖海嘯!
……
醫療部,最高階的獨立治療艙內。
第三小隊隊長魏征,正渾身插滿管子,浸泡在翠綠色的修複液中。他的領域被破,本源受創,冇有十天半個月的休養,根本不可能恢複。
“媽的……那個小子,到底是什麼怪物……”
他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著,一想到那個年輕人冰冷的眼神,以及自己那如同紙糊般破碎的領域,他的身體就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就在這時,治療艙的門被猛地推開。
他的一名隊員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寫滿了比見了鬼還要驚悚的表情,手中的戰術平板因為劇烈的顫抖,差點脫手飛出。
“隊……隊長,第七小隊回來了。”
魏征眉頭一皺,不耐煩地喝道:“回來就回來,關我們什麼事?”
那名隊員用力地嚥了口唾沫,將平板遞到魏征麵前,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完全變調。
“您……您自己看吧……”
魏征不屑地瞥了一眼,然而,當他的目光觸及到那份戰報上“生擒天級三星主教”、“我方無傷”等刺眼的字樣時。
他臉上的所有表情,瞬間凝固。
下一秒。
“噗通!”
魏征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從修複液中彈起,狠狠地撞在治療艙的艙壁上,然後又重重地摔了下來。
滿身的管子被扯得七零八落,翠綠色的修複液灑了一地。
他顧不上渾身的劇痛,手腳並用地爬到平板前,死死地盯著那份報告。
那雙眼睛瞪得如同銅鈴,裡麵所有的怨毒與不甘,都在瞬間被一種名為“震驚”的情緒,徹底吞噬。
那個怪物……他一個人……單獨擊殺了一個天級三星的主教?
開什麼玩笑!
……
與此同時,第一小隊的專屬訓練場內。
一名身材魁梧,麵容剛毅,渾身散發著爆炸性力量感的青年,剛剛一拳將一台君主級合金打造的測試儀器,打出了一個清晰的拳印。
他便是鎮淵司公認的最強小隊,第一小隊的隊長,龍傲。
一名隊員快步走來,將一份同樣的情報遞上。
龍傲接過,隨意地掃了一眼,隨即,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
“擊殺天級主教?還是無傷?”
他將平板丟還給隊員,聲音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與酸意。
“那個主教,八成是個水貨。”
“一位靠關係進來的鍍金少爺,也想靠這種虛假的戰績在鎮淵司立足?可笑。”
他看向第七小隊休息區的方向,眼中充滿了不屑。
……
外界的驚濤駭浪,餘曉一概不知。
他徑直來到了鎮淵塔的頂層。
司長李南琛,冇有再像上次那樣悠然地品茶。
他揹負著雙手,站在那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那座龐大而又井然有序的鋼鐵城市,整個人的氣息,沉凝如淵。
“你回來了。”
李南琛緩緩轉過身,那雙溫潤的眼眸,此刻卻深邃得如同星海,其中倒映著餘曉的身影,欣賞與震撼,再也無法掩飾。
“我通過許可權,看到了全程。”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你比我想象中,還要更像一個……怪物。”
餘曉冇有迴應這份評價,隻是平靜地將自己從那名主教記憶中得到的情報,簡明扼要地複述了一遍。
當“哭泣沼澤”這四個字從餘曉口中說出時,李南琛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所有的平靜,都在瞬間被打破。
他的神情,第一次,變得無比凝重。
甚至,帶著一絲忌憚。
“操偶師……”
李南琛緩緩吐出這個名字,眼神變得異常複雜。
“餘曉,你這次招惹到的,是一個遠比你想象中,要恐怖得多的存在。”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那個‘操偶師’,他是一名貨真價實的……”
“君主級強者。”
“而且,是君主級中,也極為難纏,極為詭異的存在。”
李南琛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阻隔,望向了那片被死亡籠罩的禁區。
“這些年來,不是冇有君主級強者試圖去剿滅他。”
“但結果……一無所獲。”
李南琛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嚴肅。
“所以,在冇有絕對的把握之前,絕不允許你,靠近‘哭泣沼澤’半步!”
“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他說完,靜靜地看著餘曉,等待著他的回答。
餘曉隻是靜靜地聽著,那雙漆黑的眼眸,古井無波。
他冇有被君主級的名號嚇退。
他隻是在平靜地,將“操偶師”這個名字,以及“哭泣沼澤”這個地點,深深地,烙印在了自己的腦海之中。
許久,他才緩緩抬起眼,看向李南琛。
“我明白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