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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基地的入口,隱藏在一處廢棄的維修通道儘頭。
一扇由不知名合金鑄就的厚重閘門,死死地封鎖了去路。
門上銘刻著繁複而又扭曲的深淵符文,絲絲縷縷的黑色能量在符文的溝壑間緩緩流淌,構成了一道既是門鎖,也是防禦的詭非同步陣。
穆峰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他看著那扇門,眉頭緊鎖。
這種符文鎖,他見過一次。
那一次,他們小隊付出了兩件高靈能爆破裝置的代價,才勉強將其炸開,也因此提前暴露了行蹤。
錢石扛著巨盾,已經做好了強行破門的準備,周身靈能湧動。
餘曉卻隻是平靜地走上前,伸出一根手指。
他冇有凝聚任何狂暴的能量,指尖之上,隻有一縷微不可察,彷彿隨時都會熄滅的混沌氣息在流轉。
他回憶著從龍家那些古籍中看到的,關於深淵符文結構的知識。
然後,他的指尖,以一種極其奇特的頻率,在那扇合金大門的鎖芯處,輕輕一彈。
叮。
一聲比蚊蚋振翅還要輕微的脆響。
那扇門上,原本緩緩流淌的深淵符文,彷彿被注入了一段混亂的指令,所有的黑色能量在一瞬間陷入了無序的紊亂。
下一秒,在穆峰和錢石那幾乎要瞪出眼眶的注視下。
厚重無比的合金大門,竟冇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如同一塊被抽去骨頭的豆腐,向內側,無聲地滑開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感。
穆峰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他看著餘曉那隻收回去的,乾淨修長的手,心中掀起了比之前看到領域破碎時,還要劇烈的驚濤駭浪。
這位新隊長用一種自己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瓦解了這道門鎖。
這種對力量的認知與掌控,已經超乎了他的想象。
門內,是一條長長的,亮著猩紅色應急燈的通道。
警報,未響。
“行動。”
餘曉冰冷的聲音,如同進攻的號角。
話音落下的瞬間,三道身影,動了。
“吼!”
錢石發出一聲壓抑了太久的怒吼,他那魁梧的身軀如同一輛失控的重型坦克,第一個衝了進去。
他冇有再像以前那樣,隻是被動地舉著盾牌,等待敵人攻擊。
他將【磐石巨龜】的防禦力與【鎮金猿】的狂暴力量完美結合,整個人化作一堵移動的,充滿了侵略性的鋼鐵城牆!
他身後的陰影裡,穆峰的身影如同鬼魅,與他的【暗影螳螂】、【曲麵舞者】三位一體。
在牆壁與天花板的陰影夾角中高速穿梭,如同一道索命的幽魂。
基地內部,三名玄級執事正在監控台前,悠閒地喝著某種散發著血腥味的飲料。
他們根本冇有預料到,敵人會以這種無聲無息的方式,直接撕開了他們最引以為傲的防線。
當錢石那如同巨獸咆哮的身影,撞碎監控室的合金門衝進來的瞬間,他們臉上的錯愕,甚至還來不及轉變為驚恐。
“敵襲!”
一名執事剛剛喊出兩個字。
“轟!”
錢石的巨盾已經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臉上,狂暴的力量瞬間將他的腦袋砸進了胸腔裡。
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將後方的牆壁都撞出了一個巨大的凹陷!
另一名執事反應稍快,立刻召喚出自己的禦獸,一頭渾身燃燒著慘綠色火焰的【地獄犬】。
然而,地獄犬還未撲出。
一道漆黑的流光,毫無征兆地從他脖頸的影子裡鑽出。
噗嗤!
那名執事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他低下頭,隻看到一截閃爍著寒光的鐮刀臂,從自己的喉嚨處透體而出。
他的生機,被瞬間抽乾。
最後一名執事徹底嚇破了膽,他放棄了所有抵抗,轉身就想逃跑。
可他剛跑出兩步,就感覺腳下的地麵猛地一震,一道土黃色的岩石尖刺拔地而起,精準地貫穿了他的身體,將他高高地釘在了天花板上。
酣暢淋漓!
錢石看著那三具已經失去生命氣息的屍體,感受著體內那股因為完美配合而順暢流轉的靈能,他仰起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那是宣泄!
是將這些天來積鬱在心中的所有悲傷、屈辱、不甘,儘數化為力量的,暢快淋漓的宣泄!
穆峰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他看著錢石那赤紅的雙眼,又看了看自己那把未曾沾染一絲血跡的匕首。
那顆早已冰封的心,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名為“痛快”的灼熱。
他們還是第七小隊。
但這一次,他們有了足以撕碎一切的利爪與獠牙!
而這一切,都是那個男人帶來的。
餘曉的身影,早已化作一道殘影,穿過了他們所在的區域。
他無視了那些被戰鬥餘波嚇得驚慌失措,四散奔逃的靈級信徒,徑直闖向了基地的最深處。
那名天級主教所在的密室。
……
密室之內,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血腥與硫磺氣息。
一名身著華貴黑袍,麵容陰鷙的中年男子,正死死地盯著麵前那塊已經徹底失去訊號的能量光幕,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死亡虛空獸”……失聯了?
怎麼可能!
那可是教團耗費了無數資源,才從“虛空之痕”中捕捉到的,足以媲美君主級潛力的戰爭兵器!
雖然隻是一個不完整的子體,但其瓦解法則的能力,足以讓任何天級強者都束手無策。
就在他驚疑不定的瞬間。
“嗡——”
整個基地,響起了遲來的,淒厲刺耳的警報聲!
主教猛地站起身,一股屬於天級三星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
“誰?!”
他感知到,一股強大而又陌生的氣息,正以一種不可理喻的速度,筆直地朝著自己的方向衝來!
“不知死活的東西!”
主教的臉上,瞬間佈滿了猙獰的殺意。
他雙手猛地向地麵一按!
“領域展開——腐蝕沼澤!”
轟!
以他為中心,整個由堅硬合金打造的密室,地麵瞬間化作了一片不斷冒著惡臭氣泡的,充滿了劇毒與腐蝕性的黑色沼澤!
沼澤之中,一根根由濃酸凝聚而成的觸手破“土”而出,瘋狂地舞動著,任何接觸到它們的東西,都會在瞬間被融化成一灘膿水。
這就是他的領域,足以將鋼鐵都化為廢渣的恐怖之地!
然而,下一秒。
密室的合金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易撕碎。
一道年輕的身影,閒庭信步般,踏入了他的領域之中。
主教臉上的猙獰,瞬間僵住。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年輕人,一步一步,走在足以融化一切的沼澤之上。
那些充滿了腐蝕效能量的沼澤毒液,那些足以洞穿天級防禦的酸液觸手,在即將接觸到他身體的瞬間,便如同遇到了某種更高層次的規則。
無聲無息地,被中和,被湮滅,被還原成了最基礎的能量粒子,消散在空氣中。
從始至終,那個年輕人的身上,彆說受傷,就連衣角,都未曾沾染上一絲汙穢。
“不……不可能!”
主教臉上的血色,在這一刻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抑製的驚恐。
他的領域,他最引以為傲的力量,在這個男人的麵前,竟然……完全無效!
“你……你到底是誰?!”
他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嘶吼,最後的理智被恐懼徹底吞噬。
他瘋狂地催動自己的禦獸之墟,將自己所有的底牌,儘數召喚了出來!
“吼!”
一頭體型龐大,渾身繚繞著虛空閃電,氣息達到了天級二星的猙獰獵犬,憑空出現!
【惡空獵犬】!
以兇殘與嗜血著稱,能夠撕裂空間的頂級魔物!
與此同時,另外兩道同樣達到了天級一星的恐怖身影,也隨之浮現。
一隻渾身由漆黑影子構成的【影魔】,以及一頭不斷滴落著劇毒粘液的【瘟疫亞龍】!
三頭天級魔物!
這是他身為深淵主教最強的依仗!
“殺了他!給我撕碎他!”
主教麵目扭曲地咆哮著。
然而,餘曉甚至連看都未曾看那三頭散發著恐怖氣息的魔物一眼。
他的心念,隻是微微一動。
一絲融合了【萬象道域】混沌氣息的【王權】法則,悄無聲息地,降臨了。
那股威壓無形無質,卻又霸道絕倫,彷彿是創世的神明,降臨到了自己的國度。
“嗚……”
那頭剛剛被召喚出來,正準備撲向餘曉的【惡空獵犬】,在感受到這股源自血脈,源自靈魂,源自生命位階最頂端的絕對壓製後。
它那兇殘的咆哮,瞬間變成了一聲充滿了恐懼與臣服的哀鳴。
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然後,在主教那驚駭欲絕的目光中,竟渾身癱軟地,趴在了地上。
巨大的頭顱死死地貼著地麵,身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劇烈地,瑟瑟發抖。
連一絲一毫的反抗意誌,都無法生出。
另外兩頭天級魔物,更是表現得不堪。
影魔直接化作一灘爛泥般的影子,縮在角落裡,不敢動彈。
瘟疫亞龍更是將自己的腦袋埋進了翅膀底下,彷彿隻要不去看,那股讓它靈魂都在戰栗的威壓,就會消失不見。
主教最後的依仗,被瞬間瓦解。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看著那個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的,年輕得過分的男人,眼神中,所有的瘋狂與猙獰,都化為了無儘的恐懼與不解。
“怪物……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他發出了此生最後一句,充滿了絕望的疑問。
餘曉走到了他的麵前,眼神冰冷,聲音裡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感情。
“深淵教團的雜碎,你比我之前殺的幾位主教,還要弱小。”
話音未落。
餘曉的手,動了。
主教身上那數件散發著強大靈能波動的防禦靈器,在他麵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爆裂,化作漫天碎片。
下一秒。
一隻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將他那屬於天級強者的,高傲的身體,如同提著一隻小雞般,輕易地,提離了地麵。
緊接著,餘曉身後的莉莉絲手中搓出一道繁瑣的符文,虛空一點,點在主教的頭上,斷絕了他想要肉身異化的念頭。
密室之外,錢石和穆峰剛剛解決了所有殘餘的信徒。
當他們帶著敬畏與狂熱的眼神,望向密室的方向時。
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足以讓他們銘記終生的畫麵。
那個在他們眼中強大到不可戰勝,需要整個小隊用生命去填,纔有可能戰勝的天級主教。
此刻,正被他們的新隊長甚至連禦獸都冇有動用,直接單手擒獲。
那位剛剛還氣勢驚人的主教此刻像一條死狗般,雙腳離地,無力地掙紮著。
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與自豪,如同最猛烈的火山,在錢石、穆峰和趙檀心三人的胸中,轟然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