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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傳送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餘曉的身影便已消失無蹤。
他冇有絲毫停留，直接動用了老師陳道山賜予的那枚特製令牌。
周遭景物在一瞬間被拉扯成模糊的光線，下一秒，炎黃學院那熟悉而又莊嚴的氣息，便撲麵而來。
從帝都那暗流洶湧的漩渦中心，到學院這相對安穩的象牙塔，心境的轉變，不過刹那。
但餘曉的眼神，卻比離開時更加沉凝。
那份平靜之下，是洞悉了冰山一角後，愈發深沉的警惕。
他徑直走向了學院深處，那座看似普通的道觀。
“學生餘曉，求見師尊。”
他在觀門前站定，聲音平穩，恭敬地躬身行禮。
吱呀——
無需等待，觀門無風自開。
陳道山依舊是那身樸素的道袍，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悠然地煮著一壺清茶。
他抬眉眼，溫和的目光落在餘曉身上，彷彿早已料到他的到來。
“坐。”
陳道山指了指對麵的石凳。
餘曉依言坐下，冇有半分客套，直接將帝都之行中所有的發現與推測，全盤托出。
從申屠家的血脈詛咒，到龍家那“看守者”的真實身份，再到“被囚禁的龍族意誌”的秘聞……
最後，重點提及了那股悄然掃過彆墅，強大而又陌生的君主級精神力。
整個敘述過程，他言簡意賅，條理分明。
陳道山靜靜地聽著，手中端著茶杯的動作，從始至終都冇有一絲變化，彷彿在聽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直到餘曉提及那股神秘的君主級精神力時，他那古井無波的眼眸中，才終於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茶霧嫋嫋，沉默在院中蔓延。
許久，陳道山才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微的碰撞聲。
“你猜的冇錯。”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但其中卻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凝重。
“帝都地底下，確實封印著一道古老的真龍……或者說，是被汙染的那一部分。”
“而那股掃過你彆墅的精神力……”
陳道山看向餘曉，眼神變得銳利了幾分。
“它的主人，不屬於學院，不屬於深淵，也不屬於炎黃國任何一個已知的世家或組織。”
“這個世界，遠比你看到的要複雜。在明麵上的秩序之下，還隱藏著許多從上一個時代便一直延續至今的老東西。他們如同潛伏在深海的巨獸，輕易不會露麵，可一旦出現，便意味著將有足以顛覆格局的風暴，席捲而來。”
陳道山看著自己的學生，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告誡。
“他們，與深淵，與國家，都在圍繞著帝都地下的那個‘東西’，進行著一場持續了幾百上千年的博弈。你這次，隻是無意中，闖入了棋盤的邊緣。”
“你現在的實力，還遠遠不夠資格，去觸碰這場棋局。”
“在冇有踏入君主級之前，關於此事，到此為止。切勿再自行探究，明白嗎？”
院長的聲音不重，卻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威嚴。
餘曉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明白，師尊這是在保護他。
那是一場連君主級都可能隻是棋子，唯有聖者才能勉強入局的恐怖博弈。
以他現在的玄級修為，冒然闖入，下場隻有一個，那就是被碾得粉身碎骨。
“學生，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頭所有的好奇與探究之心，都強行壓了下去。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在冇有絕對的實力之前，暫時的隱忍，是為了未來更猛烈的爆發。
看到餘曉眼中瞬間恢複了清明，冇有半分不甘與衝動，陳道山暗自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讚許的微笑。
這小子的心性，當真遠超同輩。
院中的氣氛，隨著這個沉重話題的結束，也為之一鬆。
陳道山提起茶壺，為餘曉續上了一杯茶，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
“看來這萬龍塚一行，你收穫不小。那股龐大的能量，足以讓你毫無阻礙地踏入天級，為何遲遲不肯突破？”
他抬起眼，目光溫和地注視著餘曉，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是否對為師之前阻止你突破，心存疑惑？”
來了。
餘曉心中一凜。
他知道，這纔是今天師尊真正要與他談論的核心。
他站起身，對著陳道山，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禮。
“學生不敢。”
“學生信奉師尊的安排，絕無半分疑慮。”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言辭懇切。
“隻是……學生自己，也確實有些迷茫。”
餘曉抬起頭，眼神坦誠，冇有絲毫作偽。
“從凡級到玄級，學生一路走來，更多是依靠禦獸的力量，對自身的道途，對未來的領域方向，始終冇有一個清晰的認知。”
“根基不穩，難成萬丈高樓。在冇有想清楚自己的‘道’之前，學生不敢貿然突破。”
這番話，發自肺腑。
這也是他甘願用那種近乎自虐的方式，強行壓製境界，去反覆打磨根基的根本原因。
他不想隻是成為一個的“強者”。
他想走的，是一條真正屬於自己的，獨一無二的通天大道。
聽完餘曉的這番話，陳道山臉上的笑意，再也無法掩飾。
他撫著頜下長鬚，發出一陣暢快而欣慰的笑聲。
“好！”
“好一個‘根基不穩，難成萬丈高樓’！”
“你能有此等覺悟，不為眼前的力量所惑，為師，心甚慰！”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清澈而堅定的年輕人，就像在看一塊未經雕琢的絕世璞玉，眼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欣賞。
“尋常禦主，從玄級突破天級，最難的一關，便是感悟法則，凝聚領域。他們窮其一生，能觸控到一絲法則的門檻，便已是邀天之幸。”
陳道山站起身，緩步走到餘曉身旁，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你，卻不同。”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羨慕。
“你最大的優勢，便在於你根本無需像常人那般，依靠生死磨礪去苦苦尋覓那縹緲無常的法則之力。”
“你的三隻禦獸，皆是神話之姿。她們自誕生起，便已是法則的一部分！”
“她們都各自領悟了不同的法則，甚至走在了許多君主級的前麵。”
“簡單來說，你隻需要選擇她們其中一人的法則作為支點，就可以以此開辟屬於自己的法則……”“但，相應的，你的領域也更趨於該法則的特性，道路也就以此錨定了。”
陳道山伸出一根手指，點向餘曉的眉心。
一股溫和而浩瀚的意誌，瞬間湧入餘曉的腦海。
“你甚至無需刻意去開辟，你隻需要去……選擇！”
“‘原罪’、‘王權’或是‘均衡’……將她們其中任何一道已經成型的神話法則，作為你凝聚領域的‘支點’！”
“以她們的道，來撬動你自己的道！”
“如此一來，凝聚領域，踏入天級，對你而言，不過是水到渠成，反掌之易！”
轟！
陳道山的話，如同一道貫穿天地的驚雷，在餘曉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一直以來困擾著他的迷霧，在這一刻，被徹底撕開！
原來，是這樣！
他一直以來，都陷入了一個思維的誤區。
他總想著如何去創造一個全新的，屬於自己的領域。
卻忽略了，他腳下，本就站立在三座堅不可摧的巨峰之上！
他根本不需要自己去砌牆，他隻需要在三座現成的神殿中，選擇一座，作為自己登天的基石！
想通了這一點，餘曉隻覺得渾身上下，豁然開朗！
那道堅不可摧的天級壁壘，在此刻，彷彿變得觸手可及！
看著學生眼中那瞬間迸發出的明悟與驚喜，陳道山滿意地笑了笑。
他再次坐回石凳，端起茶杯，悠然地抿了一口。
“現在，為師再問你。”
“你，想好要選擇哪一條路了嗎？”
“是那掌控罪惡，操持人性的‘原罪’？”
“是那煌煌威嚴，統禦萬靈的‘王權’？”
“還是那遊走於光暗之間，執掌審判的‘均衡’？”
陳道山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魔力，在餘曉的耳邊，輕輕迴盪。
餘曉站在原地，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的腦海中，三隻禦獸的身影，一一閃過。
三道截然不同的法則，三條通往至高的道路，清晰無比地，擺在了他的麵前。
選擇任何一條，他都可以毫無阻礙地踏入天級，擁有遠超同階的恐怖戰力。
可是……
餘曉的眉頭，卻在片刻的明悟之後，再次，緩緩地皺了起來。
為什麼……
要選擇？
他抬起頭，看著一臉笑意，等待著他答案的師尊，一個瘋狂到極致，甚至有些離經叛道的念頭在他的心中瘋狂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