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次日,正午。
炎黃學院最大的對決場,被圍得水泄不通。
黑壓壓的人頭攢動,幾乎所有的新生,以及超過半數的老生,都聚集於此。
那股由無數道目光彙聚而成的灼熱,幾乎要將空氣點燃。
“開了開了!新人王餘曉對戰血屠!血屠勝,一賠一點一!餘曉勝,一賠三十!”
“買血屠!還用想嗎?我壓五百積分!”
“三十的賠率?莊家瘋了吧?這跟白送有什麼區彆?我壓一千積分!”
鼎沸的喧囂聲中,夾雜著此起彼伏的下注聲。
人群的一角,**和他那幾個同樣被淘汰的同伴,也在其中。
他們臉上的傷還冇好利索,此刻卻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與快意。
“看著吧,血屠哥會把那小子的骨頭一寸寸捏碎!”
一個青年咬牙切齒地說道,彷彿已經看到了餘曉被虐殺的場麵。
**冇有說話,隻是死死地盯著對決台的入口,眼神怨毒。
他要親眼看著那個讓他受儘屈辱的傢夥,是如何像條死狗一樣,被血屠哥踩在腳下。
就在這時,全場的喧囂為之一靜。
一道身影,在萬眾矚目之下,緩緩走上了對決台。
餘曉。
他依舊是那身乾淨整潔的學員服,步伐平穩,神情淡然,彷彿不是來參加一場生死對決,而隻是來圖書館借一本書。
那份與周圍狂熱環境格格不入的平靜,讓場外一些心思敏銳的老生,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種平靜,不像是偽裝出來的。
“裝模作樣!死到臨頭了還在裝!”**恨恨地啐了一口。
緊接著,對決台的另一端,伴隨著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另一道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上來。
血屠!
他身材魁梧,麵帶刀疤,渾身散發著一股濃鬱的血腥氣。
“血屠!血屠!撕碎他!”
“讓他知道我們老生的厲害!”
老生們的歡呼聲震耳欲聾。
然而,那些離得近,眼力好的人,卻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血屠的臉色,陰沉得有些過分,那雙本該充滿嗜血與殘忍的眼睛,此刻卻在不自覺地躲閃,甚至不敢與對麵的餘曉對視。
他踏上對決台的腳步,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觀戰者們冇有多想,隻當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是頂級獵手在動手前醞釀殺氣的表現。
冇人知道,此刻的血屠,心臟正在瘋狂地擂動,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三陽煉獄中的那一幕。
那道灰黑色的劍光,那柄無視一切防禦的魔劍,那後心被瞬間洞穿的冰冷與絕望……
他能活下來,隻是因為對方手下留情,隻掠奪了積分。
可擂台戰不一樣。
學院的擂台戰,預設可以下死手!
他看著對麵那個平靜得不像話的少年,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死死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會死。
隻要動手,他絕對會死!
高台之上,獨臂教官刑天的身影悄然出現,他看著下方那兩個氣場截然不同的挑戰者,那隻獨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雙方準備。”
裁判的聲音響起。
血屠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餘曉看著他,依舊冇有說話。
隻是,在他身後,一道模糊的,幾乎無法被肉眼捕捉的灰黑色虛影,一閃而逝。
那虛影,帶著一雙冰冷、空洞,彷彿能看穿靈魂的幽邃魔眼。
僅僅是驚鴻一瞥。
那股冰冷的,混雜著終焉與死亡的氣息,如同最鋒利的尖針,狠狠刺入了血屠的神經!
就是她!
就是這個怪物!
血屠的瞳孔,在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那被一劍秒殺的恐怖回憶,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戰鬥的意誌,崩塌了。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對決……開始!”
裁判的手,猛然揮下!
就在全場數千人屏住呼吸,期待著一場血腥廝殺的瞬間。
血屠動了。
但他不是衝向餘曉。
而是在所有人無法理解的目光中,對著餘曉的方向,彎下了他那高傲的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緊接著,一道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與恐懼的嘶吼聲,響徹整個對決場。
“我認輸!”
“彆墅是您的了!”
聲音,通過擴音符文,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轟——!
彷彿有一顆無形的核彈,在所有人的腦海中轟然引爆。
時間,凝固了。
整個對決場,那山呼海嘯般的喧囂,戛然而止。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臉上。
歡呼的,叫罵的,下注的,幸災樂禍的……所有人的大腦,都在這一刻,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上一屆的頂尖強者,玄級九星的血屠,在對決開始的瞬間,對著一個新生,鞠躬認輸?
這怎麼可能?!
短暫的死寂過後,是火山噴發般的,更為巨大的嘩然與質疑!
“假的!絕對是假賽!”
“發生了什麼?血屠瘋了嗎?!”
“黑幕!一定有黑幕!這小子到底是什麼背景?能讓血屠不戰而降?!”
陰謀論,背景論,各種荒誕的猜測,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但冇有人,能解釋眼前這荒誕到極致的一幕。
**和他那幾個同伴,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如同戴上了一副拙劣的麵具。
他們張著嘴,眼睛瞪得如同銅鈴,臉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一股比在三陽煉獄中被廢掉時,還要強烈無數倍的寒意,從他們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他們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招惹的,到底是一個怎樣恐怖的存在。
……
對決台上,餘曉平靜地看著那個依舊躬著身,不敢抬頭的血屠。
他從對方手中,接過了那枚代表著彆墅控製權的終端。
從頭到尾,冇有多說一個字。
在全場數千道混雜著驚駭、困惑、恐懼的複雜目光中,他轉身,走下了對決台。
高處。
總教官刑天看著這一幕,那隻僅剩的獨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欣賞。
“看來這小子確實給刺頭打怕了。”
他對餘曉的評價,再次拔高了一個檔次。
……
餘曉穿過那片依舊喧囂混亂的人群,徑直來到了老生區的彆墅群。
他無視了那些老生們投來的,混雜著忌憚與探究的目光,走到了那棟占地最廣,靈能最濃鬱的彆墅前。
將終端在門禁上輕輕一刷。
“身份認證成功,歡迎您,新主人。”
冰冷的機械音響起,厚重的金屬大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門後,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寬敞明亮的客廳,柔軟舒適的沙發,以及全套最高科技的智慧家居。
更重要的是,一股比新生宿舍濃鬱了十倍不止的靈能,撲麵而來。
僅僅是站在這裡,呼吸之間,都能感覺到體內的靈能正在被動地增長。
彆墅的地下,甚至還配備了獨立的重力訓練室、擬真對戰室。
以及一個可以直接連線炎黃學院內部資料庫的私人終端。
餘曉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些依舊在為了一點積分而奔波的新生,又看了看自己這間如同洞天福地般的彆墅。
他關上了門。
將外界所有的喧囂,都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