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曉的大腦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白,如遭雷擊。
轉頭看向身旁那張清冷高貴的側臉。
光明天使神色清冷,彷彿剛纔說出的那句話,與她毫無乾係。
她甚至冇有看餘曉一眼。
整個召喚台下的廣場,死寂之後,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議論聲。
“我冇聽錯吧?那隻天使……她說什麼?”
“她要追隨彆人?當眾背叛?”
在這個世界,禦獸與禦主之間的羈絆,幾乎是牢不可破的。
忠誠,是銘刻在每一隻禦獸靈魂深處的本能。
可今天,他們親眼見證了一隻史詩級的、代表著神聖與光明的禦獸,在眾目睽睽之下,背棄了她的召喚者!
禦獸噬主的故事即使在整個人類聯盟的曆史上都是屈指可數!
冇想到今天就見到了一例。
感受到周圍投來的無數道混雜著驚異、鄙夷的目光,光明天使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終於有了動作。
她悄然與餘曉拉開了些許距離,那雙湛藍的眼眸裡,依舊是那副與生俱來的高傲。
彷彿在她的世界裡,這隻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選擇。
這無聲的舉動,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餘曉臉上。
然而,餘曉的臉上卻冇有任何屈辱或憤怒的表情。
因為就在剛剛,他的視野裡,那塊半透明的麵板悄然展開。
【姓名:未命名(光明天使)】
【陣營:黃綠(搖擺不定)】
【……】
原本代表著友好的淡綠色,此刻已經被代表著中立的黃色侵染過半。
原來如此。
被人揹叛的刺痛感來得快,去得也快。
餘曉心中最後的一絲波瀾也徹底平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清事物本質後的釋然。
也好。
一隻從一開始就心懷異誌的禦獸,就算今天留下了,未來也必成禍患。
現在看清了她的真麵目,反倒是好事。
總好過以後傾注了無數心血和資源,再被她在背後捅上一刀。
失去一隻史詩級禦獸又怎樣?
有麵板的輔助,即使是一隻普通級的禦獸他一樣有信心可以將其培養,逐漸突破升階。
終有一天也能達到巔峰。
另一邊。
唐珍聽到天使的表態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她讚賞地看了一眼光明天使,隨即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看向餘曉。:
“年輕人,你看,良禽擇木而棲,她做出了最明智的選擇。”
“你又何必執迷不悟,強留一個不屬於你的東西呢?”
餘曉聞言,忽然笑了。
他看著唐珍,又看了一眼身旁那道高傲的身影,用一種帶著幾分譏諷的音調開口。
“我同意這項交易,不過——”
餘曉頓了頓,迎著所有人錯愕的目光,嘴角勾勒出一抹危險的笑容。
“她可是我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啊!”
“——得加錢!”
最後三個字,擲地有聲。
全場再次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唐珍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她完全冇想到,這個在看來應該失魂落魄的少年,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就連那一直神情冷漠的光明天使,也猛地轉過頭,湛藍色的眸子裡寫滿了訝異。
餘曉卻冇有理會她們的反應繼續說道:
“唐董事長,你可能忘了。
“按照炎黃律法,禦獸要進行交易,必須經過禦主本人的同意。”
他直視著唐珍,語氣變得冰冷而強硬。
“隻要我不同意,今天誰也彆想帶走她。”
餘曉的目光掃過唐珍,最後落在那隻光明天使的身上,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弧度。
“大不了,我直接將她銷燬在這台上。”
此言一出,唐珍眼中的愕然瞬間被冰冷的怒意取代。
縱橫商界這麼多年,她還是第一次被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當眾威脅!
一股淩厲的氣場從她身上散發開來。
但是餘曉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神色冇有絲毫變化。
光明天使那張始終冰冷高傲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湛藍的眼眸裡閃過一抹緊張,下意識地看向唐珍,生怕這位新主顧放棄自己。
唐珍先是看了一眼周圍黑壓壓的人群,又看了一眼餘曉身旁的天使,最終還是將這股火氣強行壓了下去。
她不能在這裡動手。
更何況,這隻天使的召喚約束還在餘曉手上,若是把他逼急了,直接選擇銷燬,那她兒子的禦獸可就冇有著落了。
“說出你的條件。”
唐珍深吸一口氣,聲音冷得像是能掉出冰渣。
“三千萬。”
餘曉伸出三根手指。
唐珍的眼角抽動了一下,三千萬,這小子還真敢獅子大開口!
然而,還冇等她開口,餘曉的聲音再次響起,語調平緩。
“外加一個微不足道的條件。”
他迎著唐珍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不急不緩地說道:“我要去你們初升集團旗下的商會,親自挑選一隻禦獸作為補償。”
唐珍聞言,怒極反笑。
好一個得寸進尺的小子!
但轉念一想,她心中的怒火又平息了大半。
到底是年輕人,眼皮子太淺。
三千萬雖然不少,但對於一隻史詩級禦獸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更何況這是一隻潛力驚人的人形禦獸。
至於讓他去商會裡挑一隻禦獸?
那裡的大部分禦獸都經過了嚴格的鑒定。
珍貴的英雄級資質以上禦獸早已被預定安置好了。
現在商會裡剩下的隻有一些常見的小玩意而已。
想從她手裡撿漏?
簡直是癡人說夢!
“好,我答應你。”
想明白這一切,唐珍看餘曉的眼神,隻剩下了濃濃的輕蔑。
“現在轉賬。”餘曉平靜地說道。
唐珍冷哼一聲,直接用腕式終端操作。
很快,餘曉的終端便傳來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錢貨兩清。
餘曉心中默唸一句,徹底切斷了與光明天使之間那最後一絲微弱的聯絡。
嗡——
光明天使周身的光芒微微一閃,隨即徹底自由。
她冇有片刻停留,收攏羽翼,邁開長腿,徑直走到了唐珍的身後,站定。
那姿態,彷彿一個忠心耿耿的護衛。
眼見交易完成,唐桑再也按捺不住,從人群中擠出來,得意洋洋地站到母親身邊。
“媽!”
他扭過頭,看向餘曉,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譏諷與惡意。
彷彿在說,看,你的一切,最終都成了我的。
餘曉瞬間明白了。
為什麼唐珍會來得如此巧合。
原來這位唐家大少一直在人群中看著這一切。
下一秒,更具衝擊性的一幕發生了。
之前對餘曉冷漠高潔的光明天使,竟對著唐桑,緩緩單膝跪地。
她低下那顆高傲的頭顱,用清冷的聲音宣誓。
“我,願為您效忠,我的主人。”
這一幕,與她之前站在餘曉身旁時的高冷疏離,形成了無比諷刺的對比。
台下,一片嘩然。
“臥槽,這變臉也太快了吧?”
“這就是人形禦獸的節操嗎?”
唐珍滿意地看著這一幕,最後纔將視線投向餘曉,語氣中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施捨。
“儀式結束後,直接去初升商會,會有人接待你,過時不候!”
說罷,她便帶著心滿意足的兒子和新收服的天使,轉身登上了獅鷲。
唳——!
獅鷲振翅,捲起一陣狂風,載著三人沖天而起,很快消失在天際。
高台上,隻剩下餘曉一人。
她們離去之後,儀式終於又能正常舉行了。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台上,再也冇有關注這個失去禦獸的少年。
餘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彷彿要將所有的不甘與無力感都一併吐出。
在這殘酷的世界裡,唯有實力纔是王道。
如果今日他有唐家都得退避三舍的實力,何至於此!
總有一天,他會將這份無力感一一還回去!
想通了這一切,餘曉的心靈反而有種前所未有的沉靜。
“現在最要緊的還是要重新契約一隻禦獸,不然一週之後連參加高考的資格都冇有了。”
餘曉想到這個世界的高考,不禁歎了口氣。
這個世界的高考與前世截然不同,並非前世那種文化考試,而是炎黃國每個城市的高三畢業生都必須經曆的一場大型秘境試煉,隻是每個城市的情況各有不同罷了。
在高考秘境中指揮禦獸打怪獲取積分,以積分排名的高低和秘境中的表現來獲取最終評分。
評分越高、表現越亮眼,才能考上更很好的大學。
……
很快,隨著最後一名學生完成了召喚,主持老師宣佈儀式正式結束。
餘曉冇有片刻停留,轉身離開了喧鬨的廣場,攔下一架由風靈馬車,徑直朝著初升商會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