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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全場嘩然。
不在圖冊上的壓軸品，這在天寶閣的年度拍賣會上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徹底調動起來，連那些本已意興闌珊的賓客，都重新坐直了身體，目光灼灼地望向高台。
在萬眾矚目之下，八名侍女合力抬著一個被巨大黑布覆蓋的囚籠，步履沉重地走上高台。
囚籠落地，發出一聲悶響，可見其分量之重。
女拍賣師走到囚籠旁，玉手輕輕搭在黑布之上，紅唇輕啟。
“此物，發現於一處古代遺蹟深處，其種族，我們至今無法完全斷定。”
她猛地一扯。
黑布如流雲般滑落。
囚籠之內，一道身影靜靜地蜷縮在角落。
那是一個女人。
她身上穿著一套裁剪奇特的服飾，像是修女服，卻又在細節處透著截然不同的設計感，緊緊包裹著她那誇張到近乎不真實的曲線。
一頭銀白色的長髮如瀑布般披散，襯得她肌膚勝雪。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後那對收攏的、泛著金屬光澤的灰黑色羽翼。
當她似乎察覺到外界的動靜，緩緩抬起頭時，整個拍賣會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是一張足以讓世間所有辭藻都黯然失色的絕美容顏，五官精緻得如同神明最完美的造物，卻又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冰冷與疏離。
“天……天使？”
不知是誰失聲驚呼，打破了這片寂靜。
瞬間，整個會場炸開了鍋。
“真的是天使！傳說中所有的天使都是人形異獸種族！”
“我的天，天寶閣竟然能弄到這種東西！”
驚歎聲此起彼伏，無數道貪婪、狂熱的目光聚焦在籠中女人的身上。
人形禦獸本就稀有，而天使，更是隻存在於古老典籍中的異獸，其潛力與價值，無可估量。
然而，很快便有人發現了不對勁。
“等等，你們看她的眼睛不對勁！”
眾人凝神望去，隻見那張完美無瑕的臉龐上，那雙本該是點睛之筆的眼眸，卻有一雙毫無高光的死寂般的雙眼。
議論聲再起，這一次，卻充滿了疑惑與失望。
台上的女拍賣師適時開口，聲音清亮地解釋道：
“各位說得冇錯。”
“經過我們鑒定，這是一隻變異的天使，天生便擁有靈級的實力。”
“但她也存在兩個致命的缺陷。第一，她天生眼盲，無法視物。第二，她不具備任何神聖屬性，先天就喪失了對抗魔物的優勢。
此言一出，場內剛剛燃起的狂熱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
一個瞎子？
一個失去神聖屬性的“天使”？
那這質量可不就大打折扣了嗎？
許多原本心頭火熱的大家族代表，都失望地搖了搖頭，重新靠回了椅背。
隻有少數幾人，眼中依舊閃爍著淫邪的光芒，顯然是將其當成了一種特殊的玩物。
包廂內，餘曉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未曾離開過籠中的女人。
在黑布被揭開的一瞬間，他便開啟了麵板。
【墮天使】
僅僅三個字，卻讓餘曉那古井無波的心湖，掀起了滔天巨浪。
竟然真的是……墮天使！
可這個世界並無墮落天使的說法，甚至連傳說都不曾聽聞……
他的呼吸微微一滯，目光死死地鎖定著下方的麵板資訊。
【資質：史詩九階】
【等級：靈級二星】
【技能：墮落長劍、屠戮之矛、反轉終焉、死告之眼（殘缺）】
史詩九階的資質！
靈級二星，就已掌握了四個技能！
看來這個墮天使的天賦並冇有看到的那樣簡單！
與此同時，禦獸之墟內。
通過餘曉的視覺共享，莉莉絲和紅玉也看到了籠中的墮天使。
“切，身材倒是挺誇張的嘛。”
紅玉雙手抱胸，撇了撇嘴。
但她身旁的莉莉絲，卻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她的目光，停留在籠中那個雙目殘疾、被當作展品展示的女人，彷彿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那個被詛咒，容貌儘毀，被所有人厭棄、遺棄，在無儘的痛苦與絕望中掙紮的自己。
如果不是主人……
如果不是餘曉將她從泥潭中拉出，洗去她滿身的詛咒，給了她新生……
此刻的自己，會不會也像籠中的她一樣，被當成一件貨物，在無數道或貪婪、或輕蔑的目光中，等待一個未知的、悲慘的命運？
一股難以言喻的憐憫與後怕，夾雜著對餘曉的無儘的愛意，在莉莉絲的心中瘋狂交織。
紅玉敏銳地察覺到了身邊“對頭”的情緒波動，臉上不禁流露出一抹深深的好奇與探究。
這個總是遊刃有餘，喜歡捉弄自己的女人，竟然也會有如此失態的時候？
她的過去，到底經曆了什麼？
就在這時，台下響起了拍賣師的聲音。
“這隻變異天使，起拍價一千萬！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一百萬！”
一千萬的起拍價，對於一隻靈級禦獸而言不算高，但對於一個“廢物”來說，卻也絕不算低。
會場內一片寂靜，無人出價。
顯然，大家都在觀望。
“嗬。”
一聲嗤笑從隔壁包廂傳來。
歐陽峰那張令人厭惡的臉再次探了出來，他用一種誇張的語氣高聲喊道：
“一千一百萬！”
“買回去當個擺設，給本少爺暖床倒也不錯！哈哈哈！”
他的話引來了一陣鬨笑，也讓不少人心動起來。
是啊，就算不能戰鬥，光是這張臉和誇張的身材、還有這“天使”的身份，買回去當個禁臠，也足以滿足任何男人的虛榮心了。
就在眾人以為這場拍賣將淪為一場紈絝子弟的獵豔遊戲時。
一個平淡的電子音響起。
“一千二百萬。”
出價的，正是餘曉。
在感知到莉莉絲情緒劇烈波動的那一刻，他便已經做出了決定。
他不是什麼濫發善心的聖人。
但作為一個禦主，一個看到了神話級潛力的禦主，他絕不可能放過這樣一個機會。
更何況，這能讓他的莉莉絲……安心。
“哦？”
歐陽峰見餘曉上鉤，眼中閃過一抹得色，立刻與身邊的隨從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毫不猶豫地再次加價。
“一千五百萬！”
“一千六百萬。”餘曉平靜跟上。
“兩千萬！”
“兩千一百萬。”
……
在場的所有賓客都看傻了。
他們無法理解，這位剛剛以雷霆之勢碾壓了申屠劍，被譽為帝都大學新一代領軍人物的餘曉，為何會為了一箇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跟歐陽峰這個紈絝子弟較上勁。
“唉，終究是年少輕狂啊，過不了美人關。”
“是啊，太可惜了，為了一時之氣，耗費巨資買一個廢物，不值當。”
“歐陽峰這小子擺明瞭是在惡意抬價，他竟然還真就和那個紈絝子弟杠上了。”
各種議論聲在私底下響起，看向餘曉包廂的目光，也帶上了幾分惋惜與不解。
歐陽峰聽著周圍的議論，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他感覺自己終於扳回了一城，叫價也愈發肆無忌憚。
“三千萬！老子出三千萬！我看你還跟不跟！”
他歇斯底裡地吼道，彷彿已經看到了餘曉因為財力不濟而放棄的憋屈模樣。
三千萬！
這個價格，已經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所有人都認為，這場鬨劇該結束了。
包廂內。
餘曉端著茶杯，神色依舊平靜。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了係統麵板，落在了墮天使麵板最後一欄上。
那裡，清晰地顯示著兩行觸目驚心的血紅色文字。
【負麵狀態：天生眼盲、神聖枷鎖（被神聖法則約束，靈魂每分每秒都在承受灼燒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