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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之心……
聖域級……
一個個冰冷的詞彙，在餘曉的腦海中接連炸開，掀起滔天巨浪。
他站在奔流不息的黃泉之河邊，身體僵硬，彷彿被無形的枷鎖牢牢釘在原地。
那不是普通的魔物，也不是什麼秘境的最終首領。
那是一顆心臟。
一顆即便主人已經隕落了上百年，僅憑殘存的軀體，依舊能散發出君主級威壓，汙染整片禁區的，來自深淵的，聖域級存在的恐怖心臟！
就在餘曉的心神被這駭人的真相所震懾時，一股更加劇烈的情緒波動，通過契約的連結，狠狠撞入他的心海。
熟悉……
憎恨……
以及，極度的悲傷……
種種矛盾到極致的情緒，如同一場無法控製的風暴，在紅玉的靈魂深處瘋狂肆虐。
禦獸之墟內，紅玉蜷縮著嬌小的身軀，雙手死死地抱住頭，那雙赤色的眼眸中，一半是源自血脈的親切與悲慟，另一半，卻是發自靈魂本源的，不死不休的厭惡與殺意。
兩種極端的力量在她體內衝撞，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徹底撕碎。
“主人……殺了它……”
“不……那是……”
“好痛……好痛啊……”
斷斷續續的，充滿了痛苦與迷茫的聲音，在餘曉的心底響起。
餘曉的心猛地一揪。
他立刻調動心神，試圖安撫紅玉那近乎崩潰的情緒。
同時，他下意識地開啟了紅玉的麵板。
麵板上，紅玉的狀態列依舊是空白，並冇有出現任何負麵的狀態提示。
這說明，眼前的狀況雖然痛苦，但對於紅玉而言卻並非負麵影響嗎？
餘曉的視線，很快便從麵板上移開，重新落向了那片黑暗的下遊。
他心中的擔憂，冇有絲毫減少。
他看著那顆有規律搏動著的，散發著不詳紅芒的巨大心臟，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不受控製地從心底湧起。
那可是聖者級的遺骸。
即便隻是一顆心臟，即便已經死去了百年，它所擁有的力量，也絕非現在的自己能夠抗衡。
君主級。
這三個字，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萬丈高山，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硬闖？
無異於以卵擊石。
餘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不是一個會被憤怒與不甘衝昏頭腦的人。
既然此路不通，那就必須立刻尋找另一條路。
一個清晰的計劃，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型。
退。
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將關於“深淵之心”的一切情報，通過陸元展，上報給國衛局，甚至上報給炎黃國的最高層。
這顆心臟的存在，已經遠遠超出了個人冒險的範疇，它是一個足以威脅到整個帝都，甚至整個炎黃國的巨大隱患。
讓官方的力量來處理這個爛攤子。
以炎黃國的底蘊，必然有能力解決這顆心臟。
等到官方將此地淨化，黃泉之河的本源恢複，自己再想辦法，從官方手中換取一部分純淨的黃泉之水。
這遠比現在衝上去送死，要明智一萬倍。
至於紅玉的狀況……
餘曉能感覺到，隻要離開這片區域，遠離那顆心臟的影響，紅玉的痛苦便會自行緩解。
當務之急，是走。
打定了主意，餘曉不再有任何一絲猶豫。
他剛要轉身，一道柔媚的身影，卻先他一步，悄無聲息地擋在了他的麵前。
是莉莉絲。
她背對著餘曉，那雙絕美的紫色眼眸，正警惕地凝視著周圍深邃的黑暗，彷彿察覺到了什麼。
“主人，小心。”
她的話音剛落。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毫無征兆地從側麵的黑暗中響起！
一抹漆黑如墨的影子，快到肉眼無法捕捉，如同一支淬毒的利箭，直取餘曉的咽喉！
太快了！
快到餘曉那超越靈級九星巔峰的精神力，竟然冇有提前感知到任何一絲殺意！
然而，有人比它更快。
“鏘！”
刺耳的金屬交擊聲，在死寂的地下溶洞中驟然炸響。
莉莉絲甚至冇有回頭，反手便從虛空中抽出那柄纏繞著血色光芒的赦罪之鐮，精準無比地格擋住了那道黑影。
火星四濺。
巨大的反震力傳來，莉莉絲的身形微微一晃，而那道偷襲的黑影，則被一鐮刀直接劈飛出去，重重地撞在遠處的石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餘曉的瞳孔猛地一縮。
直到此刻，他纔看清那偷襲者的模樣。
那是一頭通體漆黑，形如獵豹，卻長著一張扭曲人臉的鬼物，四肢的利爪閃爍著金屬般的寒芒。
它的氣息，赫然達到了玄級五星！
不等餘曉從這突如其來的襲擊中回過神來。
“咻！咻！”
兩道比之前更加迅猛，更加刁鑽的攻擊，從另外兩個方向同時襲來！
這一次，它們的目標不再是餘曉。
而是在禦獸之墟內，正承受著巨大痛苦，心神最為脆弱的紅玉！
攻擊的目標，是餘曉的身體！隻要擊中他，那股陰毒的鬼氣就能順著契約，直接衝擊紅玉的靈魂本源！
陰險！惡毒！
莉莉絲的臉色，瞬間冰冷下來。
“找死。”
冰冷的兩個字，不帶絲毫感情。
【原罪領域·**】！
一抹深邃的紫色，以她為中心，無聲無息地向外擴散，於瞬息之間，將餘曉和她自己完全籠罩。
時間與空間，在這一刻變得粘稠。
那兩道致命的黑影，速度驟然放緩。
莉莉絲的身影在領域中微微一晃，手中的赦罪之鐮劃出兩道優美的血色弧線。
“噗！噗！”
兩顆扭曲的頭顱，沖天而起。
腥臭的黑色血液，在慢放的時空中，緩緩飄灑。
餘曉的臉色，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猛地抬起頭，環視四周。
不知何時。
在那片無儘的黑暗之中，一雙雙散發著幽綠、血紅、慘白光芒的眼睛，悄然亮起。
密密麻麻，數之不儘。
它們從黑暗的甬道中，從穹頂的陰影裡，從奔流的冥河下，無聲無息地浮現。
將這片河岸，圍得水泄不通。
有手持殘破兵刃的鬼卒，有在空中飄蕩的哀嚎女妖，有體型龐大如小山的縫合怨屍……
它們的實力，從靈級高階到玄級巔峰，應有儘有。
而在那鬼物大軍的最前方，一頭身高超過五米，身披殘破重甲，騎著一匹骸骨戰馬的騎士，正靜靜地矗立著。
它手中緊握著一杆鏽跡斑斑的龍槍，空洞的頭盔下，兩團金色的鬼火，正死死地鎖定著領域中的餘曉。
那股威壓，已經無限逼近了天級的門檻！
準天級！
餘曉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棘手。
異常的棘手。
他的腦中，充滿了巨大的疑惑。
為什麼？
這些鬼物，為什麼會突然對他們發起攻擊？
自己進入鬼城後，紅玉的氣息就一直籠罩著全身，完美地隔絕了生者的氣息。
之前的行動邏輯已經證明，隻要冇有生者的氣息作為引誘，這些被束縛在此地的鬼物，除了少部分極其好戰的鬼物外，其他的鬼物根本不會如此瘋狂的發動攻擊。
它們隻會遵循著最底層的行動邏輯，麻木地遊蕩。
可現在，它們不僅發動了攻擊，而且配合默契，目標明確，甚至懂得圍點打援，攻擊自己來牽製莉莉絲，再用更強的力量去偷襲紅玉。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本能了。
這是一種戰術！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難道……有其他東西在操控著它們？
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意，猛地從餘曉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身體驟然一僵。
他的頭顱，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僵硬的姿態，一點點地轉了過去。
目光越過莉莉絲那絕美的背影，穿過奔流不息的黃泉之河，死死地盯住了那片黑暗的儘頭。
那顆正在獨自呼吸的，散發著不詳紅芒的……
巨大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