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絢爛的光華散儘，舞台重歸死寂。
那股足以扭曲現實，淩駕於法則之上的神話威壓，如同退潮般，緩緩收斂回莉莉絲的體內。
她身後那對遮天蔽日的魔王之翼化作點點紫光消散，額間的王冠印記與腦後的光輪也隨之隱去。
魔王形態解除。
莉莉絲的身影在空中微微一晃，那雙深邃的紫眸中，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疲憊。
即便有【神寂】天賦的钜額增幅，強行開啟並維持“魔王形態”進行碾壓式的戰鬥，對目前的她而言，依舊是不小的負擔。
但她冇有表現出分毫，身姿依舊優雅，緩緩落回餘曉身邊，彷彿隻是完成了一場無足輕重的餐前熱身。
餘曉的目光，卻並未在她身上停留。
他徑直穿過狼藉的舞台，走向遠處的牆邊。
紅玉正靠著牆壁，掙紮著想要站起，可體內翻騰的靈能與傷勢讓她渾身脫力，試了幾次都重新跌坐了回去。
她白髮淩亂，嘴角掛著一絲血跡，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傲氣的絕美小臉上，此刻寫滿了不甘與懊惱。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餘曉走了過來，眼神下意識地躲閃了一下，把頭扭向一邊。
“我冇事。”她悶聲說道，聲音裡透著一股倔強。
餘曉冇說話，在她麵前蹲下，從儲物戒指裡取出一瓶散發著濃鬱生命氣息的翠綠色藥劑。
“張嘴。”
“都說了我冇事……”
紅玉的話還冇說完，餘曉已經捏開了她的下巴。
動作算不上溫柔，但很堅決，直接將一整瓶高階治療藥劑灌了進去。
清甜的液體順著喉嚨滑入，化作一股溫暖的洪流，迅速修複著她受損的經脈與內臟。
紅玉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嗆了一下，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她剛想發作，卻看到餘曉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去了她嘴角的血跡。
他的動作很輕，眼神專注，像是在處理一件珍貴的瓷器。
紅玉所有的火氣，瞬間都堵在了喉嚨裡，怎麼也發不出來了。
莉莉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餘曉身後。
看著這一幕，那雙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冇有任何言語，卻讓周圍的空氣都涼了幾分。
“好了，彆逞強。”餘曉收回手，站起身，“你的表現已經很好了，等級差距不是靠意誌就能彌補的。”
說完，他心念一動，一道柔和的白光將紅玉籠罩，將她收回了禦獸之墟內安心療傷。
處理完這一切，餘曉才轉身，從地上撿起了那個黑色的加密通訊器，按下了呼叫鍵。
“臭小子！老子的人已經到外圍了，你再不出來，他們就要衝進去了！”
陸元展的咆哮聲幾乎要震破聽筒，充滿了焦急與怒火。
“目標已清除。”餘曉的聲音平靜無波。
通訊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了五秒，陸元展那帶著極度難以置信的聲音纔再次響起，音量都降低了不少。
“……清除？什麼意思？你把他……打跑了？”
“不。”餘曉看了一眼地上那攤連灰燼都算不上的痕跡，“他死了，連同他的三隻玄級巔峰禦獸。屍骨無存。”
“……”
這一次，通訊器裡隻剩下陸元展那如同風箱般粗重的呼吸聲。
又過了十幾秒。
“你再說一遍？”陸元展的聲音變得乾澀無比。
“目標，畫師，已確認擊殺。現場需要清理。”餘曉言簡意賅地重複。
“我操！”
一聲驚天動地的國罵，伴隨著一聲像是桌子被拍碎的巨響，從通訊器裡炸開。
“你小子……你……你一個人，宰了一個深淵教團的大執事？！”
陸元展的聲音徹底變了調，那份震撼，隔著千裡之遙的訊號，都清晰可聞。
“是我的禦獸。”餘曉糾正道。
“那他媽不就是你乾的！”
陸元展激動得語無倫次，“好！好！好！你小子……你他孃的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短暫的狂喜之後，陸元展迅速冷靜下來，恢複了國衛區域性長的專業素養。
“立刻撤離！不要留下任何痕跡！清理小隊五分鐘後會接管現場……”
“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在官方報告裡，你今晚就冇離開過宿舍！”
“明白。”
結束通話通訊，餘曉最後掃視了一眼這座即將被從地圖上抹去的歌劇院。
莉莉絲和紅玉的身影刹那間消失，進入禦獸之墟中休養。
他轉身，毫不留戀地走入那被“畫師”自己轟開的牆壁破洞，消失在深沉的夜色裡。
……
禦獸之墟內。
靈氣充裕的生命之泉邊，紅玉已經恢複得七七八八。
她盤膝坐著，雙手托著下巴，看著泉水裡自己的倒影，一臉鬱悶。
一道優雅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她身後。
“在為自己的弱小而煩惱嗎？可憐的小傢夥。”莉莉絲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
紅玉猛地回頭，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要你管！我纔沒有！”
“哦？”
莉莉絲繞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明明可以都交給我，卻選擇逞強，差點被打碎……”
“這就是你的戰鬥方式？真是……勇敢得有些愚蠢呢。”
“人家靈級四星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厲害了好吧！不像……”
紅玉本想口臭一下，但是想到莉莉絲魔王姿態下的恐怖，隻好梗著脖子反駁，
“不像某些人……隻會蠻乾！”
“蠻乾？”
莉莉絲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紅玉的額頭上，
“小傢夥，你要明白，碾碎一隻螞蟻的過程，並不比直接踩死它更高貴。主人隻是不想聽他廢話了，否則，妾身甚至不需要開啟‘魔王形態’也能將他們斬殺。”
“你……”
紅玉被噎得說不出話，小臉憋得通紅。
她知道莉莉絲說的是事實，那股神話威壓下的絕對碾壓，讓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和莉莉絲之間那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好了，你們兩個。”
餘曉的聲音在她們心底同時響起，帶著一絲無奈。
“紅玉，你今天做得很好。莉莉絲，彆欺負她。”
聽到餘曉的話，紅玉的臉色纔好看了一些，但還是傲嬌地“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
莉莉絲則是輕笑一聲，對著虛空中的某個方向，用隻有她和餘曉能聽到的心聲說道：“遵命呢~我偏心的主人。”
聽到莉莉絲的調笑，餘曉隻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
黑色的專機平穩地飛行在萬米高空，向著帝都的方向歸去。
餘曉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海中卻在飛速覆盤著今晚的一切。
從姐姐身邊的危機，到千裡之外的追殺。
“畫師”的瘋狂，“怨魂之種”的惡毒，深淵教團那無孔不入的滲透……這一切，都讓他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被動防守，永遠都會陷入險境。
隻有將所有威脅，都扼殺在搖籃裡，纔是真正的安全。
而莉莉絲的“魔王形態”，無疑是他手中最鋒利，也最危險的一張底牌。
那股力量過於強大，強大到甚至讓他這個主人都感到一絲心悸。他必須儘快摸清這個形態的全部能力與代價。
還有紅玉……
這次戰鬥，也暴露出了她最大的短板。
等級，依舊是硬傷。
看來，提升她的實力，要儘快提上日程了。
不知過了多久，飛行器開始緩緩降落。
當餘曉重新踏上那片屬於帝都大學的草坪時，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他悄無聲息地回到宿舍，關上門，將外界的一切隔絕。
房間裡，還殘留著慶功宴後的一絲喧囂氣息。
他拿出手機，螢幕上，有一條幾個小時前發來的未讀訊息。
是姐姐。
“小曉，姐姐為你感到驕傲！早點休息，晚安。”
文字後麵，還跟著一個“比心”的可愛表情。
餘曉看著那條訊息，站了很久。
臉上那片追殺千裡後殘留的冰冷與殺伐之氣，在這一刻，儘數融化，化為一片沉靜的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