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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體漆黑的專機內部,聽不到一絲引擎的轟鳴。
餘曉閉目靠在座椅上,身體隨著高速飛行帶來的輕微過載感而起伏,精神卻早已沉入禦獸之墟。
一張無形的精神大網,以他為中心,通過與莉莉絲的連結,跨越了千裡長空,死死鎖定著那縷在虛空中逃竄的本源氣息。
“主人,我們的‘小畫家’跑得可真快呀。”
莉莉絲空靈又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在餘曉心底響起。
她彷彿在描述一場有趣的貓鼠遊戲,而非一場決定生死的追殺。
“他換乘了三次不同的交通工具,現在正在朝著雲川城的西南方向移動,軌跡很混亂,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不過冇用的。”
莉莉絲的語氣充滿了神話級禦獸的絕對自信。
“他的‘名字’已經被妾身記下,就算他躲進地核裡,妾身也能把他揪出來。”
餘曉冇有迴應,隻是在腦海中默默構建著目標的移動路線圖,與國衛局發來的情報相互印證。
狩獵,需要足夠的耐心。
……
雲川城,郊外。
一座廢棄多年的歌劇院,如同一頭匍匐在夜色中的鋼鐵巨獸,沉默而詭異。
“畫師”的身影,出現在歌劇院最頂層的包廂內。
他貪婪地呼吸著這裡腐朽而陳舊的空氣,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一種即將完成曠世傑作的癲狂。
他走到包廂的邊緣,俯瞰著下方空曠的舞台。
舞台之上,用不知名的鮮血,繪製著一幅巨大而繁複的法陣。
邪異的能量在法陣的線條中緩緩流淌,讓整個空間都變得陰冷粘稠。
他成功了。
他甩掉了所有追兵。
國衛局的反應再快,也不可能在他數次更換路線和偽裝後,如此迅速地追蹤到這裡。
他有足夠的時間,完成這最後的獻禮。
一件獻給偉大深淵的,完美的藝術品。
……
雲川城上空萬米。
黑色的專機如同一片融入夜色的陰影,無聲地懸停。
餘曉的個人終端上,陸元展的通訊請求再次亮起。
他接通。
“小子,我們的人已經包圍了那片區域,你彆衝動!那傢夥是玄級,你一個人……”
“陸部長。”
餘曉打斷了他。
“這件事,由我一個人解決。”
說完,他直接結束通話了通訊,命令飛行器開啟最高階彆的光學與能量隱形。
專機如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向著那座廢棄的歌劇院降去。
餘曉的精神力,在莉莉絲的引導下,如水銀瀉地,悄然無聲地滲透進歌劇院的每一個角落。
瞬間,那座獻祭法陣的所有構造,所有能量節點,以及藏匿在陰影中的每一處陷阱,都在他的腦海中清晰地呈現出來。
一個粗糙而惡毒的陷阱。
“畫師”對自己的藏身之處很有信心,他完全冇有察覺到,一雙來自高空的眼睛,已經將他所有的底牌看了個一清二楚。
他緩步走下樓梯,來到舞台的中央,站在那邪異的法陣核心。
他張開雙臂,正準備吟唱那段獻祭的咒文。
可就在他開口的前一秒,他眼角的餘光,忽然瞥到了台下。
那片漆黑的,空無一人的觀眾席上。
最中間的位置,不知何時,已經坐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風衣,安靜地坐在那裡,彷彿已經等了很久。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聲,在死寂的歌劇院內突兀地響起。
餘曉的身影從陰影中徹底顯現,臉上冇有任何憤怒,隻有一種在看小醜表演般的平靜。
“你的舞台不錯。”
“可惜,觀眾隻有我一個。”
“畫師”臉上那癲狂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的瞳孔,在刹那間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
震驚,駭然,最後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致的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
他是怎麼追上來的!
這不符合邏輯!這不符合常理!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極致的震驚,在下一秒,化作了沖天的暴怒與殺意。
“是你自己來送死!是你自己!”
“畫師”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給我撕碎他!”
三道龐大而扭曲的黑影,猛地從他身後的陰影中撲出!
腥風撲麵!
一隻是長著上百條慘白手臂的“千手怨魔”,無數手臂如同瘋長的藤蔓,抓向餘曉!
一隻是身體如同腐爛泥漿般的“沼澤腐化者”,所過之處,地麵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還有一隻是全身覆蓋著森白骨甲,手持巨大骨刃的“骸骨屠戮者”,它發出一聲咆哮,高高躍起,手中的骨刃帶著斬斷一切的氣勢,當頭劈下!
三隻玄級巔峰的深淵改造禦獸!
這是“畫師”最得意的作品,也是他敢於在帝都行刺的底氣所在!
麵對這毀天滅地般的合擊,餘曉甚至冇有從座位上站起。
他不退反進,心念微動。
一道嬌小的身影,驟然出現在他身前。
紅玉白髮飛揚,赤紅色的眼眸中冇有絲毫畏懼。
【婆娑鬼域】!
無形的領域瞬間展開,將整個舞台籠罩!
緊接著,她雙手結印。
【赤彌羅之盾】!
一麵由赤紅色劍氣構成的圓形屏障,在電光石火間凝聚成形,精準地擋在了三隻魔物的攻擊路徑之上。
轟——!
劇烈的爆炸聲,震得整個歌集院都在嗡嗡作響!
骨刃、慘白手臂、腐蝕爛泥,三種截然不同的狂暴力量,狠狠地轟擊在赤紅色的劍氣屏障上。
哢嚓!
屏障之上,瞬間泛起蛛網般的裂痕。
紅玉的身體猛地一震,白髮下的小臉瞬間變得蒼白。
她畢竟隻有靈級四星。
哪怕資質高達傳說九階,哪怕技能效果逆天,但跨越一個大境界,同時硬抗三隻玄級巔峰魔物的全力一擊,依舊讓她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但她冇有後退半步,死死地維持著即將破碎的護盾。
“畫師”看到這一幕,發出了癲狂的狂笑。
“哈哈哈哈!就憑這隻還冇發育完全的小精靈嗎?”
“餘曉!你的無知與傲慢,讓你自己走進了地獄!”
他伸出手指,指向台上那道被劍氣屏障保護的黑色身影,聲音扭曲而尖利。
“今天,你和你那個嬌滴滴的姐姐,都將成為我獻給深淵的,最完美的藝術品!”
他的笑聲,在空曠的歌劇院內迴盪。
就在這時。
一道絕美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在了餘曉的身側。
莉莉絲。
她甚至冇有動手,隻是那麼靜靜地站著,那雙深邃的紫色眼眸,淡漠地掃過那三隻正在瘋狂攻擊護盾的魔物。
一絲微不可查的神話氣息,從她身上散逸而出。
正在瘋狂進攻的千手怨魔、沼澤腐化者、骸骨屠戮者,那狂暴的動作,猛地一滯。
它們的攻擊,甚至都慢了半拍。
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無法抗拒的恐懼,出現在了它們那混亂而嗜血的瞳孔之中。
它們是深淵的造物,天生便對更高位階的生命,有著最本能的敬畏。
而莉莉še,在它們的感知中,就是一尊行走在人間的,活生生的神祇!
“畫師”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也感受到了那股氣息。
那股讓他靈魂都在戰栗,讓他想要跪地臣服的,絕對的威壓!
他臉上的瘋狂,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所取代。
餘曉緩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看著台上那個因為極致恐懼而麵容扭曲的“畫師”,看著那三隻動作遲滯,眼中滿是畏懼的魔物。
他輕聲對身旁的莉莉絲說:
“速戰速決。”
“我不想聽他廢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