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呼嘯,馮恆臉露厲色。
他二話不說伸出手,右手抓向了蘇塵的身軀。
由於這一次,蘇塵冇有刻意壓製,馮恆當即就慘叫了一聲,被一陣皎潔的光輝震飛。
一邊倒飛,他一邊眼中露出了震驚、不可思議之色。
隻見皎潔的光輝,自不遠處的少年身上散發而出。
一輪皎月,自他的腦後升起。
彷彿這一刻,眼前這張家大公子蛻去了凡人的偽裝,顯露出了神仙之身!
「神……神仙?!」
「不!不可能!」
馮恆眼神呆滯,聲音發顫,臉上交織著驚恐與悔恨。
這張家大公子……竟然是神仙?
而他,竟親手殺了神仙的父親?
這個念頭一浮現,馮恆便隻覺得魂體都在發冷,彷彿被無形的寒意從裡到外凍結。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饒命……饒命啊,不要殺我……」
他聲音嘶啞,近乎哀求,魂體不住地顫抖。
蘇塵聞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既然已經到了陰間,這人的魂魄自然就冇有留下的必要。
他右手袖子一甩,皎潔的法力道行頓時一掃。
馮恆慘叫了一聲,整個魂體四分五裂,瞬間化成了黑煙消散。
魂飛魄散!
處理掉了這個人之後,蘇塵心中一動,眼眸不由一轉,看向了遠處昏暗的陰間過道。
他感覺過道深處,隱隱有一絲熟悉的氣息傳來。
冇有猶豫,蘇塵身形當即就是一轉,扶搖升起,渾身瀰漫皎潔光輝,朝著那邊飛去。
路上,陰間的一隻隻孤魂野鬼,眼露驚恐。
……
枉死城。
越往前,陰氣越重。
道路儘頭,一座城池的輪廓,緩緩從陰霧中顯現出來。
城牆高聳,通體漆黑,彷彿由無數怨念凝成,牆麵坑坑窪窪,隱約能看到一張張痛苦扭曲的麵孔,在城磚之中若隱若現。
城門巨大而破舊,城門上顯形三個灰白大字。
枉死城!
字跡歪斜,彷彿是無數亡魂的血淚滲透而成。
城門敞開,卻無人把守。
城內景象陰森無比。
街道狹窄曲折,地麵濕冷,在滲著**,一個個陰魂厲鬼遊蕩著。
枉死城之中,鬼魂皆是橫死、枉死、含冤而亡。
他們陽壽未儘,死而不甘,被拘於此城之中,隻有在城中待到陽壽儘時,才能離開這座枉死城。
枉死城內。
鎖鏈拖地的刺耳聲,陰鞭破空的呼嘯聲,以及魂魄的悽厲慘叫,斷斷續續地響起,交織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噪音。
「給老子走快點!」
兩名鬼差之中,其中一人麵龐凶狠,咧嘴獰笑,猛地揮動陰鞭。
啪!
黑色的陰鞭狠狠抽下,重重甩在前方身著富商衣袍、身形富態的中年人魂體之上。
「啊!」
張海山踉蹌著向前撲去,隻覺魂體一陣劇烈震盪,彷彿下一刻便要被生生抽散,劇痛令他幾乎當場昏厥。
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他連忙哀聲求饒,「兩位差爺,別打了……別打了……」
話音未落,又是一鞭落下。
啪!
慘叫聲再度響起。
「老子做事,也輪得到你來教?」
石硯冷笑。
他身著暗青色差役服,麵色青灰,皮肉貼骨,眼窩深陷,一雙幽暗的眼睛中透著毫不掩飾的凶戾。
張海山麵露苦色,聲音發顫,
「兩位差爺……我在陽間還有些身份,家裡也算富裕,我家大兒子還是神童,日後定能考中舉人老爺……他們一定會給我燒很多紙錢,到時候,我一定孝敬孝敬兩位爺……」
話音落下。
石硯與王珩對視了一眼,臉上卻不見半點動容。
下一刻,石硯反手又是一鞭抽了過去,語氣多了幾分譏諷。
「孝敬?」
「哼,老子管你陽間是什麼身份,老子想打,就打!」
「富裕、神童、舉人老爺兒子?真是可笑!」
「看見那邊冇有,那個鬼魂在上麵可是縣老爺,在這枉死城還不是像條狗一樣?」
他指了指不遠處。
張山海轉頭看去,立馬就看見一個模樣悽慘的中年男人,跪在路邊慘叫著,周邊一個個鬼魂嬉笑地欺負著他。
張山海神情呆滯,眼神徹底的絕望。
石硯冷笑,「老頭,人死如燈滅,往日種種通通不做數,老子在教你提前適應這一切,知道這陰間誰纔是天!」
他眼露不屑。
別說什麼富商、舉人兒子了,就算是皇親國戚,也得被他們管著!
更何況,還是這枉死城之魂。
像這些枉死城的橫死、枉死、無主孤魂,在陰間地位最低,也最容易欺負!
「哼……」石硯淡淡地冷哼了一聲。
他舉起了右手,甩了甩黑色鞭子,就想要再給這老頭一鞭子。
張山海身形下意識地一縮,臉龐抖了抖,臉露驚恐之色。
就在這一鞭子即將甩來的時候。
忽然,異變突起!
石硯等鬼差、張山海等眾多鬼魂,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隻見。
一道渾身被皎潔月光包裹,腦後懸掛著一輪皎月,似神似仙,又彷彿月神的身影,飄蕩至了枉死城的上空。
「這是……這是?!」
石硯等鬼差臉色驟變,失聲驚呼。
下一刻。
枉死城中,一聲暴喝驟然響起。
「大膽!」
「何人,竟敢擅闖陰司地府,擾亂陰司秩序!」
伴隨著厲喝,一道渾身瀰漫著恐怖陰氣的黑影猛然衝出,直撲空中那道身影。
然而——
轟!
一聲巨響炸開。
那道黑影鬼魂去的多快,回來的就有多快。
他慘叫了一聲,瞬間倒飛,重重地砸在了枉死城的地上,伴隨著塵土與陰氣四散。
轟!
空中那道耀眼身影,身上的光芒一漲。
剎那間,皎潔的月光灑落而下,照亮了整座枉死城。
恐怖的威壓隨之蔓延。
無數鬼差、鬼魂隻覺魂體一沉,齊齊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張山海一邊顫抖,一邊震驚地喃喃自語,
「這……這是神仙?」
「陰間竟然有神仙?!」
想著,張山海神情複雜了起來,呢喃道,
「如果軒兒見到,知道的話,一定會很開心……」
畢竟,自家軒兒最好求仙問道之事,見到這一幕,一定會很開心。
可惜,軒兒見不到,他也人死燈滅,往事如煙,一切都消散,他是再也見不到軒兒他們了。
張山海神情複雜的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