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楊光走到角落,伸出手指,夾起了角落裏放著的幾味修煉藥材,低頭檢視。
然後轉過頭看向他,笑道:“這是修煉藥材?”
洛清晨沒有迴答。
楊光笑了笑,鬆開了指頭,似乎嫌棄那修煉藥材太髒,手指在胸口的衣服上擦拭了幾下,這才轉過身來笑眯眯地道:“看來洛兄經常藥浴啊,兌了鮮血沒?”
洛清晨站在門口,依舊沒有理他。
楊光卻不以為意,目光又在四周看了一圈,走到桌前,竟直接伸手拿起了碗裏的肉塊,放進嘴裏咀嚼了起來。
“嗯,真香。”
他一邊咀嚼著,臉上一邊露出了頗為享受的表情。
然後看著他笑道:“洛兄真是好福氣啊,有阿芸姑娘賣身來養你。聽說阿芸姑娘把掙得銀子都給洛兄了,是這樣的嗎?”
洛清晨目光陰沉,依舊沒有說話。
楊光微微一笑,又準備伸手去拿碗裏的肉,卻是指尖一撥,整個托盤從桌上掉落下來。
“啪!”
托盤裏的飯菜,饅頭,都摔落在了地上。
碗,碟子,全部破碎。
饅頭滾落在了桌下,肉被扣在了地上,玉米粥也潑了一地。
“哎呀,抱歉,不小心弄掉了。”
楊光連忙道歉,然後攤手,一臉無辜:“這下糟了,洛兄今日剛被取血,正是要補身子的時候。哎,都怪我,毛手毛腳。”
洛清晨低頭看著地上的碎片和食物,臉上依舊看不出其他表情。
“洛兄,真是抱歉。”
楊光走到門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次誠懇道歉。
洛清晨依舊沒有說話。
他虛弱地走到了桌前,緩緩地蹲下了身子,然後低下頭,一點一點地撿著地上的食物。
楊光站在門口,盯著他沉默而卑微的身影看了一會兒,突然笑道:“對了,洛兄,你不介意我今晚去阿芸姑娘那裏吧?哎,其實我之前就想去的,隻是覺得可能對不起洛兄,所以就一直忍著沒去。不過今日一想,我去阿芸姑娘那裏花錢,洛兄應該高興纔是。畢竟阿芸姑娘掙的銀子,都給洛兄了,不是嗎?”
洛清晨低頭撿著地上的食物,彷彿並未聽見他的話。
“既然洛兄不介意,那我就去了?洛兄放心,都是兄弟,我一定會對阿芸姑娘憐香惜玉的。”
楊光笑眯眯地說完,見他依舊沒有任何反應,笑容一斂,快步離開。
此時,外麵已經天黑。
整座百香樓,很快便籠罩在陰冷的黑暗之中。
大門口,兩名身穿薄紗衣裙的姑娘,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地招呼著門外偶爾路過的行人。
楊光看了一眼,進了樓裏。
他直接上了二樓,在走廊第一間廂房的門口停頓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抹陰冷的笑意。
接著,他徑直走向走廊最裏麵。
“吱呀……”
房門開啟。
青梅身穿青色薄紗,姿態撩人地出現在了門裏,冷哼道:“還以為你今晚不來了,去了其他人那裏。”
楊光關上房門,一把把她摟在了懷裏,低頭在她小嘴上親吻了一下,笑道:“既然答應了你今晚來,那就肯定來,其他人哪有你好。”
青梅道:“若是今晚我有客人呢?”
楊光笑道:“我先來的,你自然是我的,任何客人來了,都得在外麵等著。”
青梅挑了挑眉:“你給銀子了嗎?”
楊光哈哈一笑,一把捏在了她的臀兒上:“我人都是你的,何況是銀子?等我成功後,銀子又算得了什麽?”
青梅冷哼一聲道:“你最好別騙我!我已經把我掙來的銀子都給你了,你要是敢騙我,我就跟你拚命!”
楊光連忙舉指發誓:“我若騙你,不得好死!”
青梅白了他一眼,沒再糾纏這個話題,問道:“你去看那小子了嗎?”
楊光放下手指,冷笑一聲道:“看了,那小子倒是小心謹慎的很,屋子裏全是陷阱,難怪能活到現在。”
“不過,他現在虛弱得連站都站不穩了,我故意給他難堪,羞辱他,他連吭都不敢吭一聲。你是沒有看到,我把趙芸給他的飯菜打翻在了地上,他一句話也不敢說,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撿那些飯菜吃,嘖嘖。”
青梅恨恨地道:“活該!”
楊光笑道:“怎麽,就因為沒有勾引到那小子,你就怨恨他?”
青梅咬牙道:“我哪裏不比那趙芸強?瞎了眼的東西,自命清高,活該他天天被取血!”
楊光眯了眯眼,看了一眼窗外,低聲道:“待會兒你屋裏亮著燈,不要熄滅,我去了一下後院,很快就迴來。”
青梅聞言,頓時心頭一跳。
因為那晚,陳舉也說過這樣的話,結果,卻是一去不複返,永遠沒有再迴來。
“你要去取那小子的血?”
她低聲問道。
楊光道:“我可不會去打頭陣,雖然那小子現在看著很虛弱,但誰知道他有沒有後手?我隻是先去看看熱鬧,提前瞭解一些危險。”
頓了下,他又冷聲道:“當然,若是有人成功了,我自然也會跟著去取一些。反正看情況,那小子也活不了多久了。”
青梅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勸說,又沒有開口。
她自然也想要他快點修煉,快點突破,然後纔有機會帶她離開這個鬼地方。
半個時辰後。
楊光從窗戶離開,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迴到後院。
他躲在大樹的陰影裏,仔細觀察了一會兒,見時間還早,現在似乎並沒有人來,思索了一下,左右看了一眼,向著自己的屋子走去。
他覺得還是待在自己的屋子安全。
這段時日,他自然也知曉了那隻掏心怪物的存在。
雖然那隻怪物有很多天沒有出現了,但誰也不能保證,對方現在就藏在某處黑暗中,伺機而動。
他可不敢長時間待在黑夜中。
“哢……”
他掏出鑰匙,開啟了自己的房門,進了屋子裏。
他在門後和窗戶後,也都佈置了一些小陷阱,仔細檢查了一下,並無異常。
迴來的第二件事,就是檢查藏在地板裏的銀子。
他走到角落,拿出匕首,撬開了地上的地板,伸手摸了摸藏在裏麵鼓鼓的錢袋,這才放下心來。
“青梅那個小騷貨,攢的銀子倒是不少,不過,還是不夠我買血修煉。我得再找幾個小浪蹄子,多弄些銀子迴來,那樣的話……”
他正摸著坑裏的錢袋謀劃著以後事情時,忽地感到身後一股寒意襲來。
他不自覺地哆嗦了一下。
猛地扭頭看去,然後便看到一隻蓄滿力量的拳頭,在他瞳孔裏極速放大!
“轟!”
不待他反應過來,那隻拳頭便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咽喉處。
一聲脆響,喉骨斷裂!
他頓時眼前一黑,張大嘴巴,想要大聲呼喊,嗓子裏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想要掙紮反抗,一時之間卻提不起任何力氣。
下一秒。
寒光一閃,一柄匕首“噗”地一聲,直接刺進了他的心髒!
他瞪大眼睛,驚恐而顫抖地伸出雙手,想要抓住什麽,卻什麽也沒有抓住。
匕首開始殘忍旋轉,他的心髒頃刻間被攪碎。
殷紅的鮮血從張大的嘴巴裏疾速湧出,他的視線開始模糊……
在生命的最後一息,他那瞪大的瞳孔裏,清晰地倒映著那張在傍晚時候還對他極其卑微與沉默的麵孔。
這一刻,那張麵孔,竟猙獰如修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