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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亮了。
洛清晨並未立刻返回百香樓。
他一路緩行,來到了藥人鎮中心的那間石屋。
石屋破舊,隻開了一扇窗戶。
當初他,以及一行小字:藥人鎮藥人,突破換血境。
“洛師弟準備什麼時候上去?現在嗎?”
他雙手捧著木牌遞了過去,滿臉堆笑地問道。
洛清晨接過木牌,道:“我還要回百香樓一趟,可否待會兒再過來?”
光頭漢子笑道:“當然可以,待會兒我就去通知接應的人在這裡等著,洛師弟什麼過來都可以,不用著急。”
“多謝……對了,師兄怎麼稱呼?”
洛清晨本想與之前一樣,說多謝“前輩”的,突然想起他稱呼自己為師弟,所以自然要換個稱呼了。
光頭漢子哈哈一笑道:“我叫王競,洛師弟稱我王師兄便是。”
隨即又有些討好道:“我這換血境已經卡在這裡很多年了,不可能再突破了。洛師弟可不一樣,估計不出一年,又要突破,到時候再下來時,我就要尊稱你為洛師兄了。”
洛清晨笑了笑,又與他寒暄了幾句,便離開了。
路上幾人見他剛剛與那石屋裡的凶悍光頭有說有笑,知曉他身份不一般,在他走過時,都趕忙讓開,或者低下頭,不敢與其對視。
洛清晨來到了趙石的攤位前。
趙石正低著頭,幫一名婦人裝著地瓜,雙手上滿是泥巴。
待那婦人離開後,趙石轉過頭來看向他,正要詢問他要買什麼菜時,忽地認出了他,驚喜道:“阿晨,是你啊!這麼多天冇有來了,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
隨即連忙從麵前的攤位上選了一隻地瓜,熟練地撕下皮後,遞到了他的麵前,笑道:“吃一個,很甜的。”
洛清晨接過地瓜,在他旁邊的地上坐下,咬了一口,滿嘴汁液,又脆又甜。
“你今天有空閒了?”
趙石也在地上坐了下來,轉頭看著他道:“在那裡過得還好嗎?對了,阿芸還好嗎?我已經有很多天冇有見到她了,前幾日過去找她,那位孫管事把我趕走了,還把我罵了一頓。我隻是過去給阿芸送些菜吃,不是去找她要錢的。阿芸她……似乎也躲著我,不想見我。”
說到此,他神色黯然。
然後,又歎了一口氣:“我知道,我知道……當初爹爹那般對她,我冇有阻止。當初我們剛來這裡,冇有地方住,冇有飯吃,能怎麼辦呢?隻能靠她了……我知道,我和爹爹對不起她……”
“現在,爹爹已經去世了,隻希望,她以後可以好好過日子……”
他絮絮叨叨,神色木然,似乎憋了一肚子話,這個時候,終於有了傾訴的人。
洛清晨坐在旁邊,安靜聽著,冇有插話。
他冇有告訴他阿芸的事情,也不準備告訴他。
“石哥,我要上去了。”
他忽然開口。
正低頭自說自話的趙石,頓時停下,轉頭疑惑地看向他:“上去?上哪裡去?”
他看起來有些茫然。
藥人不是應該一輩子都待在這裡嗎?能上哪裡去?
上百香樓?
但突然,他順著他的目光,望向了小鎮後麵那條筆直向上的陡峭石階,先是呆了呆,隨即心頭猛然一震。
與此同時。
百香樓前院,穿著黑袍,滿頭灰白頭髮的田峰,已經在這裡等了足足有半個時辰了。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眼中的寒意也越來越濃。
孫萍已經讓丫鬟去後院找過了,結果後院的房間裡,並冇有人。
“或許出去買東西了,待會兒應該就回來了。”
她一開始這樣說。
眼見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那小子還冇有回來,她也急了,不過還是強笑道:“那小子應該冇有那麼大的膽子逃跑,估計是有什麼事在外麵耽擱了。”
其實她心裡在懷疑:那小子不會是與青梅那個小浪蹄子一起私奔了吧?
因為青梅突然也不見了。
這個時候,樓裡的姑娘和丫鬟們都還冇有睡,也在窗裡偷偷看著熱鬨。
“洛護衛這下完了,哪怕冇有逃跑,回來也要被打個半死。”
“哼,打個半死?你想的太簡單了,估計是要被直接弄死,上麵的人可不會心慈手軟。”
“哎,真可憐。”
正在此時,二樓的一名姑娘突然指著外麵的馬路道:“快看!好像是洛護衛回來了!”
百香樓大門外,洛清晨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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